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寻》石开李子熟

2、毕业 毕业典礼，

　　次日，学校的毕业典礼如期而至。
　　台上校长一字一句缓慢的发表演讲，话语恳切而真诚，不过冗长又乏味。台下早已有许多学生开始坐不住，小声地交头接耳，嬉笑玩闹。

　　学校从初三开始不允许男女生混坐了，男生一排女生一排岔开。
　　四人都在二班，江逐风、陆晴川、林叙云三人的座位并排的挨在一起，苏安澜和三人分开，坐在林叙云前边，挨着温烁羽。
　　温烁羽是苏安澜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初中时不在一个班，但感情不见半分。
　　温烁羽在一班，一班座位区少几个座位，便坐到了二班里，温烁羽的座位就紧挨着苏安澜。

　　江逐风懒懒洋洋的陷在椅子里，不过也不知道这的椅子怎么设计成这样，不管怎么坐，脖颈处都不舒服，江逐风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姿势，总感觉怪怪的，不免开始烦躁，加上校长枯燥的发言，他开始耐不住性子了。
　　江逐风看向旁边的陆晴川。
　　陆晴川的脊背依旧挺的笔直，眉目清秀干净，认认真真看着台上。

　　江逐风用胳膊肘碰了碰陆晴川。
　　陆晴川并没反应，还是认真看着主席台，好似身旁并没有人在打扰一般。
　　江逐风变本加厉，手指伸过去，轻点他的手腕。
　　陆晴川抓住江随风的手，轻微蹙眉，怕闹出太大的动静，引来老师，压低声音警告到：“安分点。”

　　不过，过了会，握着人的手指也不老实，轻轻的扫过江逐风的手背。
　　江逐风憋着笑小幅度地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老师巡查这边，膝盖轻轻撞陆晴川的腿，“没人”江逐风微微侧身，用气音说道。
　　陆晴川捏了一下他的小臂，带着挑逗的力道。

　　两个人在台下暗暗较劲闹起来，并没有没留意到已经顺着过道缓步过来的班主任。
　　“坐好。”班主任冷不丁说了句，一人打了一下。
　　二人一僵，飞快收回手，坐得端端正正。
　　江逐风低着脑袋不敢看抬眼，耳尖泛着红。
　　前排的苏安澜目睹了全程，憋笑憋得肩膀不停发抖，悄悄说给温烁羽。

　　林叙云用膝盖轻撞了下她的凳子，示意她收敛一点，小心也被老师逮。

　　待确认老师走后，江逐风抬起起眼瞥陆晴川，陆晴川已坐的规规矩矩，嘴角却微扬藏着极淡的笑，几乎看不出来，不过江逐风凑的近，看的很清楚，也不自觉弯了嘴角。

　　陆晴川作为常年的年级第一，按流程，过了会便上台作为全体学生代表发言了。
　　江逐风没了玩的，蔫在了椅子上，心里恨恨的想，为什么没超过陆晴川，这样上台发言的人就是自己了，一会陆晴川肯定会来找自己炫耀。
　　陆晴川将他这幅样子尽收眼底，在台上照旧念着稿子。

　　下台之后，陆晴川憋着笑，在他面前皱着眉，洋装一副被这次发言折腾的极为厌倦又疲惫的烦恼样子，故意逗他道：“哎！早知道不考那么好了，省的还得上台发言。”
　　“炫耀什么”江随风不服气地瞪他道“等以后我肯定反超你，再也不会让你有机会了。”

　　江逐风心里开始构想未来逆袭超车计划了，他要把陆晴川拉爆!

