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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林光南到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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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光南到阮榆介绍的清吧时,太阳已经沉到了底,唯余了些昏黄的余晖,也逐渐被暗下来的黑蓝色夜幕吞没。
彼时已入了秋,但气温依旧居高不下。林光南打开清吧的玻璃门时,一声清脆的铃铛响,跟着就是一股冷凉的风,吹得她没忍住打了个颤。
清吧还没到营业时间,店内只有阮榆一人在吧台里捣鼓着什么。她听到风铃声,抬头望去,看清来人,也没从位置上挪开,只招呼道:“来啦,喝点什么?”
林光南走过去,手撑上吧台,伸长脖子去看阮榆在捣鼓的东西。
“师姐这是在调酒?”
“是啊,”阮榆目光未动,回答着,“前两天跟这边的调酒师学了两招,想着现在也没事儿做,做来玩玩。”
林光南点点头,诚恳评价:“还挺有样儿。”
两人止了交谈,店里暂时只有冰块在摇酒壶里“丁零当啷”的声音。待把调好的一杯鸡尾酒倒进杯子后,阮榆将之拿到吧台上,推到林光南面前,“喝吗?”
林光南笑着摆摆手,“我要杯橙汁就好,谢谢师姐。”
阮榆于是拿回杯子喝下一口,把方才调酒时用过的器具清洗干净,再将新盛好的橙汁递给林光南。见她坐着一副乖巧等待的模样,阮榆随手给她指了个方向,“要不你先把东西放下吧。那边的角落里有个小储物间,里面挺空的,可以随便放。”
林光南应下了,放好东西回来,却见吧台的人换了一个。
是个寸头男生,正坐在高脚凳上玩手机。看他身形挺高的样子,一条腿架在脚架上,另一条微微弯曲地撑在地上,控制着高脚凳连带整个人左右来回摆动。
林光南抬脚正要上前去打招呼,男生先一步扭过头,眼睛落在她身上停了几秒,随后扬开一口的大白牙。
“嗨。”
林光南感觉他白得发亮的牙同他右耳戴着的银色耳钉,反射过头顶的灯光,朝自己狠狠闪了闪。
对比起男生,林光南明显要拘谨许多。她笑回了句“你好”,接下去的自我介绍还没出口,阮榆从她身后走了过来,男生的目光就跟着落到阮榆身上。
阮榆停步在男生身边,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林光南没仔细听。她打算找个不怎么显眼的座位自己待着,等其他几个排练的人。
“诶,你俩互相认识了没?”阮榆突然出声问。
“没啊,人家刚要说呢,你就上来打断了。”
闻言,阮榆忙拍脑袋说抱歉,“介绍下,这个是路寅,本清吧一把手。”然后换了个对象,“这是我师妹,林光南。”
男生伸出右手,又说了个“嗨”,林光南也伸手握上他的,说:“路老板你好。”
三人又等了段时间,待排练的人来齐后,已是17点过半。各自拿好乐器和谱子,阮榆招呼他们直接到早已摆好座位和谱架的演奏台上开始排练。
清吧的灯光设置得并不亮,昏黄的光亮很适合店里烘托的这种轻松舒适的氛围,但并不包括演奏。因此,每个谱架上都夹了一个小灯,以便他们看谱。重奏的曲目并不难,尤其四人都是专业的,所以排练更着重于彼此间的磨合。
清吧九点营业,演出则十分钟后开始。排练中途路寅点了外卖和几人吃,再继续排到八点半点左右,路寅便叫停,说是让大家休息会儿,存些体力给演出。
林光南趁这时间去卫生间换了衣服——前几天,阮榆联系她时特意说过,今晚的演奏不用穿特别正式的服装,不那么随意的就行。林光南想着这类店的内设灯光应当不会像餐厅的那样明亮,因此她挑了件浅色的长袖衬衫,配黑西裤和高跟鞋。
从卫生间换好服装出来时,林光南先净了手,擦干后就从小包里拿出口红补色,接着对镜重新扎了个马尾。她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再补喷个香水,另一边的男厕也出来个人,似乎在等着用洗手池。
这边的卫生间设计成男、女厕对临,门口皆有帘子遮挡。男、女厕内里空间小,洗手池因此装在外侧,上墙架了一面足够大的镜子。透过镜子,林光南瞧见出来的人,站在她后面等待洗手的样子,她连忙让出位置,边对男人说:“不好意思,你用吧,我好了。”语毕,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回头放去储物间。
再出来时,正见到阮榆在叫自己,林光南于是迈步往吧台的方向走去。
“不会紧张吧?”
