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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化 他冲进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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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湿的——汗透的,凌晨的风吹了一路,额头上那块纱布早就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狼狈地翘着边。他连口气都没喘匀,先蹲下来看我,手搭在我额头上,掌心烫得像烧红的铁。
"烧了。"他说。
"我知道。"
"谁欺负你?"
"你傻吗。"我推开他的手,扶着收银台站起来,腿有点打颤,"是我自己的事。"
他看着我。便利店只有柜台底下那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神从慌张变成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他忽然凑近我后颈,鼻尖贴着皮肤蹭了一下。
"你闻起来……"他的声音低下去,"不一样了。"
我后颈那块皮肤在他凑近的时候猛地一缩,然后是更疯狂的跳动。那种凉丝丝的Alpha信息素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就让我膝盖发软,我伸手推他胸膛,可手掌贴上去的瞬间,我感觉到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你在分化。"他说。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神沉下去,那种本能的东西从眼底浮上来,"陈屿,你是Omega。"
"我他妈是Beta。"我推开他。
他没松手。反而攥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整个人从收银台后面捞了出来。Alpha的力气在这种时候大得吓人,我的挣扎在他手里跟挠痒痒似的。他把我半抱半拖地带出便利店,锁了门,然后背过身蹲在我面前。
"上来。"他说。
"我自己能走——"
"上来。"
我看着他后背。那件短了一截的旧T恤被他汗透了,贴在背上,脊椎的线条一棱一棱的。他蹲在便利店门口,凌晨的风吹过来,他回头看我一眼。
"陈屿。"他说,"你抓着我就行。"
我趴上去的时候他稳稳地托住了我。我胳膊环着他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那股凉丝丝的信息素这会儿浓得化不开,裹着我整个人。他背着我往出租屋走,步子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
"不知道。"他说,"但闻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
他沉默了几步。然后偏过头,呼吸扫在我耳廓上:"知道你是我的。"
我攥他肩膀的力气紧了一下。他没喊疼,只是把我往上托了托。
回了出租屋他把我在床上放平,翻箱倒柜找药。我蜷在床上,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爬,后颈那块皮肤已经肿胀起来了,碰一下就钻心地跳。他从抽屉里翻出上次药店买错的那支抑制剂——就是他用第一笔工资买的那支,被我骂了一顿还没退的。
"这个……有用吗?"他蹲在床边,举着那支抑制剂,手指在抖。
"Beta用的。"我说,"我现在是Omega。"
"那怎么办?"他嗓音哑得厉害。
我看着他。他那张脸上全是汗,眉毛拧着,眼尾有点红。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明明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明明是他半夜跑了两公里把我从便利店背回来。可他蹲在那儿,举着那支没用的抑制剂,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狗。
"你转过去。"我说。
他没动。
"沈确,你转过去。"
"我转过去你怎么办?"
"你转过去。"我把手伸过去攥了一下他的手指,"你在我没法想。"
他攥回了我。然后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身去。他在墙角蹲下,背对着我,肩膀绷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陈屿。"他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闷闷的,"你叫我的话,我就转回来。"
我没叫他。
我把那支抑制剂攥在手里,在床上缩成一团。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骨头像被碾碎了又重新长。我咬着牙没出声,可每一次疼到极点的时候,我就攥一下手里那支抑制剂,塑料外壳硌着掌心的肉,凉丝丝的。
他背对着我蹲在墙角,一动没动。
疼到最厉害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叫了一声:"沈确。"
他转过来只用了半秒。光着脚踩过水泥地,蹲在床前,手探过来摸我的脸。他掌心的汗还没干,湿漉漉的,可贴在我滚烫的脸颊上像一捧凉水。
"你标记我。"我听见自己说。
他愣住了。
"我不行。"他说,"我什么都记不得,我不行。"
"沈确。"我叫他名字,嗓子哑得像含了沙子,"你不标记我,我就死在这儿了。"
他看着我。那盏五瓦的灯泡照着他,他眼底的东西翻涌得厉害,像有什么快要压不住了。Alpha的本能和他自己残存的理智在他那双眼里面打架,他的手指蜷了又伸,伸了又蜷。
"你会后悔的。"他说。
"你现在说这个?"我笑了一下,嘴角扯得疼,"你连自己叫什么都是我起的。"
他忽然俯下身。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他喘气很重,混着那股凉丝丝的信息素,喷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抖。
"陈屿。"他叫我名字,声音碎得快要听不清,"你确定。"
我闭了一下眼。睁开的时候我攥住了他的手腕。
"咬。"我说。
他咬下来的时候我疼得整个人弹了一下。Alpha的齿尖刺破腺体的瞬间,那种凉丝丝的信息素像针一样灌进我的血管,从后颈蔓延到四肢百骸,我攥着床单的手指泛了白。他把我蜷起来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十指扣进来,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半寸,把我圈在床板和胸膛之间。
"疼不疼?"他嗓子哑得不像话。
"……你别说话。"
他没再说话。但齿尖还嵌在腺体里,信息素一点一点地渡过来,缓缓地,像怕灌猛了我受不住。那股凉丝丝的东西顺着脊椎往下淌,把我骨头缝里的热慢慢镇了下去。我蜷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锁骨,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
标记结束的时候他退开了一点。后颈那块被咬过的地方还在跳,但那种疼已经从尖刺变成了绵密的钝痛。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个齿痕,我没躲。
"陈屿。"他叫我。
"嗯。"
"你是我标记的。"
"废话。"
他把我连人带被子地往怀里拢了拢。我本来想推开他,但没力气了。整个人虚脱了一样软在他身上,Alpha的信息素裹着我,暖洋洋的。
"别走。"他说。
"……我不走。"
他低头把下巴搁在我头顶,轻轻蹭了一下。我听见他在头顶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背上,一下一下的。
"我不走。"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像在对自己说。
窗外天开始亮了。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他手臂上——那条胳膊箍着我腰,青筋和骨节的线条在晨光里清清楚楚。
我闭着眼,后颈的腺体还在跳,但比之前缓了。他的信息素已经融进了我的血里,凉丝丝的,混着一点儿薄荷的尾调。
"沈确。"我嗓子哑得不行。
"嗯。"
"你记起来的时候。"我说,"要是后悔了——"
"我不后悔。"
"你先听我说完。"
他把我箍紧了一点:"你说。"
我顿了很久。
"那你记着今天。"我说,"是你自己咬的。"
他没接话。但低下头,嘴唇贴了一下我后颈那块齿痕。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我记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