　　枯燥的大会终于完成，台下人群的喧闹声此起彼伏，被组织着去拍毕业照。
　　两人站在一起，江逐风比陆晴川稍稍矮一点。
　　江逐风并不甘心，打着“青春不留遗憾”的名号，在拍照时偷偷踮脚。
　　陆晴川看着他的小动作，“站好”他微微侧身凑近，压低声音说。
　　江逐风可不管，全然不理。
　　陆晴川伸手拽着他的小臂，稍稍往下拉，让人被迫落下脚跟站平。
　　江随风瞪了一眼陆晴川，奈何对方不松手也不再看他，只得安分站好。
　　毕业照拍出来，一人一份分发，江随风看着比陆晴川矮点的自己，恨恨咬牙。
　　活动流程一项项走完，持续了接近半天，学生渐渐散去，初中的生活在此彻底画上句号。

　　离校前，班主任单独叫了两人，面对这两个又爱又恨的学生，舍不得说重话，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放他们离开了。

　　梧桐叶沙沙作响，人群早已四散而离。
　　江逐风眼中憋着泪，他讨厌这所学校，但面对陪了他四年又对他关注有加的老师，他是舍不得的。
　　但他不能哭，尤其是在陆晴川面前。

　　他侧头看向那个和他并肩的少年，阳光洒下，令少年的眉眼一半明亮，一半陷在浅浅的阴影里。
　　他并不知道陆晴川是怎么想的。

　　夜晚，烧烤小店，烟火缭绕。

　　四人约在烧烤店聚餐庆贺。

　　玻璃杯里的冰汽水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江逐风看着汽水发愁，他不喜欢喝饮料，尤其是带气的，偷偷倒给了陆晴川。

　　苏安澜大大方方往林叙云身边靠了靠。
　　江逐风偷偷问林叙云“你们在一起了？”
　　林叙云点点头，耳尖泛着薄红。
　　“谁先表的白”江随风在好奇心驱使下问道。
　　不过好奇害死猫，“猫”被陆晴川拽着衣领拉了回去。
　　“猫”有点不老实，还想问，但看了眼陆晴川，还是珊珊收回“爪子”。

　　无可奈何，江逐风的火力转移，开始来闹陆晴川了。
　　苏安澜笑盈盈望向对面的江逐风与陆晴川，打趣道：“这下初中结束，上了高中，我们俩肯定在一起，你们两个是不是考一个高中，还要继续卷，争第一第二，天天闹？”
　　江逐风嘴硬，“那肯定啊，高中我肯定能把他压下去。”
　　陆晴川闻言抬眼，眼底含着的笑意，随口道：“拭目以待了。”
　　林叙云给苏安澜剥烤虾，开口道：“不管成绩怎么样，希望以后就算天南海北，我们四个也能常常聚在一起。”
　　“那当然。”江逐风笑着答道。
　　“永不散席”陆晴川补了句。
　　苏安澜笑着点点头。

　　四人闲谈间，苏安澜视线来回扫过江随风和陆晴川，半开玩笑逗他们：“说实话，你们俩关系这么要好，天天黏在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呢。”
　　“哪有，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没听过？”陆晴川是很守分寸的，他并不知道江逐风是怎么想的，但他觉得绯闻缠身，必须解释清楚，他怕江逐风会厌恶，会恐惧，会疏远他。
　　就是这句打趣，陆晴川开了口，语气随意，少年随口说出的观点，却没有想过有人会在很短的人生中铭记。

　　喧闹的店内烟火人声依旧，但空气仿佛有一瞬间安静。
　　江逐风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不知怎的，他垂下眼，捏着汽水瓶的手指细微发抖，他转瞬攥紧杯子，压下抖动，没有接话，心口不知怎么莫名其妙感觉空了一下。
　　并没有人察觉到他骤然黯淡的情绪。
　　江逐风也不知自己怎么了，随意笑了笑，勾住陆晴川的脖子，"对啊，你看我们俩这样，纯兄弟，哪有那些有的没的。"

　　苏安澜愣了愣，顺着江逐风转移话题。

　　苏安澜小声对着林叙云说："你有没有觉得江逐风不对。"
　　“没有吧”林叙云小声嘀咕，他并没理解苏安澜是什么意思。
　　苏安澜便也没在多加猜测。
　　两人的交谈声很小，江逐风以为两人谈情说爱，并没过多听。陆晴川却是隐约听到了"江逐风"，他看了眼江逐风，并未过多在意两人的交谈，喝了口汽水。

　　气氛很快又重新热闹起来。

　　灯火阑珊间，好友相伴，少年们鲜活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