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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Ⅴ 我好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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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大概十二岁的少年端正坐在餐椅上,一头耀眼张扬的金发,颜色比发色略深的眼睛,眉眼已经褪去了幼时的青涩软糯,轮廓愈发利落分明,隐隐透出未来惊艳众人的俊美气质。
只不过他的额头贴了块纱布,导致美感有所折损,你额间同样贴着纱布,足以想见刚刚那声巨响造成了多么惨痛的后果。
呵呵,没想到吧?清晨才与丈夫额头相抵,结果现在又与他的少年版来一次剧烈碰撞,这就是所谓命运吗?
你叹了口气,瞧了瞧眼前人的穿着。
白色衬衫搭配斜挎肩头的棕红背带,下身是粗布长裤以及干净的黑靴,看着是街头混混的装扮。
而且他的眼神锐利沉稳,带着远超同龄人的自信与城府,跟初来乍到的小迪奥截然不同,你确定他已经通过观察摸清了这座宅子的布局。
“报纸好看吗?”你问道,拿起餐桌上的报纸。
每天看报是雷打不动的习惯,事实上比起枯燥严肃的头条时政、毫无新意的贵族绯闻,你更在意的是边角的趣味段子或连载小说。
而眼前少年的目光频频落在报纸上的日期栏,你不止一次注意到了。
少年回答得很坦诚:“嗯,我一直有读报纸的习惯。”嗓音温和清润,已然初具丈夫的雏形。
闻言你笑了笑:“这是个好习惯,只可惜今日的报纸记的都是一些无聊的小事,没有一点看头。”
头条通篇都是贵族联姻、上流交际等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而且想看的小说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停更。最近的报纸,你都是草草浏览后便随手丢到一旁。
“……所以,暂且先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如何?迪奥。”你切入正题。
餐桌上的氛围转瞬间起了变化,名叫迪奥的少年几不可查地蹙起眉峰,看样子有很多问题要问。
但比起提问,他更多的是打量、审视着你,暗中推敲你的身份与来意。
最终他问道:“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虽然很想告诉他答案,但有些事情没弄清楚。你吩咐女仆去卧室取来一些东西,光口头说明无法让人信服,得提供实打实的证据才行。
趁着女仆离开的间隙,你忍不住回问他:“在回答你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你感觉我怎么样?”
……有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后面的问题说出来太过难为情,好像是搭讪的口吻。
见过小迪奥之后,按理说少年迪奥应当认识你才对,为何他会是一副看陌生人的样子,难道回去之后会消除记忆吗?
金发少年淡淡扫了你一眼,眼底波澜不惊,但嘴里吐出恰到好处的美言,神情也柔和得毫无破绽。
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但你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颊。
不多时,女仆捧着相册和首饰盒回到餐厅。
少年迪奥看见相册,霎时间瞳孔地震。
照片里,眉眼与他如出一辙的金发男人身姿挺拔,你身着洁白的婚纱,正亲昵地挽着男人的手臂。
“我现在的丈夫,名为迪奥·布兰度。”
你一边说明,一边打开首饰盒,取出那枚定制婚戒。
镶着钻石的婚戒内侧,清晰镌刻着你和迪奥的姓名。
金发少年垂着眼睑,你眼尖地瞧见他鬓角悄然冒出青筋。
“坦白说,我也不大清楚,毕竟我无法确定你和我丈夫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严谨地补充,随即面露疑惑:“我认识小时候的你,可如今的你却完全不认识我,难道……”
你盯着他,少年抬眸,眼底已经彻底褪去了温度,只剩下冷厉与戒备。
“你是迪奥的双胞胎兄弟?”
12
少年迪奥被你气跑了。
正确来说,他还没来得及开骂,然后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事发过于突然,你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幸好女仆小姐跟你一起见证了这离奇的一幕。
随后,女仆发出一声惊呼,不是因为凭空消失的少年,而是因为失踪的首饰盒。
区区一个首饰盒,丢了再买就是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慢着,婚戒!
第二声惊叫从你喉间蹦出,声音远比女仆的更加撕心裂肺。
虽说迪奥未必会为此责怪你,可你还是陷入了焦灼当中。
忽然小指传来一阵刺痛,你低头看去,青蓝色的小家伙望着你,发出一声愤怒的啼鸣,似乎在质问你“为什么没有守护好首饰盒?”
