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阳来复》烧跑了君

12、见家长 手下一重，

　　回家得带花，陆科领着兄妹俩一同去花店挑选。
　　方打开店门，林桐眼睛瞬间亮起来，小蝴蝶似的跑进去，见到什么花都想贴到跟前，东嗅嗅西嗅嗅，看哪一样都喜欢。最后陆科顺着她的喜好配了一束，色彩热闹跳脱，倒也生出一股别样的鲜活气。临了，陆科又抽过一捆向日葵，递到林木手里。
　　“回去□□们家里。”
　　林桐怀里稳稳抱着花束，仰起一张明媚的小脸望过来：“叔叔，我们家也摆花吗？昨天都没看到。”
　　陆科弯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之前没有，叔叔懒。往后我们都摆上好不好？就选我们家小公主喜欢的花摆。”
　　又被叫小公主，林桐高兴，眉眼都浸着笑意：“不用，费钱，给奶奶买就好啦。”
　　陆科朝店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让老板给我们打折，就不费钱了。”
　　林桐立刻转头望向柜台后的女老板，声音脆生生的：“阿姨姐姐，可以给我们打折吗？”
　　老板被她逗笑：“打折是可以，可我到底是阿姨，还是姐姐？”
　　林桐眨巴着眼睛，小脑袋歪了歪，认认真真说：“都当大老板了，按理该叫阿姨，可是你看着那么年轻，应该叫姐姐。那就阿姨姐姐好啦~阿姨姐姐人好又漂亮，谢谢阿姨姐姐~”
　　这番甜嘴给店老板稀罕坏了：“我天，陆哥，哪来的活宝，也太招人喜欢了。”
　　陆科按住林桐的头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是吧，我家的！”
　　十一点半，一行人到了老家。陆父听到门外声响，直接快步过来开门。陆科的手还悬在半空，见状顿住，半开玩笑道：“爸，你这么热情我不习惯。”
　　“快进来快进来。”陆父一把将陆科拽进门，目光压根没在儿子身上多停留，径直上前握住林木的手：“来了。路上冷不冷？”说完又俯下身探了探林桐的脸颊，“挺热乎，赶快进屋。”
　　陆科眉梢微挑，多少有些诧异。他父亲一向沉稳持重，这次不过就见俩孩子，竟然能热情成这样，当初带陈韵见家长的时候都没这待遇。
　　林桐高高举起怀里的花，递到陆父面前：“爷爷好，送给您的花。”
　　林木嘴唇动了动，短暂停顿，才沉稳开口：“叔叔好。”
　　“哎哎，你们好你们好。”陆父接过花，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陆科挑的，“呦”了一声，微微弯腰，平视着小姑娘：“跟爷爷说说，这花是谁挑的？”
　　林桐弯起一双眼睛，嘿嘿了几声：“我选的！爷爷喜欢吗？”
　　“喜欢~”
　　厨房里陆母忙中抽空出来迎接：“来了啊。”
　　林桐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脱口而出：“好年轻的奶奶！”
　　陆科下意识侧头瞥向林木。少年神色平静如常，看不出半分波澜，语调平稳无起伏：“阿姨好。”
　　“欸呦，好好好。”陆母眉眼舒展，笑意堆在眼角，“俩孩子长得真好，饭马上就好，先坐下来歇会儿。”
　　陆科把外套挂上，又过来帮桐桐脱外套，转身正准备挂上衣架，就被林木伸手接过去，陆科摇头失笑。
　　那边林木挂好衣服，直接挽起袖子就要朝厨房进：“我来帮忙。”
　　陆母连忙摆手拦他：“不用你，去沙发上坐着。你问问他们爷俩，看谁能进来我厨房了。”
