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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逆天惊骑破黄沙,旧臣诡谋露真身 破晓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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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微光刺破漫天昏黄风沙,黑风口厚重的城关大门轰然震动。
沉闷的开城声响,像是沉寂数日的绝境死地,骤然吐出一口蓄势已久的杀伐浊气。
城门大开的刹那,三支轻骑分三路疾驰而出。
不举大旗、不鸣战鼓、不整浩荡军容。
人人卸去重甲、只留贴身战衣、腰间佩短刃、背上负轻弓,战马衔枚,铁骑无声,借着晨间风沙最弱的一线天时,如三道黑色惊雷,狠狠扎入茫茫戈壁深处。
这是温以宁连夜敲定的逆天突围阵型。
寻常大军突围,必集中兵力、直冲敌营、硬碰硬厮杀。
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 ——分散、穿插、潜行、破局。
敌军借天困城,以风沙为障、以地利为笼。
那她便顺着天险缝隙,钻破牢笼、撕裂死局。
中路轻骑由陆峥亲率,直扑蛮族扼守的中央风口。
此处是整片戈壁风沙的聚眼,也是汉人谋士布下「借风困目」的核心死位。整日黄沙呼啸,视野寸断,寻常兵马踏入片刻便会迷失方向,彻底沦为活靶子。
蛮族守兵居高临下,见少量轻骑突进,尽数嗤笑,挽弓搭箭,漫天箭雨呼啸而下,封锁整片风口空域。
可下一秒,战局彻底颠覆。
轻骑士兵人人手握特制挡风薄盾,盾面打磨成戈壁黄沙同色,迎着风沙倾斜而立,不硬挡箭雨,而是借风力卸力。
箭矢落在盾面,被狂风一卷,尽数偏斜滑落,竟无一支穿透阵型!
这是温以宁常年戍守戈壁、独研出的风沙御箭术,天下仅此一家,唯有北疆老兵深谙其道。
陆峥铁骑踏沙疾驰,借着风势俯冲,瞬间杀至风口隘口。
蛮族士兵大惊失色,方才还笃定天险无敌,转瞬被近身斩杀。刀锋入肉的闷响、战马嘶吼、风沙呼啸交织成片,原本固若金汤的天险关口,顷刻被中路铁骑撕开一道裂口。
左翼轻骑潜行戈壁沟壑,循着地底地气脉络,精准排查地下暗泉。
江南隐秘北上的天象隐客混杂在军中,不需罗盘、不需星象,仅凭戈壁土层干湿、风沙流向、地表草木枯荣细微差异,精准指出三处被蛮族刻意填埋、伪装成干土荒地的暗泉口。
“此处掘地三尺,必有活水!”
士兵即刻下马掘土,铁锹破开干燥浮沙,往下不过三尺,清冽泉水瞬间涌冒而出,湿润干裂沙土,清甜水汽瞬间驱散连日燥渴。
枯竭多日的黑风口水源,一朝复通。
右翼轻骑最险、最悍、最决绝。
由温以宁亲自带队。
一身玄色轻甲,长发束起,战靴踏碎漫天黄沙,孤身领最精锐死士,直扑蛮族粮草囤积腹地。
汉人谋士算尽天时地利,借秋风枯草断我军粮源。
那她便直捣敌巢,夺敌粮草、反哺己身、断敌后路。
风沙翻滚,视野迷离。
远处蛮族联营层层排布,帐幕连绵,死死盘踞戈壁腹地,看似安稳无虞。谋士笃定守军只会困守城关、坐以待毙,根本没有设防后方。
谁也想不到,绝境之中,温以宁敢以千人轻骑,直冲两万大军腹地。
铁骑疾驰千里黄沙,无声逼近联营外围。
守营蛮族哨兵昏昏欲睡,察觉动静之时,眼前只剩一抹凛冽刀光。
温以宁手起刃落,无声斩落哨兵,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迟疑。
她立于高坡,俯瞰整片蛮族联营,眼底是久经沙场的冷冽清明。
天险可借,亦可破。
天道可困人,却困不住百战不死的北疆少帅。
“纵火。”
一字轻落。
麾下死士即刻甩出燃火油囊,精准抛落粮草堆、草料场、营帐连接处。
秋日本就干燥枯荒,遇火即燃。
刹那之间,熊熊烈火腾空而起,橘红火光冲破漫天黄沙,浓烟滚滚直上云天。蛮族囤积半月的粮草、饲马干草、防寒物资,尽数被烈火吞噬!