你是人,你当然听不懂壁虎语。
你把它捧在手心,亲昵地与它贴贴:“我亲爱的小恐龙,你刚跑哪去了?我好想你。”
小家伙的脾气如奶油般化开,但没化全。
你又补了一句:“刚好过几日有一场拍卖会,小恐龙有什么想要的?红宝石、金手链,还是钻石吊坠?”
小家伙垂首思索片刻,短促地叫了一声。
OK,全都要是吧。
你点了点头,接着冷静下来,想着丢失的婚戒。
迪奥应该不会卖掉戒指,毕竟上面刻着他的名字,但钻石就不一定完好无损了。
你沉痛地叹了口气,忽然察觉手心沉甸甸的分量。
“呃,小恐龙,你是不是长大了一点?”
原本应该是羽毛般的重量,此刻却像托了两颗鸡蛋在手上。它的体型明显胀大一圈,尾巴也拉长了不少,背上鎏金色的纹路随之舒展放大,终于能依稀辨认出轮廓。
D……什么O?
你:……哈哈,原来我还没睡醒啊。
居然能在一只壁虎身上看见丈夫的签名。
你删除这段荒谬的记忆,颤颤巍巍地带着壁虎走回房间。
壁虎的卧室(首饰盒)没了,你只好在床上给它搭了个小窝。
少了珠宝的温凉,也不知道小家伙能不能睡得习惯,不过眼下它趴在软被褥上面,倒是很舒服的样子。
你挺高兴的,在这张大床上有小家伙陪着你入睡,就像跟闺蜜一起开睡衣派对。
你趴在它跟前,兴致勃勃同它讲起最近在追的小说,讲着讲着,却发现小壁虎正直勾勾地盯着你。
你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一身柔软顺滑的真丝睡衣,面料轻薄通透,隐隐能瞧见底下肌肤的颜色,领口裁剪大胆,毫无保留地勾勒出完美无瑕的身体曲线。
尽管这种款式带着几分恶趣味,但胜在布料极为舒服,穿上去如同裹进云里。
由于某种原因,你很少在迪奥面前穿这一件,但在他出差的日子,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
壁虎盯得很仔细,眼神认真没有一丝闪躲。过于坦荡的目光让你以为它是担心你穿得单薄,容易着凉。
近来天气冷了不少。
你顺从它的好意,往自己身上裹了张被子,然后看见它颇为遗憾地挪开了视线。
你不疑有他,继续跟它聊起那本小说。
书里写一个热心肠的姑娘收留了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后来才发现那只小动物原本是一个男人。
小说只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接着就断在最吊人胃口的地方。
文末写满姑娘的惊惧和男人的无奈与讨好,他居然还想着贴贴。
你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感觉脊背发凉,朝夕相伴的小宠物某天变成人什么的。
于是你神色郑重,对着小家伙叮嘱道:“所以啊小恐龙,你可千万不要成精哦。”
壁虎瞳孔地震。
13
一大早,你在客厅里来回晃悠,时而盘腿坐在地上苦思冥想,时而拨弄墙上精美复古的油画,举止怪异得就连一向忙得脚不沾地的女仆都停下手里的活,担忧地看着你。
“夫人,您这是……?”
“没什么,只是在想要怎么召唤少年版迪奥。”
话说要怎么称呼他?大迪奥还是中迪奥?真担心没过多久又给你扔过来一个老迪奥,不过你还蛮好奇,迪奥老去会是什么模样。
“夫人,再怎么心急也无济于事,不如放轻松,需不需要我为您准备一份美味的甜点?”
