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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跟玛丽苏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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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莓向来热衷于给白怜制造惊喜。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超预期。
白怜想要一,他便给到二;倘若白怜什么都没提,他就先给出一和二,再碰出个三。
白怜一直很不认同这种行事方式。
身为下属,本该把一、二、三清楚摊开在她面前,供她取舍。
而不是预先藏起全部信息,冷不丁抛出来,叫她措手不及。
上一世,正是因为这种难以预判的风格,在她接手白家之后,便刻意疏远了陈莓。直到最后他离世,隔阂也没能消解。
说起来,这也算是一种追兄火葬场了吧。
这一世,白怜选择去信任他。是念着他不惜涉险重返第三区,也是记着,哪怕到死,他也从未背叛过自己……
所以当陈莓停稳车,把她领到白邈的病床前。
那一刻,白怜的天灵盖好像被打开了,大脑从中跳出来,落在地上,屁颠颠的跑走了。
“我没看错吧。”
她的视线钉在一旁跳动的心电图上,问:“仪器坏了?怎么他的心脏还在跳。”
白怜不是没有推演过最坏也最诱人的可能。
假如白邈真的死于这场枪击,于她而言几乎百利而无一害。甚至还能证明死亡剧情并非既定,命运不是牢不可破。
可眼下,床上的少年生命体征稳固,面颊上还漂浮着淡淡的粉晕。
陈莓点点头,说:“没坏,1092还活着。”
白怜:“……”
她长呼一口气:“我让你处理掉他,为什么他还活着?”
陈莓笑了一声,抬起手,几名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上前,将一叠文件送到他手中。
他把文件托到白怜眼前:“自己看。”
白怜伸手翻开,心里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说不定是什么小说男主设定,比如特殊体质,有什么千年难遇的熊狗血,或是长了两颗心脏。
毕竟是主角,总该有些逆天的外挂。
可逐行读下去,她还是不免有些错愕。
首先,这根本不是体检报告,而是一份身份调查档案。
若是体检报告,只怕在送到她手上之前,内容早就已经流散出去了…
所以…
“哎哎哎,别这么盯着我。刺杀一个半大的孩子都能失手,对我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我去查个究竟,很难理解吗?”
感受到白怜满含警惕的视线,陈莓轻哼一声,随手撩了把张扬的红发。
“说真的,这小子的底细格外难挖。我早听说孤儿院的水都很深…好多人的身份溯源,第一行永远都是‘某某年自本院离开’。没人想过在那之前又是如何。”
白怜没有答话,目光落在档案里那张白邈真正意义的,有据可查的第一张照片上。
拍摄地是第十三区。
画面正中,一个男人神色仓皇,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男孩,正慌乱的把他往一辆黑色轿车里塞。
下层区涵盖六至二十一区,编号越靠后,位置越荒远,物资也越匮乏。
十七区往外便是大片的荒地,所以十三区的生存环境,就已经相当恶劣了。
陈莓的食指探入白怜的视野,他的指尖点在相纸中央。
“十三区基建破败,几乎没有可用监控,这张照片的存在很玄。”
他顿了顿,“但如果我告诉你,照片上这个男人,是伏若呢。”
“当今女皇那位早逝的平民皇夫,这是各路记者蹲守数年,拍到的有关他的最后影像。这样,这张照片的存在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白怜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目光落向照片中,那被抱着只露出双眼的孩童。
男孩看着六岁的模样,身上套着一件宽大得足以把整个人裹住的成人上衣。那头浅金色的发丝糊满泥污,但他的双眼却透亮。
这个孩子就是白邈。
而照片取景地不远处,恰好坐落着埃斯顿家族设在下层区的生产工厂。
“……?”