烈焰灼烧噼啪作响,蛮族联营瞬间大乱。
正在主营稳坐战局、静待黑风口自溃的汉人谋士,闻声猛地起身,快步冲出大帐。
入目一幕,让他浑身僵立,眼底筹谋尽数崩碎 ——
后方粮草尽燃、风口天险被破、地底活水复出、戈壁天罗地网,被人硬生生撕裂!
他布下无解天道困杀局,耗尽心机、算尽天时,
却被温以宁以一夜推演、三路奇兵、逆势翻盘!
风沙烈烈,火光滔天。
远处黑风口城关安稳矗立,军心重振、旗帜猎猎。
原本必死无疑的绝境,硬生生被她盘活全盘。
谋士指尖微颤,胸口骤然涌上一股腥甜,满眼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有人能逆破天道杀局……”
烈火浓烟之中,汉人谋士缓步走出阴影,终于不再隐匿身形。
他褪去普通谋士的青布长衫,抬手抹去面上易容薄皮。
一张中年清瘦、眉眼阴鸷、带着旧朝官儒气韵的面容,彻底显露。
此人一现,全场北疆老将尽数变色!
周凛瞳孔骤缩,失声低呼:“是…… 前军械监少监,沈恪!”
沈恪 ——
五年前大曜边关军械大案主事。
当年北疆军械腐败、铁料掺沙、箭矢脆裂、甲胄不堪一击,导致三场小规模边防战役死伤惨重,朝堂追责之时,张怀安刻意推他顶罪。
最终,沈家满门贬黜、家产查抄、族人流放边疆,唯有沈恪一人侥幸逃死,从此销声匿迹、人间蒸发。
世人皆以为他早已死于荒野流放之路。
无人知晓,他隐忍五年,暗中投奔蛮族,借外族之力,蛰伏戈壁,苦练天象地利、推演边防战术、筹谋复仇大局。
他恨大曜朝堂不公、恨张怀安构陷、恨帝王昏聩、恨北疆诸将当年无人为沈家辩白。
他不要金银、不要权位、不要名利。
他要的是 ——颠覆北疆、破碎国门、毁掉大曜山河,以天下倾覆,报自家满门冤屈。
市面所有反派,皆为夺权贪财、争势上位。
唯独此人,是极致的私恨覆国、以天道为刃、以万民为棋、以山河泄愤的全新反派设定。
沈恪立在火海之前,望着风沙中那道凛然玄色身影,忽而低低发笑,笑声悲凉又阴寒。
“温少帅,五年不见,你依旧这般逆天硬骨。”
“当年军械大案,你是唯一上奏为沈家留一线情面之人。我本不想对你下手。”
“可你偏偏忠于这昏聩朝堂、无情皇权。”
“你守的山河,负我满门。
你护的帝王,害我宗族。
你忠的家国,埋我骨血。”
“那我便只能毁了你守的一切,碎你毕生执念。”
温以宁立于风沙高坡,静静看着他,声音清冷如戈壁寒月:
“朝堂负你,是朝堂污浊。”
“万民无辜,山河无错。”
“你私恨滔天,借外族铁骑屠戮边民、借天道诡局困杀守军、以苍生血泪泄一己私怨 ——此为不忠、不义、不仁、不恕。”
“沈家冤屈,可昭雪、可辩证、可翻案。”
“边关万民性命,不可拿来陪葬你的私恨。”
一语落地,字字震彻戈壁。
沈恪笑意彻底敛去,眼底只剩刺骨阴狠:“昭雪?自镜字客伪信一案、皇权断情、忠臣受屈开始,我便知晓 —— 大曜早已无公道!”
“既然忠臣可冤、良将可疑、私情可罪、真心可诛,那这腐朽天下,不如尽数倾覆!”
他袖中猛然甩出一枚黑色令符,高声传令:
“全线铁骑,弃守天险!放弃围困!合围绞杀,专攻温以宁!”
他算透天险,奈何不了逆势破局的温以宁。
那他便弃天道、用人杀、集两万蛮族全部精锐,围杀一人,斩除北疆唯一脊梁。
风沙翻涌,铁骑奔腾。
两万蛮族骑兵调转锋芒,舍弃城关、舍弃隘口、舍弃粮道,全数朝着温以宁千人轻骑合围而来!