女仆小姐说得对,说不定喝杯茶的功夫迪奥就出现了呢,如同童话里悄然而至的妖精。
于是你慢悠悠吃完茶点,追完手里的小说,用过午饭,睡完午觉,又打理完庭院的花草……直到夜幕降临,都没有出现跨时空的客人。
你很失落,就像满怀期待地翻开报纸却没有看到小说的后续一样。
趁着女仆睡觉,你偷偷溜下楼觅食。
起因是翻看报纸时瞧见版面上身材姣好的美眉,不禁摸了摸小腹上软乎乎的赘肉,突然萌发出减肥的想法。
不仅晚餐只嚼了几口寡淡无味的菜叶子,还信誓旦旦跟女仆表态要长期保持这种分量,谁料到半夜肚子就开始拼命打雷,甚至还把熟睡的壁虎给吵醒了。
以后再也不减肥了。
你想着,在储物柜里四处翻找。
翻箱倒柜间,一丝诡异的声响飘进耳朵。
难不成家里进贼了?你吓得差点要吹灭手中的煤油灯,可仔细一听,这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是哭声。
你迟疑片刻,拿起煤油灯,循着声响摸索过去。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大胆,万一那是头会哭的怪物该怎么办?但当时你没想那么多。
你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灯火摇曳,光圈落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小孩子蜷缩成一团,肩膀不住颤抖,难以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从底下一点点渗出来,似乎遭受过巨创。
他衣衫褴褛,满身尘土,那头金发乱糟糟的,原本鲜亮的色泽蒙了一层灰。不知被谁泼了酒水,小孩子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啤酒味。
他在悲伤里沉沦,完全没有意识到周遭环境的变化。
你的心跟着缩成一团,几乎要扑过去抱住他,但只能拼命忍住,这种方式是他最为厌恶的,跟施舍没什么两样,只会再度伤害他。
因此,你悄无声息地放下煤油灯,坐在一旁。他哭了多久,你便陪他坐了多久。
直到肚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你后知后觉记起半夜下楼的初衷,不由得热气上涌。
小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来愣愣望着你。脸颊还流淌着泪水和被挤压的红痕,金色的瞳仁里聚满了眼泪,被灯光一照,变得亮晶晶的,就像首饰盒里华光四溢的珠宝。
你慌不择言:“呃,是我的肚子……怎么说呢,它大概是在提醒你,可以到我这里来哭一会……”
Oh my god!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你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小迪奥站起身,脚步踉跄地朝你跑来,扑进你怀里,或许是姿势维持太久腿坐麻了,与其说是扑不如说是跌进你怀里。
你感到错愕,手悬在半空无处安放,最终只能僵硬地环住他单薄的肩膀。
老天爷,你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你不禁掐了自己一把。
……不疼。
果然是在做梦!
埋在你胸口的小脑袋动了动,小家伙抬起脸,脸颊被胸口挤压出可爱的形状,泪珠簌簌往下掉。
他声音哽咽:“……好疼。”
你大惊失色:“I'm so sorry!!!”
小迪奥没说话,只是又往你怀里蹭了蹭,像是在表达“原谅你了”。
小孩子又瘦了些,你抱着他,就像在抱一个有骨架的玩偶。
看来要拜托女仆多准备些营养餐了。
你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个一个多月前还对你冷冷淡淡的小家伙变得这么温顺黏人。但抱着他揉他脑袋的时候又忽然觉得过去没所谓了,只有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小家伙抱住你的腰,看见你洁白的睡裙沾染上灰尘,他闷闷说了句:“不好意思,把你弄脏了。”
你沉浸在喜悦里,忍不住张口就来:“没关系,待会儿跟你一起去洗澡~”
“砰——”地一下,小孩子灰扑扑的脸变得红扑扑的。
这是要萌死人的节奏。
你笑着改口:“开玩笑的,我完全不会介意你脏哦,倒不如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干净的。洗澡的话,可以像上次那样……”
小迪奥摇摇头,神色认真:“我以前和妈妈一起洗过澡。”
哦,是想表达“就算跟你一起洗也可以”这个意思吗?
不对不对!
你可是他未来妻子啊!
你承认对待小迪奥时母爱心有些泛滥成灾了,可要是被当成妈妈了还怎么成为妻子啊?!
你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想把关系讲清楚,却怎么都无法起头,只能自暴自弃地垮下肩膀。
小迪奥以为你打算起身,不情不愿地抱紧你,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再抱一会儿吧,好不好?”
你僵在原地,如同一块雕塑。
小孩子抬起头来,看了你一眼,欲言又止又将脑袋埋进怀里,半晌才发出一句:“我好想你。”
你: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