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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顾家村篇：选择 人各有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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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玦和慕宸从山顶回到顾家村的路，一半走，一半御剑。
刚开始两个人是往山下走的，走了一段路后二人一直都缄默不语，慕宸实在有些受不了这种寂静的氛围，提议御剑回去更快。凌玦似乎也早想御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刚好慕宸提出来，凌玦自然顺坡下驴。
二人就御剑到了顾家村村口，不料村长已经带着一群人等在村口了，村里人一看两位从天而降，似是九天下凡的仙人，不由自主都纷纷顶礼膜拜。凌玦和慕宸赶紧拦住众人，凌玦不明所以，问道：“村长，怎么大家都在村口等着？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村长一张老脸愁云密布，见着凌玦和慕宸回来才稍稍缓和了些，说道：“凌姑娘跟我们说你们带回来孩子们的魂魄，只要让魂魄回到孩子身体里愧疚都能醒过来了。凌姑娘已经救醒好几个孩子了，说剩下的都在二位手中，我们在家等得实在心急，所以到村口来看看。”
凌玦和慕宸对视一眼，就这一眼，凌玦突然觉得对慕宸恨意，似乎没有那么重了。
凌玦和慕宸跟着村民挨家挨户把各自孩子的灵魂重新注入到孩子们的身体里，没过几个时辰，所有的孩子们都安然转醒，顾家村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看着二人齐心协力为村民排忧解难，陆霄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这次下山不仅是为了解决顾家村的事，如果能让凌玦和慕宸放下彼此间的芥蒂仇恨，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只是二人看上去只是在例行公事，并没有表现出关系缓和的样子，不过至少目前还没看到针锋相对。
终于，在二人合力唤醒村长小孙子后从村长家出来时，凌瑶悄无声息地绕道二人身后，坏笑道：“哥，四师兄，你们两个完事儿了？”
凌玦和慕宸面对彼此时都有些尴尬，也没注意到凌瑶，纷纷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慕宸跳开一步拍拍心口，凌玦倒是反应没那么大，看见凌瑶安然无恙倒是松了一口气。
“你掉下山崖后我一直很担心，怕你回不来，又怕你突然回来，还好你没事。”凌玦说道。
凌瑶毫不在意地说道：“哥，咱们不都提前安排好了么，有五师兄在山下布阵我们能出什么事？我倒是有些好奇，二位并肩作战的感觉如何？”说完又坏坏一笑，充满期待地等着二人的回答。
慕宸看向凌玦，凌玦这次却没再看慕宸，只是说道：“还行，虽然有些吃力，但总算成功击杀妖物了。”
凌瑶故作震惊：“你们两个联手还吃力呢？看来这个穿山甲精还挺难收拾的。不愧是我哥，不愧是四师兄，你们两个强强联手，再厉害的妖物也最终会变成剑下亡魂，希望以后可以多有这样的合作。”
“别！”这下二人倒是异口同声。
凌玦拒绝，是因为心里还没有彻底接受慕宸这个人；慕宸拒绝，纯粹是因为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气氛实在是太窒息，他受不了！
凌瑶憋住坏笑，凌玦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学艺不精，差点儿拖了四师兄的后腿，回去后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暂时就不连累四师兄了。凭四师兄的本事，还是和大师兄联手威力最大。”
怎么说着说着，凌玦又上劲儿了？
慕宸也有些不乐意了，在山上是自己奋不顾身救了他一回吧，虽然感谢过了，可是听凌玦现在的说辞，怎么感觉带着些刺呢？想到这儿，慕宸也呛声道：“彼此彼此，我需要学的东西也有很多，回去后我们要各自努力了。”
凌瑶越听越不对劲，怎么感觉两个人又要掐上了？
凌玦也不甘示弱，回击道：“好啊，等师弟修炼一段时间，再去向四师兄讨教一二。”
“乐意奉陪。”
凌瑶夹在两个人中间，一脑袋的无语。
这边二人又开始针尖对麦芒，那边陆霄将贾圆母子三人送回家中，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屋和院落，再看看搂着两个孩子的贾圆，问道：“小圆，以后，你准备怎么办？”
贾圆手里紧紧搂住顾云顾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也是真的没想好要怎么办。
陆霄试探道：“若是你愿意跟我回昆仑……”
“不！”贾圆极快地拒绝了，说道：“我不能再拖累你。”
陆霄皱眉，开解道：“小圆，我从未觉得你是拖累。”
“就算你不觉得，可我就是个只会拖累别人的人。十三年前，姐姐因我而死；今天，姐姐又因我魂飞魄散；还是因为我，姐姐不敢将对你的喜欢宣之于口，她宁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斩断念想也不敢表现出分毫……”贾圆停顿了一下，说道：“若是我跟你去昆仑，将来，还不知道会把你拖累成什么样，我不愿，姐姐肯定也不愿。”
想到贾团，陆霄一脸哀戚，五脏六腑似刀绞般剧烈疼痛，一口气堵在胸口，好像要活活闷死自己。
“我对不起小团，当年我只会逃避，连小团的魂魄被穿山甲抽走都不知道。小圆，我……我只是想……我……”陆霄断断续续地说着，不知道“我”后面该接什么。
贾圆抬起头，问道：“你想什么？你想把对姐姐的亏欠都弥补在我身上，还是想和我重续旧缘？”
陆霄猛地怔住，辩解道：“小圆，我没有。”