一人对阵两万大军。
一骑镇尽戈壁狼烟。
绝境再起,死局重开。
北疆火海狼烟、全线再战的消息,快马送入京城。
养心殿内,帝王听完内侍全数禀报,指尖攥紧御笔,笔杆微微震颤。
他预想过温以宁能守、能撑、能战。
却从未预想,她能逆破天道困局、孤军翻盘、以千人撼两万、硬生生盘活必死北疆。
一旁立着的张怀安,听完前因后果,脸色彻底惨白。
他布下的双层死局 ——
朝堂构陷封情、边疆天道困杀。
本是天衣无缝、胜败皆可除她的绝杀之网。
竟被她一夜破尽、全盘翻盘。
更可怕的是,沈恪真身曝光,当年军械旧案随之浮出水面。
沈恪投敌,根源是张怀安当年栽赃顶罪、一手造成沈家灭门冤案。
一旦旧案重启、旧事重查、沈砚无字罪证对上旧朝冤案,他多年结党营私、构陷忠良、私通外族、操控朝局的所有底牌,尽数曝光!
张怀安心口发寒,后背层层冷汗。
他终于慌了。
从前步步运筹、处处拿捏,自认掌控全盘。
此刻才知 ——他困得住人情、困得住朝堂、困得住皇权,却困不住一个百战不死、逆势逆天的温以宁。
帝王抬眸,目光深沉莫测,声音淡淡响起:
“张太傅,你当年说沈恪罪无可赦、满门当诛。”
“如今他引外族屠边、以山河泄私冤、以天道布杀局。”
“你告诉朕 ——当年之罪,到底是他负国,还是朝堂负他?”
一句质问,轻若无声,却压得张怀安双膝发软、浑身冰冷。
朝堂博弈的天平,在这一刻,悄然倾斜。
千里姑苏,暮色微凉。
宋安然接过暗线传回的北疆战报,字字看完,指尖微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颤意。
她看见她逆势破天险、烈火焚敌粮、孤军撼万骑。
也看见她陷入两万铁骑合围、孤身临绝境、再遇生死危局。
满城风雨、遍地狼烟、四面合围、无人可援。
朝堂无人敢救、京城无人敢帮、皇权制衡不肯援、奸臣冷眼旁观。
偌大天下,依旧是她一人独撑北疆血海狼烟。
苏晚立在一旁,低声忧心:“小姐,北疆再度陷入死围,我们是否要再加派暗卫、北上驰援?如今禁令森严,可少帅危在旦夕……”
“不可。”
宋安然轻轻摇头,眼底温柔隐忍,却无比坚定。
“她刚破天道死局,朝野目光尽数锁死北疆。此刻江南一动,便是南北私结、越权干政、藐视圣令。”
“我不能给她添半分罪名、半分把柄、半分非议。”
“她在前方逆势扛杀局,我便在后方替她稳住所有风雨。”
她抬眸望向北方暮色,唇间轻吐四字暗语,交由暗线极速传回北疆:
“孤雪撑穹。”
你如戈壁孤雪,凛立寒风、独撑天穹。
我于江南烟雨,静守岁月、等你归程。
无一字相思,无一句牵挂。
却藏尽天下最深、最克制、最无惧皇权的深情。
南北依旧隔绝,尺素依旧禁断。
可风雨同担、生死同念、棋局同破、山河同守。
皇权隔得住南北山河,隔不住两心同命。
戈壁之上,烈火未熄,风沙滔天。
两万蛮族铁骑层层合围,铁蹄震得黄沙震颤,刀光映亮漫天风尘。
温以宁勒马立于火海之前,身后是安稳黑风口、是数万将士、是北疆万民。
身前是无边敌寇、是血海杀机、是倾尽天下的阴诡恨局。
陆峥率左右轻骑护在她身侧,声色铿锵:“少帅!我等誓死护您突围!”
周遭千余轻骑尽数拔刀跪地,声震戈壁:“誓死相随!寸步不退!”
军心滚烫,战意滔天。
温以宁缓缓抬手,按住腰间刀柄,抬眼望向黑压压合围而来的敌军铁骑。
眼底无怯、无慌、无惧、无悔。
她曾被朝堂构陷、被皇权隔绝、被世人猜忌、被天道围困。
可她依旧 ——
不负山河、不负将士、不负万民、不负本心。
风沙烈烈,战甲铮鸣。
她孤身立在天地杀局中央,逆着漫天狼烟,缓缓开口,声穿风雷:
“今日天欲困我、权欲杀我、仇欲灭我。”
“我温以宁 ——逆天而行、逆权而战、逆命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