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低头》斩霄客

80、 机械之舞 “别眨

　　“别眨眼。”

　　陈铮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没有给小雅提问的机会，机械左臂猛地抬起，五指成爪，直接扣住了走廊入口处一根裸露的高压线缆。

　　“滋啦——！！”

　　蓝色的电弧瞬间爆裂，顺着陈铮的机械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这不是普通的触电，而是他在主动引导过载电流冲击自己的神经中枢，进而通过义肢的无线协议，向整个走廊的激光阵列发射一道强电磁脉冲。

　　“警告：系统逻辑错误。同步率下降至40%。”

　　走廊内的红光骤然变得紊乱，原本如同呼吸般律动的激光束开始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就是现在！”

　　陈铮一把揽住小雅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猛地冲进了那片死亡光网。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陈铮的义眼中被无限拉长。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不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被拆解成了无数条预测线。每一道激光的摆动轨迹、每一次光束重组的间隙、每一个稍纵即逝的安全点，都化作了红色的数据流。

　　他像是一个在刀尖上起舞的幽灵。

　　左侧，一道横向激光扫过，陈铮单膝跪地，身体后仰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激光擦着他的发梢掠过，烧焦了几缕碎发。

　　右侧，三道垂直光束瞬间闭合，他借着跪地的冲力，机械臂猛击地面，整个人腾空侧翻，带着小雅从不足十厘米的缝隙中滑了过去。

　　“啊——！”小雅紧闭双眼，只感觉身体在空中不断翻滚、下坠，耳边是激光切割空气的嗡嗡声和陈铮沉重的喘息声。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小雅的心脏。她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稍微的颤抖都会打乱陈铮的节奏，将他们推向死亡的深渊。

　　*会死吗？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不，不能闭眼……小雅，不能闭眼！如果连你都放弃了，陈铮一个人要怎么扛？*

　　“睁眼！看着我的动作！”陈铮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小雅猛地睁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去泪水，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陈铮的机械臂因为过载而变得通红，表皮装甲开始融化，露出了里面银白色的液压杆，甚至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金属与皮肉混合烧焦的味道。

　　小雅的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原本紧抓陈铮衣领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带着牙齿都在打颤。

　　*那是……陈铮的手臂啊。*

　　*他在燃烧自己……为了带我出去。*

　　看着那只冒着黑烟、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机械臂，小雅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也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了救她，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明明我也只是个累赘……*

　　小雅的心脏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胸腔。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不远处那致命的红光，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陈铮的背影上。

　　*不能哭，小雅，现在不能哭！*

　　*相信他。就像在C区那样，相信他。*

　　每当激光阵列试图根据他们的位置进行收缩时，陈铮总是能提前0.1秒出现在那个唯一的死角。他带着小雅在光束的丛林中穿梭，动作流畅、暴烈，却又充满了一种残酷的美感。

　　这是一场机械与程序的博弈。

　　“警告：机械臂核心温度临界。神经负荷95%。”

　　义眼的红色警报几乎遮蔽了视野，剧痛像烧红的铁钎一样搅动着陈铮的大脑。他的鼻孔、耳朵都在流血，那是大脑超频运转的代价。

　　“给我……开！”

　　前方，最后一道防御网正在快速闭合，那是密集的“X”型交叉激光，几乎没有缝隙。

　　陈铮没有减速，反而猛地加速。

　　在即将撞上激光网的瞬间，他松开了揽着小雅的手，反手一掌拍在小雅的后背，将她像炮弹一样推了出去。

　　“陈铮！”小雅惊呼，身体腾空的瞬间，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手灼热的空气。

　　与此同时，陈铮那只过载的机械臂直接插入了地面的检修槽，强行扯断了激光发生器的物理线路。

　　“砰！”

　　火花四溅，最后的激光网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陈铮借着反冲力，狼狈地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了数米才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臭氧的味道。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陈铮！”

　　小雅连滚带爬地冲回来，跪在他身边。

　　陈铮仰面躺着，那只机械臂已经彻底废了，冒着黑烟，线路像烧焦的血管一样垂在外面。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那只完好的右眼，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就说……我有伴舞的天赋。”

　　小雅眼泪夺眶而出，却又忍不住破涕为笑，狠狠地锤了他一下：“你疯了……你真的是个疯子。”

　　陈铮喘息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地面坐起来，目光投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圆形闸门，上面印着“伊甸园”的标志——一条衔尾蛇。

　　“疯子才能活下来。”陈铮看着那扇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且，我们到了。”

　　门后的世界，才是真正地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