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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今夜无事 旧网沉默之 ...

  •   第五日傍晚。
      大理寺难得准时散值。
      何廷舟抱着最后两册卷宗出去时,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今日没了?”
      谢执安正在净手。
      “没了。”
      “真的?”
      “你想加?”
      “不想。”
      何廷舟走得飞快。
      闻川站在门边看了一眼天色。
      “回府?”
      谢执安擦干手。
      “你先回。”
      闻川动作一停。
      “去哪?”
      “出去一趟。”
      “公事?”
      谢执安看他。
      闻川也看着他。
      片刻。
      “懂了。”
      “你懂什么?”
      “什么都不懂。”
      闻川把刀重新系好。
      “我送到街口。”
      “说了你先回。”
      “陆先生若问呢?”
      “实话。”
      “哪句实话?”
      谢执安没答。
      闻川忍着笑。
      到底跟上。
      ——
      顾清雪今日没在铺子里。
      伙计看见谢执安,先是一愣。
      “大人找姑娘?”
      “嗯。”
      “姑娘去后巷看新租的库房了。”
      “多久回来?”
      “说不准。”
      伙计想了想。
      “要不小的去叫?”
      “不用。”
      谢执安在门边停了一下。
      “我等。”
      伙计又是一愣。
      “里面坐?”
      “都行。”
      最后还是给他搬了张椅子。
      茶也上了。
      谢执安坐在柜边。
      没看卷宗。
      也没带公文。
      铺子里还有两拨客人。
      一个挑布。
      一个算账。
      掌柜忙得脚不沾地。
      有人认出谢执安,多看了两眼。
      他也没在意。
      闻川本来站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进来。
      “真等?”
      “嗯。”
      “她不知道你来。”
      “知道了还叫等?”
      闻川被问住。
      “也是。”
      他往外看。
      “那我先回?”
      谢执安点头。
      闻川真走了两步。
      又回头。
      “公子。”
      “嗯?”
      “别太晚。”
      “知道。”
      这一次闻川没再回来。
      ——
      顾清雪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从后门进来。
      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
      青黛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说:
      “西边那间还是潮,真要租,得先修——”
      话没说完。
      她先看见前面的人。
      “谢公子?”
      顾清雪也停住。
      谢执安从椅子上起身。
      “回来了?”
      顾清雪看了一眼桌上的茶。
      又看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久。”
      旁边伙计立刻道:
      “大人等了快一个时辰。”
      谢执安:“……”
      顾清雪看向伙计。
      伙计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
      “我去后头。”
      人跑了。
      青黛低头憋笑。
      “姑娘,我也去放钥匙。”
      转眼就剩两个人。
      顾清雪走近。
      “一个时辰叫不久?”
      “还能等。”
      “为什么不让人去叫?”
      “你在忙。”
      “那你来做什么?”
      谢执安没有马上回答。
      顾清雪等着。
      他今日没有带大理寺的卷。
      没有案子。
      没有东西需要她看。
      甚至连一句顺路都不像。
      过了一会儿。
      谢执安道:
      “没什么事。”
      顾清雪看他。
      “没事还来?”
      “嗯。”
      “谢执安。”
      “嗯。”
      “你现在很闲?”
      “今日还行。”
      顾清雪没忍住笑。
      “所以坐这里一个时辰?”
      “你若再晚一点,也能再坐一会儿。”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反而让顾清雪安静下来。
      ——
      铺子很快关门。
      两个人没留在前厅。
      顾清雪让人把晚饭送到后院。
      不丰盛。
      都是现成的。
      谢执安坐下以后先看了一眼。
      “你也没吃?”
      “刚从库房回来。”
      “那先吃。”
      顾清雪抬眼。
      “你现在倒会管我了?”
      谢执安夹了一筷子菜。
      “跟闻川学的。”
      “学得挺快。”
      “还行。”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
      吃到一半。
      顾清雪问:
      “那边真的都停了?”
