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会洗衣服了 风扇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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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扇吱嘎吱嘎转着，周实放下遮在眼睛上的胳膊抬眼看了下时间。距离沈柏上去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而那人却一点要下来的征兆都没有。
周实抓了抓头发，翻坐起身。他盯着前方黑色电视机屏幕，上面倒映着他现在的样子。
头发微乱，呼吸带着背部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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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看着镜子里顶着一头湿发，脸颊被热水蒸得红润，鼻尖上还挂着零星泡沫的自己。他盯着面前已经看不见水，只剩溢出泡沫的水池沉思了半天。
他伸手胡乱往泡沫里抓，摸了好一会才抓到泡在水里的那点布料。
“都洗了这么久，应该很干净了。”
随后他摸索着池底，在摸到一个小小的圆片后往下一按。池子里的水顿时往下涌，水很快就排完了。
只是。
沈柏看着满水池的泡沫又沉思住了。
“他会骂我吗……”他喃喃道，说完又肯定地点了点头，“肯定不会，这是他让我洗的。”
沈柏拎着内裤一角，然后打开淋浴头的水把内裤上的泡沫冲干净，最后使劲一拧。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他甩开麻花一样的内裤，又使劲把褶皱抖平整。
做完一切，沈柏呼出一口气。他出了厕所环视一圈二楼，厕所在二楼的走廊外面，另一边是客厅，但客厅里堆满了杂物，一开门灰尘就扑得满脸是。
“呸呸呸。”
沈柏甩了甩头，皱着脸迅速合上门，感觉嘴里都进了些灰。这也不像是晾衣服的地方，周实每次把衣服晾在哪儿？他摸了摸额头，接着想都没想举着内裤就往下冲。
“周实，我自己把内裤洗干净了，你——”他放开的声音在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后顿时止住。
得意的笑僵在沈柏脸上，他上扬的嘴角抽了一下。随后，他高高举着的手缓缓垂下，然后把捏着白色布料的那只手慢慢背到身后。
沈柏的眼珠不动声色在客厅转了一圈，周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整个客厅就只有坐在沙发上的那个老头，而老头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被人直愣愣盯着，况且还是在被听到了那种话的情况下。沈柏终于忍不住了，把原本昂着的头缓缓低了下去，下巴微微往后缩。
震惊过后，原本正坐着的老头侧身，斜着身子，用目光把沈柏整个人上下刮了一遍。他猛地一拍头，
“哎呦，你就是周实拐回来的那个娃子？”
沈柏脸一黑，张嘴想辩解，又不知道说什么。他什么时候成周实拐回来的了。
这时，周实拿着一只盛着茶的塑料杯子走到老头面前，把茶水递给他。
“徐叔，你别逗他了。”
说完周实朝沈柏看过来。只见沈柏发尾还滴着水，脸也红扑扑的，眼神看到他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他的目光扫过沈柏背在身后的手，停了几秒。随后才道：“衣服晾在最顶层阳台。”
沈柏回过神，“哦哦。”
他连忙点了两下头，随后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只留下上楼时用力踩楼梯的脚步声。
越往上扶手的灰尘越多，二楼只有一点点，到了顶层就更甚。他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从楼道间的缝隙往下望，耳朵几乎是竖了起来，却听不到半点下面人谈话的声音。
想起周实刚才的态度。
他们应该是谈正事？那他需要回避吗？
沈柏站在原地蹙眉沉思，过了片刻，他甩了甩头朝阳台走去。管他的，有什么正事还得是背着人说的，我又不会干什么坏事。
阳台上没有棚子遮挡，光线强得沈柏一时间不能完全睁开眼。他眯了眯眼，阳台上架着几根长长的杆子，杆子上挂着他前两天的衣服，周实的衣服挂在他的旁边。
杆子有些高，沈柏举着晾衣杆，踮着脚奋力去勾杆子上的衣架。他咬牙，使劲狠狠往上一戳，靠得近的那几个衣架全掉了下来。
听见声响他抬头一看，来不及闪躲。幸好衣架擦着他的胳膊掉在地上，最后弹了几下。沈柏过了几秒回过神，眨了眨眼，噤声往楼梯口竖起耳朵。确认没有人发现这动静才重新捡起衣架，挂上内裤后重新把衣架戳回去。
再次回到客厅，只见周实也坐在了那张沙发上，两个人神情严肃不知道在谈什么。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从两人身旁走过。
