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辞》花雪年

2、共振 直到孟清秋

　　晚风吹落了树梢的枯叶，其中一片顺着窗户飘落进屋里，恰巧落在全家福上，盖住了孟清秋的脸。

　　“砰！”

　　花瓶被打碎了，孟清秋猛然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熟练地起身锁上房门，然后快速回到床上，把头埋进膝盖，尽量不去在意外面的哭声。

　　孟清秋的母亲，孟慕云，正坐在沙发上掩面痛哭，怀里是曾经她和丈夫一起做的相册，里面的照片早已泛黄，可照片里的人依旧甜蜜。那时的她，是多么幸福啊，可自从孟清秋的到来，一切都变了，爱她的丈夫不要她了，自己的面容快速衰老，一切都毁了……

　　“孟清秋，你真是个小贱人，顶着一张和我年轻时一样的脸，你不恶心吗！”

　　孟慕云朝着孟清秋房间的房子大喊，发泄着自己的怨恨，哭诉着痛苦。茶几上倒着几个空酒瓶，孟慕云的脸上除了泪水，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衣服松垮地套在她那早就变形的身体上，活像一个疯女人。

　　孟清秋已经尽力不去听她母亲对自己的咒骂了，可为什么呢？为什么心脏还是闷闷地痛，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流，滴落在床单上，晕染开一圈痕迹，明明早就知道妈妈不爱自己了啊，那为什么，还会痛呢……

　　孟清秋极力压抑着哭声，她知道，如果母亲听到自己的哭声，就会更痛苦，来砸她的房门，骂得更凶，好像她就是个罪恶，就不该感到悲伤，就不该哭的。

　　哭得久了，眼圈周围红肿了一些，眼泪像是流干了，慢慢变少了，直到再哭不出来，眼皮越来越沉，直到盖住眼睛，陷入黑暗。

　　“做个好梦，小清秋……”

　　脑海里传出这句话，看来今晚能梦到他了，真好……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早上六点半，孟清秋起床了，上学的时候是七点，但是为了避开母亲，她总要早些离开。

　　孟清秋走出家门，夏天早晨的空气是清爽的，能让人心情好些。她像往常那样走向早餐店，只是这一次，她买了两个包子。

　　“陈叔，要两个包子。”

　　这位叫陈叔的老板，熟练地装袋，递了出去。

　　“小秋啊，今天咋买两个？吃的完吗？”

　　孟清秋只是笑笑，没有解释，付了钱便离开了。

　　孟清秋走在那条上学的小路上，六点半，路上的人不多，只有几家早餐车和一些行人。她时不时地去看一眼手中的早餐袋，好像生怕会出什么差错一样，拿着早餐看了半天，却是一口没吃。

　　“江天会喜欢吃包子吗？”

　　孟清秋早就走到了校门口，她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手里的包子，小声嘟囔着，身后却突然传出了声音。

　　“哟，小清秋，两个包子吃得完吗？”

　　江天看着她手中的两个肉包，眉眼弯弯，眉头轻挑，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她，像朋友那样调侃她。

　　孟清秋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秒，然后才有些手忙脚乱地分出来一个包子递给他，眼眸低垂，薄唇紧抿，声音小得像是从声带里挤出来一样。

　　“这个包子是给……给你的……”

　　说出这句话，好似花费了孟清秋全身的勇气，甚至根本不敢听回答，匆匆将面包塞进对方手中，就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小口吃着自己的包子，耳廓泛着淡淡的粉色。

　　自己刚刚到底在干什么啊……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应该表现得更好一点的，怎么会那么紧张……

　　江天看着自己手中的包子，又看了眼面前低着头认真吃早餐的女生，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用咳嗽掩饰了过去。他看着孟清秋，眼里带着笑，直到孟清秋把包子吃完，他才开始吃。

　　时间慢慢过去，在校门口的学生也多了起来，孟清秋等待着江天吃完包子，就和他并排走进了校门。

　　早晨的校园是安静的，学校广播里放着音乐，孟清秋和江天就这样并排走在校园里，挨得越来越近，直到孟清秋的手背不小心和江天的手背相碰，这一刻，心跳完成了共振。

　　孟清秋将手往身后藏了一下，加快速度往前走了两步，低着头，不敢回头。江天没有动作，只是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好像要抓住什么，可手边，只剩下了空气。

　　江天抬头看走在自己前面的人，没有上前，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走到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