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将烬》少微星辞

51、第51章 盛宴崩塌 清晨六点，

　　清晨六点，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像一把利剑刺进昏暗的主卧。

　　石浩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胸腔里乱撞。昨晚那场暴力让他虚脱，现在浑身酸软，尤其是右手虎口处，还残留着扇周雪耳光时的震麻感。

　　“周雪？”

　　没人应。

　　石浩皱着眉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那女人平时就算闹脾气，也不会一声不吭地消失。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爬。

　　卧室门开着，衣柜关着，浴室灯灭着。

　　他走到门口，拧了一下门把手。

　　空的。

　　石浩愣了两秒，随即一股邪火窜上脑门。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那个被他扔进鱼缸的手机，早就成了废铁。

　　“操！”

　　他骂了一句，转身冲下楼。客厅空荡荡，餐桌上摆着昨晚没收拾的碗筷，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周雪嘴角渗出的血留下的痕迹。

　　石浩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保姆的电话。

　　“喂？王妈吗？夫人呢？”

　　电话那头传来唯唯诺诺的声音：“先……先生，夫人昨晚就没出来。我早上来开门，看到主卧门锁着，以为你们在休息，就没敢打扰。”

　　“锁着？”石浩声音拔高，“谁锁的？”

　　“是您……您昨晚亲手锁的门啊。”

　　石浩脑子嗡的一声。他想起来了，是他把周雪锁进去的。可现在，门开着，人没了。

　　窗户大开，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狂舞。

　　石浩冲到窗边往下看。别墅外的草坪上，有几个杂乱的脚印，延伸到围墙外。围墙外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有人把她带走了。

　　“找！给我全城搜！”石浩对着电话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不管用什么办法，把周雪给我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挂断电话，他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大口喘气。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愤怒。周雪知道太多了。那些担保合同，那些伪造的签名，还有今晚就要签的对赌协议细节。如果她被别人抓走，或者自己跑了去报警……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一切毁了他。

　　石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距离晚上七点的庆功宴还有十三个小时。这是浩美建筑上市前的最后一战，也是他人生翻盘的终极舞台。只要敲钟成功，他就是亿万富翁。到时候，就算周雪真疯了，他也能花钱请最好的医生，甚至把她重新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领带，刮胡子，换上一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镜子里的人眼神阴鸷，但嘴角已经挂上了那种惯有的、虚伪的自信微笑。

　　“没事的，石浩。你是天选之子。”他对着镜子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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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城中最顶级的旋转餐厅“云端”灯火辉煌。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餐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爵士乐轻柔流淌。这里包场了，只有三十位客人，全是浩美建筑的股东、潜在投资人，以及几位重量级的媒体记者。

　　石浩站在中央，手里举着香槟杯，脸上红光满面。

　　“感谢各位信任！”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浩美即将迎来历史性的一刻。这不仅是一家公司的胜利，更是我们所有人财富自由的起点！”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坐在主桌的新晋股东们——也就是宇辰集团的那三位大客户代表，正微笑着点头。他们不知道，这些笑容背后，藏着怎样锋利的獠牙。

　　石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的一个位置。那里坐着财务总监老陈。老陈低着头，一直在喝闷酒，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石浩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走了过去，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老陈，别紧张。今晚过后，你就是功臣。”

　　老陈抬起头，眼神躲闪，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石浩皱了皱眉，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石总！石总你出来一下！”

　　是助理小李，满脸惊慌地挤进人群。

　　石浩不耐烦地摆手：“什么事这么慌？没看到我在应酬吗？”

　　“财务……财务系统好像出了点问题。”小李压低声音，冷汗直流，“刚才服务器那边发来警报，说有几笔大额转账被拦截了，而且……而且有一段录音被自动上传到了公共显示屏。”

　　石浩瞳孔骤缩：“什么录音？关掉！马上关掉！”

　　“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餐厅上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切换了画面。原本播放的公司宣传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单的音频波形图，以及一行醒目的红字：【浩美建筑涉嫌洗钱及伪造财务报表证据】。

　　全场寂静。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这笔钱不能走公账，必须拆分成几十笔小额汇款，转到这个海外账户。对，就是那个‘清洁服务费’的名目。石总说了，只要上了市，这点风险不算什么。他还说，就算出事，也有替罪羊……”

　　是老陈的声音。

　　石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掐进掌心，指甲断裂也浑然不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位股东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石总，你能解释一下吗？”

　　石浩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向老陈，老陈却低下头，不敢看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假的！都是合成的！”石浩终于吼了出来，声音嘶哑难听，“这是竞争对手的阴谋！他们在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警察来了就知道。”另一个股东冷冷说道，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我要申请撤资。另外，我会聘请律师团队彻查浩美的所有账目。”

　　“我也撤资。”

　　“加我一个。”

　　原本热情的宾客瞬间变脸。椅子挪动的声音刺耳无比，人们纷纷离席，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警惕。媒体记者们则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石浩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人群迅速散去，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逃亡。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手机震动起来。

　　他颤抖着手接起，屏幕上是王一航的名字。

　　那一刻，石浩心中升起一丝诡异的希望。王一航是苏总的助理，也许他知道内幕，也许他能帮忙澄清。

　　“小王总！”石浩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救命！我是石总……不对，我是石浩！快帮我想想办法！有人在搞我！那段录音是假的！你告诉苏总，让她帮我压一压舆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王一航冷漠而戏谑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键盘敲击声。

　　“石总，知道了，苏总现在很忙。”

　　嘟——嘟——嘟——

　　电话挂断。

　　石浩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远处，宇辰大厦的顶楼依然亮着灯，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这只困兽。

　　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忽然意识到，从头到尾，他都在别人的棋盘上跳舞。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