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分之一》菁菓

8、第 8 章 危机解除

　　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从小到大看过的狗血电视剧的剧情像一锅大锅炖，在淼淼的脑袋里煮了一整晚。
　　最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淼淼才得出一个结论：半夜不能接电话！深夜的电话没一件好事。

　　横竖也是睡不着，淼淼索性起了个大早。

　　“钰铃姐早啊~”
　　有比淼淼到得还早的鸟。
　　庄家俊看到淼淼走进医院的大门，便热情地挥了挥手。

　　淼淼有气无力地回了声嗯，就摆手示意更衣室里的庄家俊离开。
　　庄家俊快速把手上的东西全塞进储物间后就侧身出门。
　　擦肩而过时，淼淼的余光瞟到他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淼淼想起早上镜子里的自己。
　　即使妆面把倦容遮得严实，但是眼眶里的红血丝还是跳出来宣告着一夜未眠。

　　这小子也通宵了？
　　淼淼有点好奇，但又觉得这种小事不值得过问。

　　等淼淼换好工服走进诊室的时候，庄家俊依旧是乖巧地坐在昨天的位置上，手里还拿了支黑色圆珠笔和一个手掌大的翻页记事本。

　　诊室中央的白色诊桌上工工整整地放了一本浅蓝色软壳笔记本。

　　淼淼疑惑地望向庄家俊。
　　他没讲话，只是对着淼淼眨眨眼，似乎在说：打开看看。

　　淼淼不自觉地挑起一侧的眉毛，心中默念：什么玩意儿？不管是什么，只要不是感情线就行，老天保佑，可千万别整事啊！

　　淼淼拿起笔记本，犹豫良久，最终决定直接把它扔进抽屉里。

　　庄家俊急的站起身，脱口而出：“钰铃姐，你看一下！”

　　淼淼转过头，提防地问道：“这是什么？我一定要看吗？”

　　庄家俊没讲话，就直勾勾地盯着淼淼手里的本子。

　　不对劲，十万分的不对劲！
　　这里面的东西肯定有问题！
　　淼淼把脑袋靠在椅背上，和庄家俊僵持不下。

　　淼淼率先出招:“你直接说这是什么。”

　　“我的决心。”
　　庄家俊又拿出坚定得像立誓的眼神。

　　淼淼摸摸自己并不存在的络腮胡，心里细细琢磨起来。

　　一个笔记本能体现出什么决心呢？
　　军令状？
　　那不是一张纸就够写了吗？
　　虽然但是，这年头还搞军令状就很幼稚耶！
　　还是说，拿重要的东西来价值交换？
　　那直接付学费不是更有诱惑力？
　　嘶，怎么这小子连利诱都诱不明白啊？
　　但不管怎么说，利诱不明白也总比色诱强得多。

　　淼淼实在想不出来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好奇心被吊的高高的，只好翻开了这本神秘的笔记本。

　　淡蓝色封面打开后，里面是用不同颜色的笔记录的病症详情，治疗方法以及自己的思路心得，一页页写得密密麻麻。

　　淼淼翻完七八页的笔记，心里默默感慨：这小子昨天整理完这些病例记录怕是得熬到半夜吧。

　　“诶...小庄啊。”
　　淼淼拽了拽庄家俊的工服下摆，示意他坐下来。
　　“没必要给我看这些。”
　　“你的笔记自己留着就好。我不需要你表态，也不需要你把这些给我检查。”
　　说罢，淼淼用手指点了点笔记本的封面。

　　庄家俊的眼神随着淼淼的话一点一点晦暗下来。
　　他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淼淼望着他满是失落又带着破碎感的脸，莫名地觉得自己像是个辜负旁人感情的渣女。

　　犹豫半晌，淼淼胡乱找补道：“伸手，给我摸一下你的脉象。”
　　“如果你一个月之内能把你的未病问题搞明白，我就教你中兽医。”

　　“钰铃姐，你都还没摸我的脉，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
　　庄家俊虽然疑惑不已，但还是听话地伸出了右手。

　　“你问题很多耶！”
　　淼淼懒得正面回答，伸出三根手指在他手腕的桡动脉处压下去。
　　两只手都切完脉，淼淼微微皱眉，牙齿轻咬下嘴唇，迟迟没有开口讲话。

　　“很严重吗？”
　　“我没感觉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啊？”
　　庄家俊看着淼淼的样子，眼神紧张地在自己全身上下游走。

　　淼淼并不着急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托着下巴，任凭他在自己跟前手足无措。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烂趣味，淼淼总是乐此不疲地吊人胃口。

　　庄家俊学着淼淼的姿势，摸摸自己的手腕，除了脉搏的跳动节奏，一无所获。

　　“谈不上严重，但是具体是什么问题不该你现在来问我哦。”
　　淼淼慢悠悠地补充道：“我也不介意你走捷径去挂中医。”
　　“反正最后出题的是我，你也猜不到我会考哪一块的问题。”

　　一抹藏青色从诊室门口闪过，淼淼虽未看清那人的脸，但也不在意这份考核内容是否被偷听了去。

　　因为约了叶羽清，淼淼整个上午都没敢松懈，结果上午的门诊还是忙到正中午才结束。

　　淼淼火急火燎地从更衣室冲出来的时候跟姜晓雅撞了个满怀。

　　晓雅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淼淼，“你好喜欢唬小孩哦~”

　　淼淼瞬间反应过来：“我只是怕每天一本作业放我桌上，我可扛不住。给他找点事做。”

