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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不太寻常的夜晚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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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泼洒,模糊了星与月的光芒。
路灯一闪一闪,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沥青路上被车轮压出的缝隙。
路上空无一物,偶有被夜风掀飞的塑料袋擦着地“沙沙”而过,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窸窣”声像石子投进河面的波纹一层层扩大,急促匆忙,时不时夹杂着一声粗重的喘息声。
在路灯下小憩的野猫伸了个懒腰,眯起在夜里发亮的双眼舔舐着自己——它是只爱干净的猫。
就在这惬意的瞬间,它忽然感受到黑漆漆的角落里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夜猫警惕起来,脊背弓起,不安地哈着气。
一道狭长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不甚清晰。
野猫浑身毛发炸开,身体紧压在地面,摆出要逃跑的姿势。
原因无他,在黑暗中能看清一切的它见到了那身影的可怖面容:分明是人形站得笔直,面上却是一半兽脸一半人面。
人面哭丧着脸,鲜血顺着向下撇的眼角落在宽大的鼻翼上被吸入鼻孔;另一半兽脸是咧着嘴可以看清每一粒牙齿的狗头,耳朵耷拉着绑在脑后,眼睛微眯,浓稠的黄色颗粒堆满其中,挂在眼睫上欲坠不坠。
野猫被吓狠了,后脚蹬地转眼间蹿出几里地,消失在路边的草丛里。
那怪物站在原地,不解地歪歪脑袋,血珠滴落在地面不断发出“啪嗒”声。
“猫都嫌弃的东西。”
极轻的一声顺着风飘到怪物那形状不一的耳中,让它环顾四周寻找来源。
“你在看哪儿?”怪物这才惊觉身后站着一人。
那人拿着把伞,浑身包得严严实实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澄澈的桃花眼,其中满是不耐。
怪物立刻开始抽搐,那两半脸随着动作硬生生裂开,极长的舌头顺着裂缝吐出挥舞着甩出不明液体。
那人轻巧躲避着带着腥臭的液体,将伞横在身前,另一手握着伞柄向外一抽,一点寒芒轻闪,长剑落于他手中。
“真恶心。”他嫌弃着,一剑挥开直冲他面门而来的液体,将其打落在地,瞬间一个冒着热气的坑洞便出现。
“破坏公共财产,罪加一等。”那人嘴上不停,脚尖一转借力直冲向怪物面前,手上速度也丝毫不减,挥砍间地上被腐蚀许多坑洞。
怪物见那人要到了面前,自己的招式却毫无用处,不禁有些慌乱,双头裂开更大竟生生把身体撕扯成两半。
两半身体各有自己的意识。兽脸伸长自己的胳膊缠住身体向那人撞去,人面则横倒身体,手脚并用要往另一处逃走。
那人见状,双手握剑,剑刃直指其心口,身体猛地向□□倒,斜身将剑狠狠送入又立即拔出。
他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那一半,大步向前去追怪物逃跑的另一半。
那另一半横在离地面不高的地方,躲进了草丛里,隐去身形难以寻找。
那人甩甩手腕,看着灌木丛上一串串延伸的血珠,跟了上去。
这地方再次归于平静,路灯依旧没精打采地散着光,隐隐照明变得坑洼的地面以及落在其上的半截身体。
夜风“呼呼”变大,塑料与灌木上的叶子被吹得很响,将一切掩盖。
须臾,在确定四下没有任何动静后,隐在没被灯光照射的灌木丛微微动了下。
那半截人面身子从中爬了出来,它的眼珠子转动,蹑手蹑脚地向前爬去,往另一半身子靠去。
见那毫无生气的半截身子,它那残缺的喉管里发出“嗬嗬”两声,小心翼翼地发着怒。
它的身子伏得极低,膝弯高高拱起,挪动到另一半身子旁,手撑着地晃晃悠悠站起,要去触碰它。
下一刻,子弹穿透了脑袋,不怎么新鲜的脑浆四溅,星星点点洒落。
怪物身子一软,扑倒在地。
远处的天台上,另一个亦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收起枪,转身将其放入空无一物的吉他包里,背起向外走去。
他轻点蓝牙耳机,低声说道:“付博,去善后。”
耳机那边立刻传来刚才那人的声音:“交给我,回去休息吧,命苦的早八人。”
付博本想开个玩笑,下一瞬忙音传来,通话被挂断。
“咋这样,小林同学。”付博笑嘻嘻地抚摸着瑟瑟发抖的野猫,挠着它的下巴,把小黑猫摸舒服了,喉咙里直发出“呼噜呼噜”声 。
付博见它这享受的模样,摸摸它脑袋,从口袋里翻出一根火腿肠放到它面前,“乖乖吃夜宵,我去忙了。”
说罢,付博拄剑站起身,向着那地方走去,远远地就看见横着的两具尸体。
