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假千金，我靠甜品店年入千万》龙青线

12、断供 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椰朵后厨的灯还亮着。
　　沈念蹲在冷藏柜前面，数黄油。一块、两块、三块——她数了两遍，都是七块。冷冻层里还有五块，加起来十二块。她把手贴在冰凉的柜壁上，指腹压出一道白印。
　　昨天下午那个供货商的电话还在耳边：“沈老板，不是我不给你供，是……上头打了招呼，我这边实在难做，你另找别家吧。”
　　她挂了电话，又打了另外两个。一个不接，一个说“库存紧张，暂时补不了货”。微信上那几家平台团购的对接人也集体哑了，消息发出去，过半天回一句“排期调整，您这边先等等”。
　　等。
　　沈念站起来，膝盖咔哒响了一声。她走到案台前，把那盒栗子挞的成品端起来——下午烤的，还剩四只。糖粉撒得匀，挞皮起酥层次漂亮，栗子泥的香气沉在底下，一凑近就往上顶。
　　她掰了一只，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开，栗子泥绵密，甜度刚好。她嚼完，把剩下半只放回盒子里。
　　不能低头。
　　她没给沈家任何人打电话。也没给陈慧敏发消息——养母那把银勺还在柜台底下压着，她不敢动，怕一动就想哭。
　　她扯过收银台抽屉里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断供预案”。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1.黄油：麦德龙自采，凌晨去，量大可囤。2.栗子：农贸市场直采，青浦那边有栗子合作社，明早跑一趟。3.糖粉/低筋粉：线上批发商，换小号拍。4.平台露出：不依赖团购，做门店熟客复购+外卖私域。”
　　写完她盯着最后一条，笔尖顿了顿。
　　门店。她抬头看了一眼前厅方向——玻璃门锁好了，灯箱的电源线垂在柜台边上，还没修。那盏新灯箱她订了，明天到货。周婶说的对，招牌得立起来。
　　她合上本子，关了后厨灯，走到店门口。玻璃门拉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十月末的凉。街对面万达的霓虹灯还亮着，但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外卖骑手在路边抽烟。
　　她站在门口，风把围裙吹得掀起来一角。
　　天亮的时候，沈念已经坐在一辆破面包车的副驾驶上。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刘，本地人，专门给周边小餐饮店送农产品。名片是半个月前他上门推销时塞的——当时沈念没当回事，随手夹在收银台下面。
　　“你那个栗子，要多少？”刘师傅嗓门大，车窗摇下来一半，风呼啦啦吹。
　　“先来二十斤，品质好的。”沈念翻着手机备忘录，“黄油你有渠道吗？”
　　“有，但要现结。量不大能给你搭着送。”
　　“行。”
　　车开到青浦一个农贸市场，天刚蒙蒙亮。市场里已经热闹了，三轮车挤在过道上，塑料筐里堆着带着泥的萝卜和青菜。沈念跟着刘师傅拐到最里头的干货区，栗子堆在麻袋里，褐色的壳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
　　她抓了一把，握在手心掂了掂。轻的不要，壳软的不要，拿指甲掐一下——硬，实。她挑了两袋，又看隔壁摊位的低筋粉，抓了一把搓了搓，细，白，过筛不结块。
　　“老板娘懂行的啊。”摊主是个老头，戴着袖套，递过来一个塑料袋，“这粉做蛋糕卷好的。”
　　沈念付了钱，拎着粉往回走。刘师傅在后头喊她：“不看看别的？”
　　“下次。”
　　她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蛋糕柜里只剩几只栗子挞和几块切件蛋糕，她刚把新买的栗子搬进后厨，门口的风铃响了。
　　“叮——”
　　沈念没来得及脱围裙，走出去一看，柜台前站着两个女人。前面那个穿了件米白色羊绒大衣，头发卷成蓬松的弧度，指甲涂着裸粉色，正低头看蛋糕柜里的栗子挞。后面那个是助理，拎着购物袋，站得笔直。
　　沈明珠。
　　她抬起头，看见沈念站在后厨门口，笑了：“哟，忙着呢？”
　　沈念没说话。她看见沈明珠的目光从蛋糕柜滑到她身上——灰扑扑的围裙，袖口沾着面粉，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
　　“我听说你店还开着，”沈明珠伸手，指尖在玻璃柜面上点了一下，“挺能撑的嘛。”
　　沈念走到柜台后面，把收银台底下的笔记本往里推了推：“你买蛋糕？”
　　“不买。”沈明珠收回手，歪头看她，“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爸说了，这条街上的铺子，以后他那边供货商不跟你走。”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要是识相，早点把店转了，换个地方开也行。”沈明珠往门口走，到门边停了一步，回头看她，“免得最后连房租都交不起。”
