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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花 老大和阿姐 ...

  •   “你日日在外无所事事,让你上进点寻个差事,我有错吗!”

      街口的妇人在同其相公争吵。

      “那你日日将旁的男子与我比较,你就没错吗!”

      男子不让半步,甚将周围的人叫过来指责自己的娘子:“大家都来评评理,一个女子,从垂城嫁到我们旬城。不帮自己相公赚些银两就罢了,还整日在自家相公跟前说哪家哪家郎君好!有你这样当娘子的吗?!”

      男子说话时脸都要贴到女子身上,眼珠圆瞪,誓要让女子作软。

      “你自己整日游街不谋生计,你还有理了!”

      女子不退半步。

      这苦日子她过够了,凭什万事都要她来,千辛万苦赚些银两,他转身就花出去。

      如此之人,多看一眼她都晦气。

      “我要同你和离!”

      “我张狗蛋只有休妻的份!”

      “休就休。”

      二人争相往府衙去,围看的人群散开,留下齐玦和刃口站在原地。

      “刃口,你说这女子瞧见了别的男子好,真的就会对自家夫君生厌?”

      “这……或是。”

      瞧见别的男子好,啧,是得让宋芝韵长长见识。

      齐玦翻身上马:“走,回家。”

      从小巷里出来的宋芝韵正在琢磨临西州之事。

      “小姐,那些孩童瞧着就是许久没吃饱饭,为何不直接养了?”

      她们带的银两养这些孩童还是足够的。

      “等他们寻上门来罢。”

      “可那个韧奴瞧着很防我们。”

      “防人好,这样我们以后就能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小姐还真乐观。”

      仰头望无际之天,万里无云,鹰鸟飞过,宋芝韵嘴角扬起笑意:“嗯,天地广大,必有前路。”

      “小姐,小姐,那是不是殷大人?”

      瞧见远处的殷知远,主仆三人躲到旁边的小巷里扒墙看他。

      路边,殷知远站在一辆马车边,双手作揖,头不带抬,似是对马车里的人很恭敬。

      “冯小姐。”

      马车车窗打开,只能瞧见一点女子的身影。

      “听父亲说你本该早早回州城。”

      “春耕尚未结束。”

      一朵妃色之花从窗口递出:“此花是途经幽山时摘的。”

      殷知远双手接过此花:“冯小姐想来一路劳累,不知欲在垂城歇几日?”

      “本小姐做事用你问?”

      “是在下冒昧。”

      就喜殷知远这样低三下四的模样。

      赶了一日的疲惫散去大半,冯雾眠随意理了理腿上的裙摆。

      那只抹了妃色蔻丹的手轻轻敲叩窗框,她扬起唇道:“春耕还有两日,即是来了垂城,便与殷大人一同回州城。”

      “是。”

      “本小姐乏了,晚膳你看着备。”

      “是。”

      送走冯雾眠,留在原地的殷知远举起手中之花瞧看。

      妃而不红,差了点。

      花被拿在手中,负在身后,行走之步皆为昂挺。

      “我们从那边过去。”

      宋芝韵带着清湘、清愁穿过小巷,走到了殷知远将到的前路。

      “宋娘。”

      宋芝韵有些‘意外’会在这遇到殷知远,眼眸带起笑意:“殷大人。”

      女子亮闪的眼眸不似刚刚那双,殷知远拿出手中花递给宋芝韵:“今日外出见山间有一朵花,如宋娘,婉而温。就是不知宋娘……喜不喜这花。”

      “美而不艳,甚合我意。”

      女子垂眸瞧花,一脸娇羞之意。

      呵。

      回来的齐玦拉着马往另一边去。

      “宋娘喜就好。今日还有公事,待得空,再来寻宋娘。”

      “嗯,辛苦殷大人。”

      宋芝韵双手拿花,时不时闻一下,上头有女子的脂粉之气,她更是笑弯了眉。

      都说女子明媚如花。

      殷知远抿笑后退一步,作揖告辞。

      同在那辆马车前一样,将自身姿态放得极低。

      宋芝韵神色不变,站在那目送殷知远,直至他离开,她才转身离去。

      妃色之花在手中不停甩晃,花瓣飘落,脚如踏寻常之路,踩过地上花瓣,走至前方。

      “那殷大人……小姐心情如此好?”

      别不是伤心过头,强颜欢笑。

      所有花瓣飘落在地,一阵风,皆随风而去。

      宋芝韵回头看向身侧的清湘:“嗯,今日之心情是前所未有之好。”

      她的大业如入海之江寻到东流之口,好的不能再好。

      身后之人一路跟随,清愁回头,人影躲在墙后。

      “小姐,韧奴跟一路了。”

      “让他跟罢。”

      从城的那头走到这头,一路上走了不少时间,腿也有些酸麻。

      刚坐下歇歇,门外传来了齐玦的声音。

      “我来搬。”

      齐玦从刃口手里抱过一盆盆栽,里头的枝芽刚抽。

      据店家所言,此盆栽乃是矢车菊,春日播种秋日便可开花。

      这不比那殷知远单送一枝花好。

      “酒儿,你看好了,这男子若是真喜一女子才不会只送一枝花。要像我这样,送一盆,观之赏之。”

      去而复返的齐玦抱着一盆土回来。

      宋芝韵起身去瞧,上头有几个冒尖的枝芽:“这花还需废时日照料。”

      “那怎的了,你不好好照料,单取现有的,岂非抢夺他人之物。”

      怎么说都得让宋芝韵瞧见他的好。

      他将店家给他的种养叮嘱递给清湘:“让你家小姐好好地照料,说不准就喜上这种栽花育花的日子。”

      宋芝韵看了眼满满的一张纸,她给齐玦行了个礼:“前段时日多谢世子替我解围。”

      “谢什么谢,应当的。”

      身姿挺拔在眼前,宋芝韵叹了声气。

      “叹气做什么,不喜我拿出去扔了?”