白怜沉默,久久的沉默。
坊间一直流传着关于伏若的流言:他是女皇的第一任Omega皇夫,生性风流不羁,暗地里与别的Alpha私通。
丑闻败露之后,女皇彻底将他弃置。
女皇身边其余的情人本就对他积怨已久,联手把他从上层区彻底封杀。
失去家族依托的伏若只能被迫遁入下层区,自此杳无音信。
白怜有着内线情报,她知道,伏若并不是简单地销声匿迹,而是被女皇暗中下令处决了。
只是在死之前,他有一个孩子流落在外。
因为这个孩子的血统未曾确认,这件事便被皇室死死捂住,从未对外泄露过半分。
往后的岁月里,女皇终有一日会查清全部真相。
伏若从来没有背叛过她,他所有的过错,都只是一场构陷而已。
…太狗血了,女皇怎么也追夫火葬场了。
白怜心底豁然开朗。
难怪原著结尾,身为玛丽苏后宫文男主的白邈,自始至终都没有和皇室任何人产生过情感纠葛。
真相原来是,他的父亲,是女皇遗憾终生的白月光,而他的生母,就是女皇本人。拒绝骨科你我有责。
一句话总结,逼格之下,是更有逼格的逼格。
这下好了,养母知道了生母,白怜再也没办法直视女皇了。
白怜看向白邈。
白邈,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哦所以,这人疑似是女皇的孩子。”
白怜抱起双臂,缓缓收回落在档案上的视线。
“那又如何。先不说他血统本就存疑,就算真是皇室的骨血,也不是我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干系。”
“拜托啊白怜,你是打了镇定剂吗?!”
陈莓满脸难以置信,比划着讲:“把他留下来,说不定是张绝佳的底牌。再说你眼下刚好没有继承人,收养他不是再合适不过?”
“我如今更喜欢无孩爱钱的生活。”白怜淡淡地回绝。
陈莓上前一步,手掌覆上她的肩头,讨好似地捏了捏:“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换作平时,你这个满脑子算计的人,早就毫不犹豫把这枚棋子攥在手里了。”
Alpha骤然靠近带来的压迫感袭来,白怜身体下意识一僵,她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他的触碰。
“陈莓,记清楚谁才是老板。你查出他是怎么来到会场的吗?查处他是怎么从孤儿院悄无声息来到第三区的吗?”
白怜说给他听,也像是捋清信息给自己听。
“…我不该让你去刺杀他的。他太有问题了,我们甚至都查不出他过来坐了哪一种型号的飞船。”
她意识到了什么,心脏提起。
“这一步棋太凶险,我们不走了。”
说完,她像是从杀死男主的美梦中苏醒了,冷汗濡湿她的后颈。
白怜感到疲倦,在陈莓的执着下,跟自己的欲望下疲倦。
她怎么敢杀白邈,他简直是外挂般的存在。
但因为刺杀白邈失败,导致陈莓收到伤害,她绝对会后悔死的。
她那时只觉得白邈似乎有点问题,并不知道他重生了。
因为怕陈莓倒戈,派陈莓出任务前,她跟他签订了生死合同。
二人一旦分开,白怜就会多想,在一起又会安心。
毕竟男主嘛,顶级魅魔。
如果陈莓反水背叛了她,那他就该去死。
她现在已经开始防范陈莓了,他为什么没杀死白邈,反而把他带到她面前?
在警惕的同时,白怜也真心希望过陈莓能平安无事的活着,出现在她面前…
人可能就是这样纠结的存在。
所以白怜后悔的情绪中,又有着许多的揣度,使的这份后悔更加令人作呕。
她打算在这一世跟陈莓好好相处,却还是难免对他产生多疑。
白怜闭上了眼,该死的世界究竟要将他们磨损成什么模样。
听出她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陈莓敛去了方才跳脱的神色。
“哦。”
还好,他只是忐忑又纠结的望了白怜一眼,笑了一下:“那走吧。我安排人处理他。或许可以杀了他,嫁祸给圣克莱尔。”
“…你说什么。”
白怜一愣,她淡淡的看向陈莓,询问:“为什么会想到嫁祸给圣克莱尔?”
陈莓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半勾半引地带她离开病房。
他自然道:“这不是查到消息,圣克莱尔家的小儿子在慈善晚宴后半场失踪了嘛。作案时间完全对得上,正好可以把这件事安到他头上。”
白怜半信半疑,顺着他的力道跨出门外。
就在陈莓伸手快要合上房门的那一瞬,一道沙哑的声音自病房内清晰地传了出来:
“当然是因为,就是他刺杀的我,而且还被圣克莱尔看见咯。”
“……”
白邈懒洋洋斜倚在床头,清冷的月光淌过他的侧脸,衬的他像一捧融边的银灰碎雪,湿漉漉,凉悠悠。
这个姿势牵扯到伤口,新的血痕慢慢浸透纱布,不过于他而言,流不流血,伤口的疼痛都没有丝毫变化。
“还记得以前我怕打雷,你守在我床边哄我睡觉时,说过的话吗?”