忽然，手被人扯住。
“手怎么了？”
沈柏一顿，循着周实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有一道很长的红痕，没有出血，只是在白皙的胳膊上这道红痕异常打眼。
握着他腕的这只手温度有些高。
察觉徐叔正在打量自己，沈柏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里。看周实也不是，看徐叔也不是。他挣了挣，没挣脱。
“杆子太高了，我够不到，衣架掉下来砸到我了。”
这番话听起来莫名的委屈。周实手一顿，沈柏趁机挣脱了这只手。
“哈哈哈哈哈哈！”一道爽朗的笑声打破了两人间的尴尬。
徐叔笑得嘴都合不拢，眼睛本就小，现在更是眯成一条缝。他笑得拍了拍大腿，随后直接伸手拉过沈柏，让他坐在了两人之间。
“这事儿都怪周实，娃子你之后可得把晾衣服的活儿都让周实干。”
“这是徐叔。”他往一旁坐了坐，给沈柏让出更宽的位置。周实面露无奈之色，“徐叔，你这是什么话。”
“徐叔好。”沈柏朝老人点了点头。
“他那杆子还是他自个儿装的，我当时就说他装得太高了他还硬不听。这杆装这么高，搞得棚子都不好装。”他摇了摇头，“你就让他给你晾，大男人的多挂两件衣服倒像累着他一样。”
但我也是大男人。
沈柏暗自道。
周实往后一靠，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沙发。沈柏看了他一眼，立马就知道男人这样子其实根本没听进半点。
现在的状态着实令人尴尬，沈柏双手攥着，紧紧搭在膝盖上。明明是这两人在谈事情，这老头莫名其妙把我拉进来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笑，“那个，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们谈事情了，我回房……”
“谁说你打扰了？”
打算站起身溜走的沈柏瞬间被一只手重新按了回去，他结结实实地坐回了原位。
沈柏：......
徐叔一记眼刀直劈周实，但某人只是耸了耸肩。眼下的气氛着实算不上好，正当沈柏重新思考该怎么溜走时，徐叔却直接当着他的面跟周实聊了起来，还顺带往下按了按他要抽走的手。
“我昨个儿去地里看了，看样子今年花生的收成不会差。”
聊的都是他听不懂的话题，为什么得把他扣在这。沈柏盯着面前黑黝黝的电视屏发呆，屏幕上倒映着三人的身影，坐在他身边的周实两腿叉开随意坐着，眼神在屋里四处转悠。
别人跟你说话还不认真听。沈柏内心暗自白了他一下。
周实看了眼窗外的天气，原本刺人的阳光被一层飘过的云暂时遮住，天比刚才暗了不少。他眉头蹙了一下，“准备什么时候去收？我看天气预报，上面说没多久会有阵雨。”
一声叹息传来。沈柏感觉搭在他手上的手拍了拍他，他闭了闭眼，认命般老实地继续坐着。
“我也看到了。”徐叔看了看周实，“你明儿有别的事干吗？”
“没有，那我明天去帮忙。”
“哎。”徐叔摸了摸脑袋，“这把老骨头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那片地一个人全收都不在话下。”他笑了笑，“现在干个把小时这把老骨头就跟散架了一样。人啊，还是得服老。”
沈柏在一旁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斟酌片刻，还是诚恳道：“徐叔，您看起来不老。”
这句话又换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笑声。搭在沈柏手上的那只皮肤干瘪的手又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你觉得我看上去像多少岁？”
沈柏看了看老人，犹豫片刻，“五，五十七八？”
说完这句，他右边的人闷笑一声。沈柏立马转过头，瞪了一眼周实。
“不过说起年龄，我确实也记不清具体多少岁了。”徐叔低头看了看已经洗褪色、领口变形的衣服。
“今年该六十九了吧。”周实道。
听到周实报出准确的数字，沈柏原本还想反驳这人瞎编的。本人都记不清了，周实绝对是蒙的。不过，徐叔本人却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他读不懂的眼神看着周实。
徐叔感慨道：“也难得你记得清。”
周实笑了一下，“我只是记得徐叔比我爸大五岁。”
似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周实随手摁下了身旁的遥控器。沈柏原本透过对面的屏幕偷偷打量着周实，电视一亮，他只能用余光偷偷打量身旁的两人。
现在的气氛更怪了，他暗自想道。
两人依旧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徐叔没有半点动身的打算。周实眼神在前面的电视上，余光却瞥见身旁的人也在用余光偷摸看他，周实压了压嘴角。
“我看今年你那片橘子树结的果也挺多，恐怕得比去年多忙活两天。”
“多也没用。”老人叹了口气，“不摘又得烂树上，摘了又卖不掉，卖了也没几个钱。不卖又吃不完，最后还是得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