“阿霄哥哥，从姐姐为我而死的那一刻，从我知道她对你的心思是因为我才不敢说出来的时候，你我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陆霄知道，二人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他从看到贾团写的那些信的时候，就已经笃定地知道了。可是，他还是想保护贾圆能有一个好的生活，如今顾平已经随着穿山甲退散的妖力死掉了，孤儿寡母，又是在这么个穷苦的村子，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陆霄不敢想。陆霄想把贾圆带回昆仑，也不是想和她回到从前的关系，只是想让她能衣食无忧，安然度日罢了。
沉默半晌，陆霄开口问道：“那你还会留在这里吗？”
贾圆擦擦眼泪，放开搂着两个孩子的手，说道：“我打算回祥云村。”
也好，祥云村至少比顾家村强。
陆霄翻遍了衣兜布袋袖口，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放在贾圆面前，说道：“从这里到祥云村还有些距离，这些钱你拿去当路上的盘缠，住好点的客栈，吃食上也不要太省，走不动了就租辆马车，不要太苦着自己，还有孩子们了。”
贾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银子，她知道，不该拿，陆霄并不欠自己的，可是若没有这些银子，她和两个孩子真的未必能走回祥云村。贾圆不怕苦，但是顾云顾祥呢？她们还只有十岁而已。
陆霄看出了贾圆的犹豫，接着说道：“我们一大群人在你这里叨扰了这么久，这些算是房钱饭钱。他们现在有事都不在，就由我这个大师兄替他们付了，你就拿着吧。”
贾圆的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当他们的大师兄，感觉怎么样？”
陆霄一愣，木木地看着贾圆，不知道她突然问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贾圆看陆霄没回答，继续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小时候的你还挺不着调的，大师兄这种角色实在不像你能干好的事，但是看他们都很敬重你，就知道你肯定做的很好，我有些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陆霄明白了，贾圆这是在关心自己，虽然很生硬，但是她已经愿意问陆霄的日常生活了，不似前几天看见陆霄就想躲闪。
陆霄没有直接回答贾圆，而是问道：“你还怕蛤蟆吗？”
贾圆微微一笑，说道：“已经不怕了。”
陆霄已经从一个不着调的少年成长为可以带领一派的大师兄，处处都表现得成熟稳重；贾圆也早就不害怕蛤蟆了，那个曾经总是被吓哭的小女孩，已经成为了两个孩子的母亲。
十三年的过眼烟云，早就遮住了夏天河边的哭笑声，那些彼此喜欢过的少男少女，都在无数次的选择里，远离了各自的生命。
离开顾家村回昆仑之前，陆霄一行人最后去找了村长，阐明了此次祸端的始末。
事情的起源还是十三年前贾团出嫁身亡的那日，陆霄用法器重创了穿山甲精，此后穿山甲精逃窜至顾家村，却意外发现村外的山顶上有大片的瓦罐坟。那时的穿山甲精已被魔气侵蚀，瓦罐坟里的怨气正适合它修复受损的妖力。他在山上待了十年，终于恢复到了之前的妖力，可是爱人受伤的魂魄，却早已烟消云散。
再次能够化成人形后，他来了一次顾家村，其实就是因为好奇为什么村里人会把没有死的老人都背上山活埋，又意外地探出了贾圆的气息。它认出了这个曾经让贾团为其挡住致命一击的女子，见她已经嫁人，就索性附身到了她丈夫的身上，也在一天一天的生活中明白了瓦罐坟的由来。
村长听完陆霄的叙述，不明道：“那跟我的小孙儿无端沉睡有什么关系？”
陆霄解释道：“穿山甲精借助瓦罐坟里的怨灵修补妖力，同时也滋养了怨灵，让那些怨灵可以脱离坟墓飘出来，你猜她们会飘去哪里？”
村长一惊，说道：“她们想带走孩子们？”
陆霄摇摇头：“若是想带走孩子们的灵魂，孩子们就不止是沉睡不醒了，她们，只是想再亲近亲近自己的孙辈，毕竟很多怨灵，都是第一次见到孙辈的样子。”
那些被提前埋葬的老人，本可以有一个正常晚年，可以见到自己的孙辈出生，该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却被提前宣判了死刑。
村长还是不解，说道：“可这是村里一直延续的规矩，之前的祖辈们也都是这样做的，没见出什么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妖物作祟，仙长们已经除掉了妖物，以后就不会出事了吧？”
看来，道理是讲不通了，跟这些顽固们还是要用些手段。
陆霄正色道：“天下妖物万千，何止穿山甲精一个，若是以后还有妖物借着怨灵作祟，结果可能就没有这次幸运了。为防万一，还请村长能够说服大家，摒弃瓦罐坟的陋习，这样顾家村才能长久平安。”
村长不死心，试探着问道：“一定要放弃吗？”
“必须放弃！”陆霄义正严词，不容置疑。
回昆仑山的路上，赵恪明问道：“大师兄，你说村长真的会让他们放弃瓦罐坟这种陋习吗？”
陆霄摇摇头：“不知道，但是言尽于此，到底能不能做到，还得看他们本人。人各有命，世间事本就强求不得。”
就像是贾圆，陆霄不会强求她带着孩子来昆仑，而是给予建议，再尊重选择。
凌玦说道：“瓦罐坟这种陋习早就明令禁止了，只是顾家村这种不毛之地，法理顾及不到。”
凌瑶接话道：“说到底还是穷，如果每个人都有衣蔽体，有食饱腹，大概也不会忍心让自家老人去送死吧。唉，所以说啊，共同富裕多么重要，贫富差距又多么可怕。”
有人家中仆从上百，出门宝马雕车，入眼处皆是纸醉金迷；有人却连一家人的饭食都要精心规划，稍微超出一点下顿可能就没了，最后还要把家中无法继续提供劳力的老人提前送进坟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深山瓦罐坟，夜夜闻鬼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