阮榆嗑着不知从哪儿抓来的一把瓜子,含糊不清地问。
林光南笑着摇头,坐到高脚凳上,一手撑脸,看阮榆嗑瓜子。
“吃吗?”见她瞧得起劲,阮榆把手里的瓜子递过去问她。
林光南说不用,双眼逐渐失焦,发起了呆。直到余光中有另一个人坐到离她不近不远的位置,同时耳边传来几句谈话声时,林光南才回过来神。
“正好。”阮榆丢下剩余的瓜子,洗掉手指粘上的瓜子壳灰,“光南,再给你介绍个人。”
“这位,陈远山,”她下巴朝刚坐过来的男人点了点,“他表哥的婚宴打算找几个乐手迎宾,知道陈远山认识我,就拜托他帮忙找人。”
阮榆说完,林光南便和他打了招呼。
“我们加个微信吧,之后我把婚礼的时间和地址发给你。”
陈远山点开二维码,递到林光南跟前,转头问阮榆:“你不去吗?他定的报酬不会低的。”
“不了,”阮榆摇摇头,“我下周会去趟H市,一段时间内不会回来。”
加上陈远山的微信后,林光南见二人在聊别的事,便识趣地另找了座位,打算刷会儿手机,等演出时间。
二十分钟过起来很快,演出时间一到,林光南和另三个提琴手上了台,在一提琴给出开始提示后,不同音高却协和的旋律悠悠然荡开,勉强掩盖住店内不低的交谈声。
表演时长一共三小时,结束后,已近深夜。
演出中途来了几个路寅的朋友,此时他们正坐成一圈,手拿酒杯胡侃,一看就是酒精上了脑,个个精神亢奋,讲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林光南放好琴,把东西从储物间拿出来后,想在离开前,过去和阮榆他们说一声。
路寅喝到兴头上,面色通红地在和一个男人划拳。坐他旁边的阮榆还是清醒的,没怎么理会喝上了头发酒疯的路老板,小口抿一点橙汁,专心在回复他人消息。
她一时不知如何上前去开口。
却是和人聊天的陈远山先注意到她。两人对上视线,林光南还没反应过来,陈远山便伸长胳膊,点了点相隔一人的阮榆的肩膀。阮榆看过来的瞬间,他的手跟着指向林光南。
“我先走啦。”
路寅他们闹得声音太大,这话是林光南对阮榆做口型说出来的。
阮榆和她比了个“OK”的手势,另一只手把手机收进裤子口袋,撑着膝盖也站起身,绕去陈远山身边,拍拍他,说:“太晚了,我也要回家了。你开车来的吧?把我俩捎回去呗。”
林光南也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这样坐上了车。
她和阮榆两人都坐在后座,一路上阮榆都在和人手机聊天,无人说话,因此车内非常安静。
“是这个路口拐进去吗?”陈远山打破了一路而来的安静。
林光南看向右侧窗外,忙回:“不用不用,你停在路边就好,我可以自己走回去,很近的。这巷子窄,车子进去了不好出来。”
陈远山没听她的,边打右转向盘边说:“没关系,顺路的事。”
“谢谢。”她于是轻声回了话。
车子确实没走多久便到了地方,陈远山在小区门口的路边踩下脚刹,林光南随后带好自己的东西下了车,同降下车窗的两人告别。
“前面的路车子可能不太好走,不然我看着路,帮你倒出去?”
阮榆大手一挥,替陈远山回了林光南:“不用,你回去吧,他车技好,这点小事儿难不倒他。”
语毕,又补上一句:“后天的商演别忘了,上午10点。到家了和我打个电话。”
望着不远处离去的背影,阮榆身子前倾,右手揽上副驾驶靠椅,“怎么,不舍得走啦?”话里话外都是调侃的意味。
陈远山放在窗子升降按钮上的手一抖,“你在说什……”
“别想否认。瞧你刚刚在人家演出的时候,恨不得把人都看出个洞来。”
阮榆自觉没趣地又倒回后座,目光重新落在手机上。
“快走吧,再不回去我会被我妈打死的。”
*
周五,林光南跑完这周的最后一个商演,把自己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小沙发上。
她闭眼躺了一会儿,想起自己还没卸妆,正要去卫生间,手机提示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是陈远山,给她发来了婚礼的地址和时间。
【11月7号,周日中午,不过婚礼地址定在B市,可能需要提前一天到。】
这却是在林光南意料之外了,她一时间犹豫起来。虽说V市和B市隔得不远,可为了一场商演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城市,对她来说着实不大划算。并且万一到时有别的重要事情,在时间上起了冲突,为此的牺牲可不会小……
不过下一条消息立刻打消了她的这些念头。
“【住宿我们会统一安排,路程中的费用我表哥这边也都会负担,之后带上账单证明找他就好。考虑到这一趟来回的成本确实不低,他会把报酬提高,并且不会通过任何的中介人。】
意思是这笔报酬会半点折扣不打地结给她。
林光南果断选择人民币。
陈远山又和她商量了婚礼当天的服装等事,而后将确定下来的演奏人员拉进一个群再具体讨论。
在林光南以为交流到此为止时,对方再次发来几条消息。
【你有认识的中提琴手吗?】
【我托阮榆问过几人,但都以距离远或没时间为由,拒绝了。】
林光南盯着屏幕思考了起来。
她整个大学时期几乎都是独来独往,除了室友,和班里其他同学的关系仅限于名字能和人脸对上的程度,毕业后更是彻底没了联系。且她这一届招进来的中提琴手只有一人,知道的几个学长姐或学弟妹都没有联系方式,因此她也无法向陈远山保证自己能帮他找到愿意接这单的中提琴手。
【我知道的只有一个,要先去问问。】
林光南如实回复他。
退出与陈远山的聊天界面,林光南在联系人里翻找到应景儒的名片,点进聊天框,记录仅有大一刚加好友时,系统自动发送的消息。
她飞快打字,又改改减减,将要说的话整体回看一遍,觉得没有问题后,点击发送。对方回复得很快,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便答应下来。
顺利得叫林光南舒畅呼出一口气。
给陈远山那边肯定回复后,林光南仰躺回小沙发,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打算泡个面应付晚餐,早些拾掇干净上床睡觉。
毕竟明天又是与学生的“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