　　陆父轻轻拍了拍林木的肩膀：“你阿姨做饭有自己的章程，旁人进去就是捣乱，来，坐这边。”
　　电视柜旁的花瓶，旧花还摆在原处，倒是罕见。陆科扫了一眼，打趣道：“爸，你就顾着他们兄妹俩了，花瓶都不管，也不怕我妈念叨你。”
　　陆父笑：“谁顾得上这个。一大早她就拽着我去菜市场，买个菜这也想要那也得买，就怕漏掉俩孩子爱吃的，哪有心思管花。”
　　陆科把蔫败的花抽出来丢进垃圾桶，笑着轻叹一声，任命去收拾。换好清水，滴入两滴营养液，出来朝兄妹俩扬声：“你俩过来洗手。”
　　卫生间没有垫脚的小凳子，林桐个子矮够不着，只得撸起袖子由林木帮着洗。洗干净擦干手，小姑娘哒哒哒踩着拖鞋又跑到陆父面前，小声换：“爷爷。”
　　喊完，却又安安静静杵着不说话。
　　陆父应了一声，柔声问：“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林桐，已经四岁啦！”
　　林木洗完手走出来，她又伸手指向自家哥：“我哥哥叫林木，十七岁啦！”
　　陆科把买来的花摊在茶几上，底下垫着原装的包装纸。林木在他身侧坐下，看他修剪花束。花店出货时已经修剪过一遍，陆科这会儿不过是微调花枝长度，在花杆底部斜剪十字，方便吸水。
　　陆父坐在沙发上，林桐站直身子都没他高，小小一只站在身侧很是稀罕人，陆父嘴角就没落下来过，也不管茶几上的花，只顾着跟桐桐你一句我一句闲聊。
　　全部花枝安顿进瓶中，陆科起身，打算把花瓶放到电视柜上。刚放稳，身后就传来陆父的制止声：“哎，不用你收拾，别沾手，你哥顺手就收了。”
　　地上散落着少许修剪下来的花杆，林木弯腰捡起来：“已经沾手了，我收就行。”
　　有包装纸垫着，收拾起来很省事，三两下收拢好，直接丢进垃圾桶。陆科拿起茶几上的花剪，有些无奈：“他这个人，总想着找点活做。”
　　陆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藏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叹息，语气郑重地看向林木：“小木，在我们这儿不用这么见外。我们都不跟你客气，你也学着放松，别把自己当外人。陆科那，我们这，往后也都是你们兄妹的家，知道吗？”
　　林木站在那，嘴唇微启：“好，谢——”
　　“你可别再‘谢谢’了。”陆科直接出声打断他，语气随意，“都不知道说了多少回，净矫情。”
　　林木：“……”
　　陆父低低笑起来。陆科收好东西，转身去卫生间洗手，还不忘喊上林木：“过来洗手，叫你瞎勤快。”
　　客厅只剩下陆父和林桐。一个坐着，一个杵在身侧。
　　“爷爷~
　　林桐又叫。
　　“哎！”
　　孩童的喜欢直白坦荡，林桐打心底里亲近这位爷爷。陆父明了，这孩子一直缺少男性长辈的疼爱，蓦然有个爷爷，孩子新奇又依赖。
　　陆科洗完手，倚在卫生间门框看林木：“你个子还挺高。”
　　“不算高，比你矮。”
　　“也就差小半个头，我一米八六，你这都很不错了，况且还会再长。”
　　林木擦干手上水珠，转过望着他，没有接话。
　　“会打篮球吗？打篮球蹿个。”
　　“不会。”也不算是不会，就体育课上偶尔碰过，但没正经打过比赛，只懂理论，不过投篮挺准。
　　“那就多喝牛奶多吃鸡蛋，但现在食补可能有些晚。”
　　林木沉默。
　　厨房里传来陆母的吆喝：“过来端盘。”
　　平时家里都是喊着让摆碗筷，只有菜式丰盛的时候才会喊端盘，看来今天这顿饭样式不少。