　　淼淼对切脉其实只懂些皮毛，但这个事只有晓雅姐知道。
　　人医和兽医还是有些区别的，但是唬唬不懂的人，这点皮毛就够了。

　　淼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12点26分。
　　“坏了坏了，不跟你说了，我有点事，不跟你吃饭了哈。”，说完淼淼就快步冲了出去。

　　认识这么多年，淼淼还没有见过叶羽清陷入爱情的样子，实在不知道她对这件事的会是什么态度。
　　因此淼淼拿不准要不要跟叶羽清开诚布公地把现在的情况讲清楚。

　　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是叶羽清定的。
　　中午，食堂。

　　淼淼一进食堂就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精准定位到了穿着嫩黄色娃娃领碎花长裙的叶羽清。
　　她已经打好了两菜一汤，坐在食堂角落的一张四人桌的一侧。
　　她的斜对面有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的背影。

　　淼淼心里默默祈祷着这个男人不是那个“莫吉托酒底”。
　　一个灵活地侧身箭步，淼淼就绕过旁边穿黑色圆领卫衣的男人，稳稳地坐在了叶羽清的身侧。

　　突然窜出来的人打断了卫衣男的节奏，他晃了晃神才按原定路线坐在了叶羽清对面。

　　淼淼双手合十，略带抱歉地对着两位男士开口：“不好意思啊，我有点私事要跟小羽讲。”

　　此刻淼淼才看清对面两人的长相。
　　穿白衬衣的男人留着四六分的头发，发丝呈现出微微烫过的纹理。
　　黑框眼镜架在笔挺的鼻梁上，双眼皮窄窄的。
　　他左手手腕处缠着一串菩提手串，整个人透出几分内敛清冷的气质。

　　穿黑卫衣的男人肤色略深，眉毛浓密，镜片后是眯起的单凤眼，配上一头没有打理过的短碎发，很贴合淼淼对宅男的刻板印象。

　　穿衬衣的男人抬眸对上淼淼的眼睛，只迟疑了一秒就端起餐盘带着卫衣男转身离去。

　　和记忆中昨天视线交汇时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就是他！
　　那个“莫吉托酒底”！
　　淼淼几乎要喊出声来。

　　叶羽清的视线依依不舍地跟随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淼淼品味着叶羽清的这个眼神。
　　准没错了！心动男嘉宾就是这个“莫吉托酒底”。
　　叶羽清这女人，挑男人的眼光和穿搭的眼光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关于你的Crush...”
　　对着叶羽清的脸，淼淼的嘴张了又张，还是不知从何说起。

　　“嗯？他怎么了？”

　　“嗯……那个，嗯……我没猜错的话，刚刚对面坐着的，那个……”
　　淼淼不自觉地填充了很多废话，以给大脑更多思考的时间。

　　“你好厉害！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昨天晚上我就觉得很神奇了。”
　　叶羽清激动地抓住淼淼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

　　“就……猜的，看你的状态。胡乱猜的。”
　　淼淼深吸几口气，下足决心，继续说道：“这个事吧……也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挺意外的……”

　　“就刚刚这么看一眼，你觉得他会喜欢怎样的女生啊？”
　　“这能看出来吗？”
　　叶羽清压根没在意淼淼的话。

　　淼淼能感受到她四周的粉色泡泡咕噜咕噜地冒个不停，心里的石头又拉着自己向下坠了坠。

　　“我……可能……可能知道吧。”
　　昨天中午看了一眼，晚上就来加好友了。淼淼能不知道他喜欢怎样的女生吗？

　　淼淼此刻大脑飞速运转，生怕自己哪句话表述不当就会让叶羽清难过。

　　“太好了！”
　　“如果有你帮忙，希望肯定大很多！”
　　“你不知道，刚刚哦，他在我对面坐下的时候，我心脏怦怦怦地跳个不停。”

　　“啊？”
　　淼淼瞪圆了原本就圆溜溜的眼睛，此刻整个眼珠都暴露了出来。
　　“黑色卫衣那个？”

　　“对啊，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对面那个。”
　　叶羽清的眼神像看傻子一般。

　　淼淼第一次认识到了主语的重要性。
　　一个人对不同事物的审美能力果然是在同一水平的。

　　淼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狗血剧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万一，这个黑卫衣才是Y呢？
　　毕竟真人可能与网上的形象不符。

　　推断已经错过了一次，淼淼没了之前的自信，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你把他微信朋友圈给我看一眼。”

　　叶羽清递过手机，淼淼故作平静地接了过来。
　　淼淼紧张了一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头像不对，微信名也不对。

　　“看下来就是一个没有分享欲的技术宅，看不出有啥爱好，或者感兴趣的东西。”
　　淼淼把手机还回去。“
　　你喜欢他啥？”

　　“他脾气很好！”
　　“我们这行嘛，甲方总是反反复复提各种修改意见。”
　　“我去跟他对接的时候，他情绪特别稳定，不会抱怨，也不会发火。”

　　淼淼心脏被尖锐地刺了一下。

　　淼淼第一次知道叶羽清想要的竟然仅仅是被温和地对待。
　　平时她总是全盘接受了淼淼的坏脾气，以至于淼淼从未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对。

　　“你收集好目标信息，咱们此战必捷！”
　　淼淼回握住叶羽清的手，许下承诺。

　　从食堂回来的路上淼淼就收到了Y的消息。
　　「你今天真漂亮！」

　　昨天加上好友这人就不停地弹对话框，今天面对面却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离开后又偷偷摸摸发消息。
　　就像是提前想好了退路，即使没有追到也不至于在同事面前丢面子。

　　淼淼终了又无奈地笑笑。
　　毕竟比起这些，淼淼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周六的剧本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