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知意》林望言

30、归司立会整军心，豪门对峙起烽烟 经过抢

　　经过抢救室一夜的生死拉锯，温知安总算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休养。这五六天里，她严格遵守医嘱调养身体，却从来没有放下公司的事务。白天休养间隙，她就捧着平板远程办公，线上参与会议，镜头全程关闭，只听各部门负责人汇报工作、下达指令；到了夜里，她一定会准时停下手上所有工作，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绝不透支身体。

　　规律的休养慢慢起效，原本苍白憔悴的脸颊渐渐恢复血色，眼底浓重的青黑淡去不少。只是连续超负荷工作留下的内伤还没有完全消退，医生叮嘱，后续依旧不能长时间高强度劳累。

　　转眼五六天过去，温知安达到出院标准。苏助理早早赶来医院，帮她收拾好随身物品，办好出院手续。
　　坐在前往温氏传媒大厦的商务车里，温知安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按压太阳穴，低声对苏助理说道：“身体恢复大半，只剩一点内伤，后续继续静养就好。回公司，通知所有中层、高层主管，上午先开一场预备碰头会，下午召开全员大型复盘会议，两场会议，一场都不能缺席。”

　　车子驶入大厦地下车库，温知安上楼，刚踏入顶层办公区，两场会议的通知已经下发到各个部门。这几天她虽然人在医院，线上会议从未中断，但远程管控终究有局限，不少人看总裁不在公司，心态悄悄松懈。

　　清晨，天光透过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温知安在办公室休息室简单洗漱完毕，苏助理送来一碗温热软糯的小米粥，她慢慢喝完，温水送服巩固伤势的药物，稍作调整，率先走进小型第一会议室，开启第一场：高层预备碰头会。
　　参会人员只有公司核心董事、各部门总监，人数不多，但全部是手握业务决策权的管理层。
　　温知安坐定，目光平静扫过在座众人，声音冷静清晰，率先开启长达两个多小时的闭门研讨。

　　“我住院这六天，每天平板线上接收各部门日报、周报，所有项目数据、客户对接记录、资金流水报表，我全部逐条看完。今天这场闭门会，不谈基层员工问题，只谈在座各位管理层的责任。”

　　她翻开手边厚厚的资料册，指尖落在打印出来的项目进度表上。
　　“首先商务部总监。我线上反复强调，顾柳两家封锁渠道期间，存量客户维护是重中之重。可在我休养的这一周，你们部门管理层没有做好人员排班督导，外勤小组分成两极，一部分人拼命跑客户，另一部分主管放任下属摸鱼，不跟进客户回访记录，每周的客户分层台账延迟提交整整三天。客户分为A类高意向、B类观望、C类低意向，这套分级体系是之前定好的标准，你们部门现在连客户动态更新都做不到。部分B类客户因为缺少持续跟进，已经开始摇摆，被对手公司伺机接触。作为部门总监，这是管理失职。”

　　“风控总监，我提过两次，要求对所有正在推进的合作协议做二次尽调，排查顾柳两家安插的隐性违约陷阱。但是你们提交上来的风险评估报告，只做了基础的法律条文核对，没有做商业层面的压力测试。没有推演如果上游供应商受到顾柳胁迫断供，我们的项目履约能力会受到多大冲击，也没有评估违约赔付上限。风险预案只写了纸面文字，没有测算最坏场景下的资金缺口，这份报告，没有实际参考价值。”

　　“财务总监，现金流滚动预测模型更新滞后。目前公司收入端受行业打压回款放缓，支出端项目垫资、人力成本持续消耗。你提交的预测只做了乐观基准情景，中性、悲观两套现金流预案粗糙不全。没有按周拆解回款预期，没有单独计提项目风险准备金。一旦几笔大额回款延期，公司现金流缓冲空间会被快速压缩，这个隐患必须立刻解决。”

　　“运营总监，舆情监测体系存在漏洞。顾柳两家一直在行业社群散布谣言，抹黑我们资金链断裂。你们的舆情团队只盯着公开社交媒体，忽略了行业私域微信群、上下游供应商圈子的舆论发酵。负面截图存证不及时，危机公关话术没有提前打磨完善，谣言扩散之后才被动补救。同时项目甘特图更新滞后，关键里程碑节点没有设置预警机制。”

　　温知安一项一项，把各总监这段时间管理上的漏洞、失职点全部摆到台面上，逐条提问，要求每个人当场给出整改时间节点、责任人、落地方案。
　　有人试图辩解说是人手不足，温知安直接打断：“人手问题，可以提增配申请，但不能当做管理松懈、工作敷衍的借口。危机时刻，管理层是公司的骨架，骨架松了，底下员工必然涣散。”

　　一番深度研讨、追责、定方案下来，两个多小时的预备会才结束。温知安让各位总监回到部门，提前整理好部门内部问题清单，准备下午的全员大会。

　　短暂休息过后，下午两点，第二场：全公司中层、主管全员复盘大会正式开始。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各部门主管、核心骨干悉数到场，后排还有线上接入的外勤驻场人员。这场会议持续接近四个小时。

　　温知安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上午和各位总监开完闭门会，各部门顶层存在的管理问题已经明确。现在这场会，落实到每一个主管、每一个小组。我住院远程办公期间，看得很清楚，公司内部出现两极分化。一部分团队咬紧牙关，持续攻坚，也有一部分人心态垮掉，消极怠工。”

　　她先点名批评懈怠的小组与主管，语气冷硬：
　　“商务部二组，主管带头放松要求。外勤外出拜访客户不提交行程记录，客户沟通纪要敷衍潦草，很多只写一句‘客户暂无意向’，不记录客户顾虑、不记录对方的预算周期、不留下跟进时间计划。小组内部轮岗混乱，有人连续几天借着外出名义不跑业务，躲在咖啡厅摸鱼，主管视而不见。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