　　“走吧。”陆科扫了林木一眼，喊他干活。
　　林桐也蹦哒着想去帮忙，被陆父伸手按住：“别烫着你。俩人够了，我们在这等开饭。”
　　长方形餐桌，陆父坐主位。林桐挨着陆母坐一边，陆科林木坐另一边。小姑娘个头矮，坐在椅子上，才刚好越过桌面，伸长脖子看到满满当当一桌子菜，眼睛发亮：“这么多好吃的，奶奶好厉害，我们吃得完吗？”
　　此刻的陆母，是陆科极少见到的模样，眼底泛着柔和的光，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吃得完，不知道你和哥哥爱吃什么，就多做些都尝尝，桐桐只挑爱吃的就好。”
　　陆科闻言看了眼自己的妈，他小时候听的可不是这个话。
　　陆母朝陆父使了个眼色：“去。”
　　陆父含笑起身，进屋拿了四个红包出来，分出两个递给陆母。
　　见状，陆科双臂环胸往椅背上一靠，看热闹。
　　林木微微一怔。
　　“既然来了家里，那往后便是一家人。第一次见面长辈给封个红包。”陆父把一个红包递向林木，“小木，叔祝愿你学业有成，平安喜乐。”
　　林木下意识抬眼看向陆科。这红包肯定得接，可他本能去看陆科的态度。
　　陆科依旧环着手臂，朝红包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收下。
　　“谢谢叔叔。”
　　林木接过后，陆父又把另一份递到林桐面前：“桐桐，爷爷祝愿你健康无忧，平安顺遂。”
　　小孩子收红包最高兴了：“谢谢爷爷~！”
　　“进了家门那就是一家人，以后凡事都有我们在。”陆母将红包递到林木手中，“阿姨希望你今后生活简单无烦忧。”
　　这一回林木接得利索：“谢谢阿姨。”
　　“桐桐，奶奶希望你做个漂亮自信的小公主，所遇皆是温柔。”
　　又被叫公主，桐桐开心极了，咯咯地笑出声：“谢谢奶奶。”
　　陆科在一旁啧了声：“咱家这辈分，乱了套了。”
　　陆母斜睨他一眼：“怎么？你是好意思让桐桐喊你哥，还是愿意小木喊你叔啊？”
　　“得得，就这么叫，没毛病。”
　　陆母不给好脸：“奔三的人了，婚事都能给搞黄。抱不着孙子，还不兴我在桐桐这过一过奶奶的瘾？”
　　林木抬眼望过来，刚失恋？
　　他自己没过这方面的心思，但也见过同学或成年人失恋时的状态，可从陆科身上，当真看不出一点异样。
　　“妈，吃饭，吃饭！”
　　不想说就不说，陆母本就是放养式的教育观念，孩子自己的事就自己看着办，大方向不错就行。她夹了一块肉放到桐桐碗里：“你们俩现在在哪上学？”
　　“我在一高，西工区。桐桐的幼儿园在西城区。”
　　“这上学可不近。”陆父开口，“之前是住西城？”
　　“是。”林木应声。
　　“高中不好动，桐桐这边幼儿园得考虑转学校。”陆父看向自家儿子。
　　“是得转，只是还没确定好是在中洛还是涧西。涧西砖楼弄好了，我们会长住那边，但眼下还得在中洛待大半年。”
　　陆母接话：“那不简单？直接转来这儿，桐桐我们接送，就住家里。”
　　一旁安静听着的林木拿筷子的手紧了紧，陆科仿佛没有察觉，自顾给自己夹了几只虾，戴上一次性手套：“那不成，桐桐得跟林木在一块，兄妹俩刚来，需要时间适应。”
　　陆母轻轻叹气：“说得也是，孩子依赖哥，得在一块。你那离小木的学校更近，还是住你那好。明天我去问问幼儿园，看哪有名额。”
　　“妈，这事用不着你操心，你这离得远找着不方便。明天我送他俩上学，顺路打听。”
　　林桐眨着一双大眼睛，看向给她夹菜的陆母：“我要换幼儿园了吗？”
　　“是啊，换一个离家更近的，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好不好？”