　　门关上，风铃又响了一声。
　　沈念站在柜台后面，手放在收银台上。指尖碰到一样东西——那把银勺，她昨晚摆在柜角，用一小块绒布垫着。勺柄朝外，刻字的纹路模糊，她拇指摩挲过去，粗糙的锈感。
　　她没追出去，也没喊。她把银勺拿起来，放进围裙口袋里，然后转身进了后厨。
　　栗子到了，得赶紧剥壳煮泥。今天还有几单外卖要做。
　　沈志远的动作来得比她想象中快。
　　第二天上午，沈念接到刘师傅电话：“沈老板，你那边的黄油，我今早去拿货的时候人家说被人订完了，整批都订完了。”顿了一下，“你说巧不巧。”
　　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又打了三个备选供货商。一个说“断货”，一个说“价格涨了，你那边先停停”，第三个直接没接。
　　下午两点，店里的订单量骤减。平台团购页面刷新，椰朵的排名掉到了第八页——她翻了五分钟才找到自己的店。评论区没有差评，就是突然没流量了。
　　沈念站在柜台后面，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后厨还剩七块黄油，栗子还有十几斤。按现在的备货，撑死再做三天。
　　她没愣神。
　　她转身把后厨的窗子推开，秋天干燥的风灌进来，吹得墙上贴的菜单纸扑棱棱响。她拿起台面上的笔，在“断供预案”底下加了一行：“3.5 黄油替代：本地小牧场直采，跑一趟。”
　　然后她解了围裙，从挂钩上拿外套，出门前把银勺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柜台上——那个位置，正好对着门口的阳光。
　　她拉开门，风铃响起来。
　　“沈念？”
　　身后有人喊她。她回头，陆知行站在马路对面，穿一件深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他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够。”沈念说。
　　他递过那个纸袋：“路过买的，拿铁。你上次说喜欢这个豆子。”
　　沈念接过来，纸袋里的杯子透过热气，暖着指尖。她没急着喝，看了看他：“你也看到了，我店快被掐死了。”
　　“你打算怎么办？”
　　“找货。”她把纸袋夹在臂弯里，说，“找一条他们掐不断的线。”
　　陆知行看着她，没再问。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沈念走出去，步子很稳。风把她的外套下摆吹起来，她没回头。
　　陆知行站在原地，看她走远。
　　下午四点，沈念骑着一辆借来的小电驴，出了商圈。导航把她带到嘉定西边一片自建厂房，门前挂一块铁皮牌子：“刘记牧场”。
　　老板姓刘，但不是刘师傅——这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雨靴，正在院子里拌草料。看见沈念进来，她停了手里的活，上下打量她：“买奶？”
　　“买黄油。”沈念说，“鲜奶的有吗？”
　　“有，但量不大。”女人用围裙擦了擦手，“你要多少？”
　　“五斤，先试试。”
　　女人领她进厂房，冷柜里码着几板黄油。她切了一块，让沈念看颜色、闻味道。沈念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乳脂气很正，带一点发酵的酸香，是好东西。
　　“价格怎么算？”
　　“比市场价高一成，但给你留。”
　　沈念想了想：“高一点没事，你帮我留着，我每周来拿。”
　　女人点点头，把黄油用油纸包好，塞进她带来的保温袋里。沈念付了钱，把小电驴的踏板放下来，把黄油捆好。
　　夕阳低低地挂在天边，把路边的杨树染成橘红色。沈念骑着小电驴往回走，风灌进领口，冷，但她手心是热的。
　　手机响了一声。她停下来看，是刘师傅发来的微信：“栗子合作社那边我给你留了话，你明早去直接找老李，报我名字就行。”
　　她回了一个“好”，把手机塞回口袋。
　　回到椰朵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推开玻璃门，风铃响了。柜台上的银勺还在，阳光早就收了，只剩店里的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
　　她把黄油搬进后厨，洗了手，打开烤箱预热。栗子还剩不少，她剥了一碗，放进锅里煮。水咕嘟咕嘟响起来的时候，她靠在案台边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折了无数次的“断供预案”，展开。
　　纸上多了几行字，是她路上停下来写的。最后一行是：“店在，人在，招牌在。”
　　她把纸折回去，塞进围裙口袋，转身去看那锅栗子。
　　水汽升起来，糊住后厨的窗玻璃。她的影子映在上面，模模糊糊，只有一个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