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低头》斩霄客

78、 C区暗流 C

　　C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工业冷却液混合着腐肉发酵后的特有气息。

　　头顶的管道像是一条条巨大的死蛇，盘根错节地压在头顶，时不时滴落下粘稠的黑色液体。陈铮走在最前面，左眼的义眼处于低功耗模式，只能投射出模糊的热成像轮廓。

　　“别磨蹭。”陈铮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身后传来拖拽声。张寒那条断腿虽然经过简易包扎，但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他满脸冷汗，眼神却像阴沟里的老鼠，时不时在陈铮背后的物资包和小雅手中的撬棍上打转。

　　“陈哥，歇会儿吧……我这腿真的不行了……”张寒喘着粗气，试图博取同情。

　　陈铮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顿：“想死就留下。肃清小队的清理火焰大概还有十分钟到达这里。”

　　张寒脸色一白，立刻闭上了嘴，咬着牙继续拖行。

　　小雅走在中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的墙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像是有呼吸一样微微起伏。

　　“陈铮，这里不对劲。”小雅压低声音，“太安静了。连老鼠的声音都没有。”

　　陈铮停下脚步，义眼红光微闪，扫描着前方的黑暗。

　　“水温变了。”

　　他蹲下身，手指探入齐膝深的污水中。原本冰冷的循环水，此刻竟然带着一丝温热，甚至……在微微震颤。

　　【警告：检测到低频声波震动】
　　【来源：正下方】
　　【威胁等级：极高】

　　“退后！”

　　陈铮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小雅的衣领将她甩向后方的高台。

　　几乎是同一秒，水面炸裂。

　　一条布满倒刺的巨型触手破水而出，带着腥风狠狠抽在陈铮刚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瞬间粉碎，碎石飞溅。

　　那是一只“潜渊者”的变种——巨型管虫。它的身躯像是一节节腐烂的车厢，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正对着三人发出刺耳的嘶鸣。

　　“啊——！”张寒吓得一屁股坐在污水里，脸色惨白。

　　“打它的腹部神经节！”陈铮大吼一声，机械臂全功率输出，一拳轰向怪物的触手，借着反作用力高高跃起。

　　管虫被激怒，数条触手疯狂舞动，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小雅在湿滑的墙壁上攀爬，举起撬棍狠狠砸向一条袭来的触手，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滑落下来。

　　“小雅！”陈铮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想要回援，却被管虫的主躯干死死缠住。

　　就在这时，头顶的管道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几只形如蝙蝠却长着人脸的“声呐怪”倒挂在管道缝隙中，它们没有眼睛，全靠声波定位猎物，此刻正张开满是细密尖牙的嘴，发出刺耳的尖啸，似乎在等待管虫将猎物撕碎后分一杯羹。而污水深处，更多细长的影子正在游动，那是专门啃食骨头的“食骨鳗”。这种生物通体半透明，没有眼睛，头部是一圈能像花瓣般张开的吸盘状口器，里面布满了倒钩状的细齿。它们能分泌一种强效的酸液，瞬间软化并溶解骨骼，然后像吸食面条一样将骨髓吸干，只留下一具完整却空洞的皮囊。此刻，它们被管虫激起的血腥味吸引，正成群结队地悄然围拢过来，水面上泛起一片片细密的涟漪。

　　那只管虫似乎察觉到了小雅这个“软柿子”，一根触手绕过陈铮，直奔摔倒在污水中的小雅而去。

　　而张寒，恰好就在小雅旁边。

　　他手里握着那把从尸体上捡来的匕首，只要他站起来，狠狠刺向那根触手的根部，就能为小雅争取时间，甚至能帮陈铮分担压力。

　　但他没有。

　　看着那血盆大口转向自己，张寒眼中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

　　“别吃我！别吃我！”

　　在极度的慌乱中，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寒心的举动——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攻击怪物，而是抓住了小雅的脚踝，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向怪物的嘴边推去！

　　只要能有一个替死鬼，他就能跑！

　　小雅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拖得向后滑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张寒？！”

　　“去死吧！你死了我就安全了！”张寒面容扭曲，状若疯癫。

　　“找死。”

　　一道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陈铮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义眼红光暴涨，进入了超频状态。

　　他没有去管缠住自己的触手，任由那倒刺刺入肩膀的肌肉，而是猛地抬起右腿，机械膝关节弹出利刃，狠狠踹在管虫的头侧。

　　借着这一脚的反冲力，他像一颗炮弹般射出，但目标不是怪物的要害，而是——张寒。

　　“噗！”

　　机械手掌精准地扣住了张寒的后脑勺，像提一只死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不……陈哥……救我……”张寒还在挣扎。

　　“我是救你。”

　　陈铮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秒，他手臂发力，将张寒狠狠地抡了起来，像一颗人肉流星锤，重重地砸向那根正要吞噬小雅的触手。

　　“砰！”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砸断了触手，绿色的浆液四溅。张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但这还没完。

　　陈铮单手抓着张寒的脑袋，将他按在管虫那蠕动的躯体上，机械五指收紧。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诱饵，那就当到底。”

　　“咔嚓。”

　　陈铮强行掰开张寒紧咬的牙关，将一枚从战术背心里摸出的高爆手雷，直接塞进了张寒的嘴里，然后拉掉了拉环。

　　“呜呜呜！！！”张寒惊恐地瞪大眼，想要吐出来，但陈铮的手像铁钳一样捏住了他的下巴。

　　“三秒。”

　　陈铮松开手，一脚将张寒踹飞，直接踹进了管虫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中。

　　管虫本能地吞咽，将那个在那一刻还在疯狂抽搐的“食物”吞入腹中。

　　“跑！”

　　陈铮一把捞起地上的小雅，用机械臂护住她的头，转身冲入侧面的检修通道。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管虫体内响起。

　　怪物的身体剧烈膨胀，随后像气球一样炸开，漫天血肉如雨点般落下。那只不可一世的变异生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从内部炸成了一堆碎肉。

　　头顶的声呐怪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污水中的食骨鳗也被震晕了一片，甚至有几条被炸得粉身碎骨，酸液混合着血肉在水中弥漫开来。

　　检修通道内。

　　小雅靠在墙上，大口喘息，身上沾满了恶心的粘液。她看着通道口那堆还在燃烧的碎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铮靠在另一侧，默默地从肩膀上拔出一根倒刺。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死了吗？”小雅声音颤抖地问。

　　“尸骨无存。”陈铮淡淡地回答，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虫子。

　　他转过头，那双义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死死盯着小雅。

　　“小雅，记住这一课。”

　　陈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在这个鬼地方，善良是强者的特权，不是弱者的生存法则。”

　　“刚才如果我心软半秒，现在死的就是我们两个。”

　　小雅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她知道陈铮是对的，张寒该死，死有余辜。可是，那种被同类背叛、又被陈铮用如此残暴手段“处决”的震撼，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陈铮不再是那个沉默的保镖了。

　　从这一刻起，他是主宰生死的暴君。

　　“走吧。”

　　陈铮推开检修门，外面的风灌了进来，带着核心区特有的臭氧味。

　　“C区的暗流才刚刚开始，不想死，就把心肠硬起来。”

　　他迈步走进黑暗，背影孤绝而冷酷。小雅咬了咬牙，握紧撬棍，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身后，爆炸的余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无声地诉说着废土最真实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