　　桐桐确实早上难起床，能多赖会是好事。她爽快点头：“好耶~那我明天过去就跟娜娜、贝贝告别。”
　　陆科被她逗乐：“倒也不用那么急着告别，你还得跟娜娜贝贝再玩十天半个月。”
　　林桐垮下小脸：“啊……”还要早起那么多天。
　　陆母瞧着桐桐的反应，喜欢得不得了，上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聊完桐桐，话题落到林木身上。陆父问起长辈最常问的问题：“小木，成绩怎么样？”
　　陆科垂眼专心剥虾，这个问题他之前也问过，当时听到的答复是——
　　“还行。”
　　陆科心底暗笑，果然，依旧还是这么回。
　　显然这回答没能满足陆父的了解欲，他继续追问：“班里能排中上？年级大概呢？”
　　林木唇瓣轻轻抿了抿：“年级前十。”
　　手下一重，虾剥坏了，陆科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
　　“嚯，成绩这么好！”陆母转头问陆父，“一高，是不是老程任职的那所学校？”
　　陆父略作回想，不太确定：“好像是。”
　　陆科给确定答复：“是程叔那，市重点。”
　　“那小木的成绩，放在整个洛市也是排得上号的啊！”陆母由衷赞叹，“这孩子，厉害。”
　　林木不习惯被夸，安静没有说话。经常被夸的林桐帮哥哥捧场：“哥哥可厉害了！”
　　“是是是，你哥最厉害。”陆科把剥好的虾推到林桐面前，“尝尝，麻辣口的。”
　　陆母拿手拍陆科：“小孩子哪能吃辣！给小木吃！”
　　“他自己就剥着吃了，小公主才不需要自己动手，放心吧妈，她能吃辣。”
　　那是放心不了一点。陆母拿了两瓶牛奶放到兄妹俩面前：“也不知道你们能吃多辣的，受不住了就喝奶解辣。这一桌子菜，就这个虾最辣，悠着点吃。”
　　陆科往林木碗里夹了几只虾：“试试。”
　　“好。”林木没有道谢，陆科不喜欢他说谢。
　　对面传来林桐清脆的声音：“好好吃！奶奶做饭比哥哥做的还要香！”
　　“那是，奶奶手艺可好了，我们桐桐以后有口福喽！”
　　晚饭结束。林木起身收拾餐桌，陆母要拦，陆科伸手揽住母亲的肩膀，把她带去沙发上：“您就陪着您新得的小孙女玩吧。”
　　林木收拾碗筷，陆科擦桌。厨房水槽位置不大，站俩人拥挤，陆科就靠在一旁看林木清洗，等着最后归置。
　　“学的理科？”
　　“嗯。”
　　陆科随口说：“等会回去路上买点试卷习题册，试试报名奥赛。”
　　林木动作一顿，转过头，眼神带着几分疑惑。
　　“没记错的话，高二下学期奥赛预赛。你成绩好有底子，接下来可以专心冲刺下。万一拿到名次，对之后高考填报院校有帮助。”
　　“……好。”
　　林木觉得有些别扭。被陆科督促学业的感觉很微妙，可又说不出具体怪异在何处。
　　陆科没再说话，林木更没有。
　　客厅里，陆母把桐桐抱在腿上，小姑娘担心压疼奶奶，不敢久坐。最后三个人的话题从桐桐重不重，慢慢演变到陆父背着桐桐满客厅溜达。融融的热闹飘进厨房，又被哗哗的流水声冲散，隔着层水汽，显得没那么真切。
　　“林木。”
　　林木猛地回神，转过头看向陆科。
　　“这个碗你洗好久了，想什么呢。”
　　“……”
　　厨房门口传来欢快的喊声：“哥哥！看我高不高！”
　　陆父背着林桐溜达过来，小姑娘趴在陆父肩头，探着脑袋冲厨房喊。
　　声音清晰。
　　林木望过去，竟是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