　　“风控部基层专员，复核合同的时候走马观花，好几份外包合同里知识产权归属、竞业限制条款没有标记风险点，要不是风控组另外一名细心同事复核，差点埋下巨大隐患。合同审核是底线工作，半点马虎不得。”

　　“财务部出纳小组，部分报销单据附件审核不严，票据归档混乱，台账备注简略。每一笔支出都要有据可查，越是资金紧张的时候，财务流程越不能松懈。”

　　“运营下属内容小组，项目素材交付多次延期，交付内容质量达不到标准，反复返工，拖慢整体项目进度。行业竞品动态每周调研报告偷工减料，只简单摘抄网上公开新闻，没有深度拆解竞品营销动作，对我们没有参考意义。”

　　温知安加重语气：“我在这里把话说死，这是最后一次全员警告。后续再有小组、个人出现消极摸鱼、报表造假、推诿甩锅、交付延期这类问题，不再单独谈话警告，直接走人事流程开除。危机之下，公司养不起混日子的人。”

　　批评完毕，她话锋一转，声音稍稍放缓，表扬这段时间坚守岗位的团队。
　　“当然，公司里踏实做事的人，我全部看在眼里。商务部三组，连续多日持续跟进存量客户，稳定住三家意向合作方，完整留存每一次洽谈记录，客户分层维护做得规范到位。风控二组主动加班，提前排查出两份合作协议里的隐性风险条款，规避了大额违约损失。舆情夜班小组坚持全天候轮值，及时截获多轮行业抹黑言论，完整留存证据。技术组加班优化项目底层框架，保障业务稳定运行。所有全力以赴推进工作的员工，绩效档案会重点记录，后续项目奖金、晋升名额优先倾斜。”

　　她抬眼，看向会议室里几个神色动摇，私下偷偷议论公司撑不下去的主管，字字清晰有力：“还有一部分人，内心认定我们扛不住顾柳两家打压，觉得公司迟早倒闭，工作消极，甚至私下散播悲观言论动摇军心。我给你们选择：心里还愿意相信公司，那就沉下心守住岗位好好做事；如果认定温氏必败，无心继续，现在、立刻、马上提交离职申请。不要一边拿着薪资，一边在团队内部散播负面情绪。”

　　接下来剩余的会议时间，温知安继续布置接下来一整月的工作目标。明确和宸曜集团合作项目的对接小组、项目里程碑节点，分配上下游供应商摸排任务，敲定舆情常态化监测方案，要求财务部每周提交现金流简报，商务部每周更新客户池。各个主管依次表态，认领任务，提出自己部门遇到的困难，温知安当场评估，给出资源协调方案。

　　整整四个小时，各项任务、考核标准、奖惩规则全部落实到人，这场漫长的全员大会才宣告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温知安独自回到顶层办公室。她翻看了半小时项目资料，按时喝下医生开的药，靠在办公椅上闭眼休息两个小时。休息时间结束，她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处理工作，一直忙碌到深夜十二点，才在办公室的休息室停下工作，按时休息，保证睡眠。

　　另一边，顾氏与柳氏的私人会所内，顾总和柳总坐在沙发上，正在密谋新一轮针对温氏传媒的打压方案。
　　两人最先想到温知安的弟弟温知屿，心底生出阴狠的念头，打算从她的亲人入手牵制温知安。可下属很快汇报消息，温知屿就读于谢家名下的顶级贵族学校。谢家是国内第一大豪门，势力庞大，若是贸然对谢家校内的学生动手，等同于直接和谢家为敌，代价他们根本承担不起。

　　这条路彻底走不通，两人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柳总面色阴沉：“既然动不了她弟弟，那我们就继续从行业层面下手，加大施压，截断温氏上下游资源，挤压它的生存空间。”

　　第二天一早，顾总和柳总直接驱车前往宸曜集团总部。宸曜就是和温知安签下战略合作的老牌豪门。
　　宸曜董事长在顶层会客厅接待了二人。

　　顾总一落座就压着火气发难：“老宸，你明知道我们正在针对温氏传媒，为什么还要和温知安签约合作？你敢跟她合作，是不把我们两家放在眼里？”

　　柳总在一旁附和，言语带着威胁：“温氏现在四面受困，你非要掺这趟浑水，跟我们作对？”

　　宸曜董事长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商场合作，只看项目本身好坏，不看私人恩怨。温氏传媒提交的整套方案，市场调研数据详实，盈利模型完整，风险对冲方案完善，是优质的合作项目。项目好，我自然选择合作；如果项目本身漏洞百出，我断然不会签约。你们两家和温知安之间的商业纷争，我不参与。”

　　顾总被这番话气得胸口发闷，几乎要冒烟：“说得好听！说白了，你就是打算直接跟我们两家对着干！”

　　三方在会客厅争执不休，言语交锋，吵得不可开交。顾柳二人不断施压，试图逼迫宸曜撕毁和温氏的合作协议，但宸曜董事长立场坚定，无论对方如何威胁，都不肯让步。

　　这场会面最终不欢而散。顾总和柳总带着满腔怒火离开宸曜大厦，即便遭受施压，宸曜依旧坚守约定，继续推进和温氏传媒的合作项目。

　　宸曜这边很快将会面的全过程，同步给到温氏。
　　顶层办公室内，苏助理把刚刚收到的消息汇报给温知安。
　　温知安听完汇报，指尖轻轻放在桌面的合作协议上，眼底没有慌乱，只有沉静。
　　顾柳步步紧逼又如何，她凭借打磨无数个日夜的方案，拿到了宸曜的认可。这场商战，她还有继续博弈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