如果此刻有市民扒在窗台前会以为是凶案现场吧。这样想着,付博把剑插回伞样子的剑鞘,把伞面的绑带固定在自己手臂上后,一手一个把那怪物拖向阴暗的角落里。
处理这种名叫“厄”的怪物很简单,将其丢在日光下即刻消散,它们不能见光,因此只在黑夜里行动,逮住无辜的过路人以撕扯他们的灵魂。
付博则是捕杀这种怪物的逐厄人,每至夜晚他便会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里巡逻,一旦嗅到“厄”那足以散发几千米远的恶臭味道,他与今日同值的组员便会一同赶往将其除掉。
普通武器无法对“厄”造成任何伤害,只有“地铄”才可,所有逐厄人的武器皆由此打造。
付博拖着那只“厄”到了河边,翻出了自己放置于此的背包,从中掏出了手机。
摁亮屏幕见时间已经是4:58,天快亮了,晨鸟已经苏醒鸣叫,付博就知道可以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了。
他坐在长椅上,脑袋向后靠去,举着手机翻着联系人,在给备注“组长”的人发出消息后报备损伤的公共财产后,就把一身黑的制服脱下塞入包中,无聊地刷起了视频。
终于,第一缕晨光划破黑暗,洒落在河岸,落在付博身上。
被他踩在脚底的“厄”只是眨眼间便化作灰尘消散不见。
付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该回去了,这样想着,他背着包踏着晨曦慢步走在河岸上。
晨风带着晚春的凉意拂过,把岸边的柳枝吹得轻轻晃荡,沾在叶尖的露珠滚落在他的袖口,留下一小片凉丝丝的湿痕。在闪着金光漾开的涟漪里,付博瞥见自己被晨光拉得很长的影子,脚步加快了几分。
顺着已逐渐有车辆行驶的桥面而下,穿过里面零零散散站着几个晨练人的公园,付博便到了自己的家中。
说是家,其实是个老旧居民区下的狭小书店,被掩盖在早餐店里蒸笼的雾气和嘈杂的菜市场里。
付博走到早餐店,掏出手机扫码,“李叔,来六个包子,三个装一起,还要两个鸡蛋一大杯豆浆。”说完,他将钱扫了过去。
站在蒸笼前还在擀皮的中年人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擦汗,“哟,小付,晚上又去哪儿,这个点才回来?”他语气里有揶揄。
付博勾勾唇角,“在河边找灵感。”
眼前人眼里分明不信,也没再说什么,把东西装好递给了他,便接着忙起来。
付博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是安守一隅、不求上进的人,但他不介意,毕竟自己对外展示的形象的确如此。因为夜里要巡逻,他总是晚出早归,再加上要补觉每日书店只开小半天,在外人眼里就是不干正事、摆烂等死的形象。
他打了个哈欠,拖着步子走到自家书店前,打开挂着的锁推门而入。
封闭的小屋子堆着几排书架,里面只有一扇窗户,还被一排书架挡了一半,满屋皆是书页混杂着塑料的气味。
付博把门推开透气,提着包和早餐坐到柜台前,躺在了自己的摇椅上,准备眯一会儿再收拾东西。可包子的香气还是太浓郁了,他没忍住坐起来,打开一袋包子啃起来。
但是疲惫在和饿意争个高下,啃着啃着,付博觉得上下眼皮在打架,他又不想闭着眼把包子塞到鼻孔里因此努力分开它们,眼珠子却站在上眼皮那一边跟着一同翻了过去。
吃饭吃成这个样子已经是种痛苦了,下次晚饭他要吃两碗面。
想着,付博觉得眼皮又吵起来了在脑中嗡嗡作响,它们又准备缠一起打架,连下嘴唇都不堪其扰一直往下要远离它们,这可给了口水可乘之机疯狂向外跑。
他已经开始看见奥特曼带着光降落要和他一决雌雄了。
“付博!”猛然间一道声音响起,吓得付博心脏“砰砰”直跳。
“你吓我一跳!”付博平复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脏,捂着胸口。
“咦——你的口水——”女生拉长声音满脸嫌弃,她拖了把凳子坐在柜台另一边,拿起另一袋包子打开自顾自吃了起来。
见她那有如饿虎扑食的样子,付博撇撇嘴,“曦曦,有点儿吃相吧。”他试图劝说。
而表妹本人莫曦曦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我饿了,而且你知道我昨天几点睡的吗?”
付博摇摇头。
“一点。”莫曦曦抬起手把腕上的手表怼到付博面前,“你看看,这才六点我就来了,我才睡了几个小时?”
“还好我今天没课,不然你只能开着店睡觉。”
“行,怪不得你饿呢,多吃点。”付博无奈,他实在无法理解大学生们的作息,就连林柾迪也是如此,那人白天没课睡了一天,这才有第二天是早八也能有精神地在夜里和他一起巡逻。
莫曦曦把手上的一个包子啃完后,长出一口气,打开豆浆猛灌一口,“我怕你困死,洗漱完马不停蹄地就赶过来了,我室友都还睡着呢。”她揉揉眼睛,“快去睡吧,我给你看店。”
付博提着包站起身,突然伸手搓了把莫曦曦的脑袋,在人生气前两三步就跑到最后一排书架旁,推开旁边的门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