他的声音飘出门缝,白怜静静立在原地听着。
“公众人物的面前是最安全的,要是连那都出事,说明公众人物本身就要不安全了。我在你面前受伤了…所以…”
说着,白邈甜甜的笑了,“真是太好了,白怜,现在我可以回家了。”
一旁的心电图波形更快的起伏,数字不断往上跳,少年的心脏欢快的跳动。
白怜嘴唇翕动几下,激动道:“…陈莓,现在,杀了他。”
“不行哦。”
白邈笑眯眯地说,“我要是死了,所有人很快就会查到幕后。埃尔温·圣克莱尔,你肯定记得吧?他可是跟你的属下…陈莓?有过一面之缘呢。”
他尾音绕了绕,被绷带裹住的肩轻轻动了下:“况且,那晚我们站得那样近。我受伤,你没事,着不太合理吧。”
陈莓啧了一声,侧过头为难地望向白怜:“这人也太欠揍了。我总算懂了你为什么非要除他而后快。”
白怜深吸口气,冷冷扫了陈莓一眼,折返病房,拉过椅子落座。
跷起腿,她双臂环在胸前,陈莓默默跟到她身侧,拿出纸笔,往桌上一放。
白怜变脸般扯出一抹笑,抬眼看向床上的少年,温和道:“白邈,我们做个交易。别再这样吓我了。”
白邈缓慢地眨了眨眼,朝着白怜勾勾手指。
“怜…我闻不到你的味道了。可以靠近一点吗?”
白怜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要动就自己动。”
话音刚落,白邈当真撑着身子想要坐起,身上缠绕的输液管,以及监测管线猛地绷紧。
这个时代科技高度发达,武器与医疗齐头并进,可他才在恢复舱里躺了半日,身体依旧虚弱得经不起折腾。
床边的仪器立刻发出尖锐的蜂鸣,白怜一僵,下一瞬便回过神,快步冲到病床边。
“别乱动,别瞎闹。真死在这儿,账还要算到我头上。”
感受到她迫近的气息,白邈立刻卸掉力道。
少年抬眸望进她眼底,他纤长眼睫不停颤着,微笑的唇瓣无声开合,比出了妈妈,妈妈的口型。
空气凝滞,仪器的警报还残留着细碎的尾音。
白怜真想把他亲妈带过来,看看他儿子多么骚。
她沉默着伸手,小心把白邈的身体放平。
陈莓适时搬来一把椅子,白怜顺势坐下,打算认认真真和他摊开谈一谈。
但白邈显然还不满足。他斜眼往陈莓的方向瞟了好几回,抿着粉唇迟迟不开口。
白怜心下会意,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退下。陈莓轻哼一声,没再多说,离开了去,守在了病房门外。
“现在可以说了。”
白怜勾起一个带着几分疲惫的笑:“白邈,你想要什么。只要不再把我往险境里推,交易我可以谈。”
白邈的目光虚虚晃悠了一圈,最后落回她身上,思忖片刻,轻声开口:“我只想重新和你在一起。带我回家吧。我要白邈这个名字。”
白怜脸上的笑意变得难看,“为什么非要是我?刚刚我和陈莓的对话,你应该听见了。你的生母是女皇,你可以走向更好的路。”
“我只要白怜。”少年说:“我想你。我想要你的拥抱,想要做你的家人。”
他端详着白怜微紧的神色,深知对方的脾性,他话锋倏然一转:“如果你带我回去,今天刺杀这件事,我绝不追究。”
“我还会像上一世那样,帮你坐稳白家家主的位置。你不好奇我是怎么来到第三区的吗?我可以全都告诉你,把我的一切,都交到你手上。”
他微微倾身,绷带下的胸膛起伏:“白怜,不动心吗?对我,你不动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