      谢执安知道她问的是那张网。
      “明面上停了。”
      “上面呢?”
      “不知道。”
      “还查?”
      “会。”
      “现在?”
      “不急。”
      顾清雪点头。
      没再问。
      谢执安也没有把那些沉默的位置、没等到的消息一件件说给她听。
      今晚不是来谈这个的。
      ——
      饭后,顾清雪出去了一趟。
      不是躲他。
      前铺有一笔账需要她签。
      青黛进来收碗时,见谢执安还坐着。
      “谢公子。”
      “嗯?”
      “姑娘得一会儿。”
      “知道。”
      “您不急?”
      “不急。”
      青黛想了想。
      “那我给您添茶。”
      “多谢。”
      她走以后。
      谢执安一个人坐在院里。
      风不大。
      廊下灯影晃了一点。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
      那时候见顾清雪,每一次都有理由。
      问案。
      查账。
      商路。
      旧档。
      再后来有伤,有灾,有一堆必须一起处理的事。
      总能找到一个正当的开头。
      今天没有。
      可他还是来了。
      坐了一个时辰。
      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
      顾清雪回来时,看见他正在看院角那盆快谢的花。
      “看出什么了?”
      “快死了。”
      “青黛养的。”
      “难怪。”
      外面立刻传来青黛的声音:
      “我听见了!”
      顾清雪笑出声。
      谢执安也笑。
      青黛隔着门帘道:
      “姑娘,我回去了。”
      “去吧。”
      脚步很快远了。
      顾清雪在他对面坐下。
      “现在没人了。”
      “嗯。”
      “所以?”
      谢执安看她。
      “什么所以?”
      “等我一个时辰。”
      “嗯。”
      “吃一顿饭。”
      “嗯。”
      “然后坐着。”
      “嗯。”
      顾清雪忍了忍。
      “谢执安。”
      “我在。”
      “你到底来做什么?”
      院子安静下来。
      谢执安这次想了片刻。
      却不是想理由。
      最后只道:
      “想过来。”
      没有别的。
      顾清雪看着他。
      很久。
      “哦。”
      只一个字。
      谢执安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就这样?”
      “那你还想听什么?”
      “没什么。”
      顾清雪端起茶。
      嘴角却压不住。
      ——
      夜更深一点时,谢执安才起身。
      顾清雪送他到门口。
      街上人已经少了。
      闻川不在。
      车也没有。
      顾清雪问:
      “你走回去?”
      “嗯。”
      “伤好了?”
      “早好了。”
      “前几日谁走快一点还会疼?”
      谢执安停住。
      “现在不疼。”
      顾清雪没拆穿。
      “明日还当值?”
      “嗯。”
      “那早点回。”
      谢执安点头。
      走下台阶。
      顾清雪在后面叫他。
      “谢执安。”
      他回头。
      “怎么?”
      她站在门里。
      灯从身后照出来。
      “下次不用等一个时辰。”
      谢执安看着她。
      “那怎么办?”
      “让人来叫我。”
      “你在忙呢?”
      “忙完就回来。”
      “若忙不完?”
      顾清雪看了他一会儿。
      “那你就等。”
      谢执安笑了。
      “好。”
      ——
      他回府确实晚了。
      陆衡早已经歇下。
      闻川坐在外院台阶上打盹。
      听见脚步立刻睁眼。
      “回来了?”
      “嗯。”
      “一个时辰?”
      谢执安脚步一停。
      闻川立刻站起来。
      “铺子伙计告诉我的。”
      “你去过?”
      “我不放心。”
      “然后?”
      “看您坐得挺安稳,就回来了。”
      谢执安看着他。
      “闻川。”
      “嗯?”
      “明日早上晚半刻叫我。”
      闻川一愣。
      “为什么?”
      谢执安已经往里走。
      “困。”
      闻川站在原地。
      半晌。
      笑了一声。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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