      “喜,多谢齐公子。”

      “说了是宋齐玦,唤声阿兄来听听。”

      也不知齐玦是怎么了,宋芝韵屈膝唤了一声:“阿兄。”

      “我……”

      听到宋芝韵唤齐玦阿兄,门口的韧奴冲上来,但被清愁拦在了门外。

      “让他进来。”

      见是上次粥棚那小子,齐玦让清愁把他放进来。

      “宋小姐,宋公子,我想好了,跟着你。”

      韧奴看得是宋芝韵。

      还不知发生何事的齐玦站在一旁上下打量韧奴,见他站得硬挺,他上手拍了他的背,又摸了他的脊梁,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哪有人上来就是对人家孩童一阵拍打的。

      宋芝韵将韧奴带到一旁去:“当真想好了?就不怕我是同州衙那些大人一样。”

      他刚刚瞧见那个殷大人拿了别的女子的花送给宋芝韵,而宋芝韵将那花有意甩落在地。

      非一路之人。

      韧奴重重地点头:“想好了,但……”

      “嗯?”

      “我想带那些同命之人一起住宋小姐这。”

      他那处地方小,七八个孩童挤在一张榻上睡。

      韧奴将钱袋子还给宋芝韵:“这就当是租金,还请宋小姐恩允。”

      “不行。”

      韧奴怎么瞧也是近十岁之人,怎可和宋芝韵同住一院。

      齐玦不允:“旁的有住处,你住旁的地去。”

      “何处?”

      韧奴的疑惑很快就得了答案。

      就在土墙院的隔壁,也是一间不大不小的院子,里头有许多刀剑立放在其中。

      “私闯他宅会不会不太好?”

      齐玦往里头进:“自家院子,有什么好不好的。”

      一个男子从里面走出来:“公子,这……”

      “你们几人去另一边挤挤,这里留些给孩童住。”

      是侯府的暗卫,共二十人。

      清愁是暗卫之首,被齐玦单拎出来护宋芝韵周全,其余则住在土墙院两边的院里,以防不时之需。

      “是。”

      见这男子对齐玦言听计从,宋芝韵环看这间院子,虽不及她土墙院宽敞,但也够孩童住。

      “多谢……”齐公子。

      在齐玦的眼神压迫下,宋芝韵改了口:“阿兄。”

      韧奴见宋芝韵对这个男子言听计从,他抱拳立在齐玦跟前:“我要认你做老大!”

      “没空。”

      “我就要认你做老大!你和我爹一样会摸骨,你就是我老大。”

      就多余摸那一下。

      齐玦站在那低眼看韧奴,余光瞥见宋芝韵在瞧他们,他弯起笑:“行,老大就老大,这是老二,唤她一声阿姐,以后护她周全。”

      怎的一股痞子作风,宋芝韵蹙起点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

      “阿姐。”

      “嗯。”

      得了应允,韧奴欢心地高举双手,见宋芝韵和齐玦只是淡淡的看他,他局促地放下手:“我……现在就将他们带过来。”

      “清湘你跟着。”

      “是。”

      离开这间院子的时候,宋芝韵又回头瞧了瞧。

      几步路的功夫,院子里的那些刀剑已经无影无踪,竟是一点响都没听见。

      目光落在齐玦身上。

      怪不得齐玦平日里说话敢在院子里大喊大叫。

      摆不开了。

      罢了,于她无害。

      “春耕马上结束,待韧奴他们过来安置下,我就回军营。”

      “来去自由,无需同我交代。”

      殷知远就不是好东西。

      还是想说此话的齐玦闷闷地坐在那。

      一想到一枝花就能将宋芝韵哄得眉开眼笑,而他做这么多却只是一句来去自由。

      心里又开始发燥。

      “和……”离书。

      “老大!阿姐。”

      门外的孩童齐声呼喊,宋芝韵起身出去,想同她说和离书之事的齐玦也只好跟着出去。

      韧奴安置的速度快,又有清湘相帮,很快大家就安顿好。

      齐玦站在门前看向目光一直在里头的宋芝韵:“走了。”

      “嗯,平安。”

      临走前,齐玦仍是和清愁交代:“别让殷知远和宋芝韵靠太近。”

      “是。”

      又说什么呢,宋芝韵看向他们,见齐玦和刃口翻身上马,她收回视线。

      隔了半座城的府邸中。

      男子正站在一旁为女子布菜,一手拿箸,一手抵在手下以免衣裳碰到晚膳,身姿放得极低,面却带淡淡笑意。

      “本小姐的喜好你倒是记得清楚。”

      “自是上心。”

      视线从下缓缓至上,带有撩拨之意,纤手轻轻搭在男子拿箸的手腕上,一点:“辛苦殷大人了。”

      “不敢。”

      冯雾眠很满意殷知远这种清醒知道自己该如何姿态的男子,她收回手:“今日就特允你坐下来与我同桌而食。”

      “谢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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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秋风瑟瑟带起冬日暖忆,春雨淅淅渐入夏日雷鸣。今日不早不晚,此时不慢不快,在此相遇,已是天赐缘、妙上牵。愿诸位享二位之情,品万千人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