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低头》斩霄客

25、第十三颗雷 雨

　　雨越下越大，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这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张寒拖着陈铮冲出地铁站口时，特警队的红蓝爆闪灯已经封锁了整条街道。雨水混合着泥浆溅在他的作战靴上，他顾不上擦拭，一把将陈铮扔上救护车，转头冲向现场指挥官。

　　“张队！你终于出来了！”年轻警员满脸烟灰，神色慌张，“市中心已经乱套了，十二个点位同时报警，拆弹组根本分身乏术！”

　　张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如刀：“别管那十二个点位，立刻疏散警局大楼！快！”

　　年轻警员愣住了：“什么？可是张队，广播里说炸弹在……”

　　“那是幌子！”张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声盖过了雷声，“陈铮是市政工程队的，他最清楚警局的地下结构。五年前警局扩建时，地基下方就有一条废弃的防空洞通道，直通档案室正下方！如果我是陈默，我会把真正的杀招放在那里！”

　　年轻警员被吼得一个激灵，立刻对着对讲机狂喊：“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请求立刻疏散警局大楼所有人员！重复，立刻疏散！”

　　然而，晚了。

　　张寒腰间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没有归属地的号码。

　　他接通，按下免提。

　　陈默那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在嘈杂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张警官，你的反应很快，比我想象的要快三分钟。可惜，你还是被那十二颗‘种子’吸引了注意力。”

　　“陈默！你疯了！”张寒对着手机怒吼，“警局里有一百多号人，还有来报案的群众！”

　　“正因为人多，这场葬礼才够盛大。”陈默的声音毫无波澜，“十二颗种子，对应的是十二个帮凶。而这第十三颗雷，对应的是你，张寒。你是当年的经办人，也是唯一活下来还能查案的人。这五年来，你就像一条咬住不放的猎犬，让我睡不安稳。”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选。”

　　陈默的话音落下，张寒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分屏画面。

　　左边，是警局大楼地下二层的实时监控，红色的倒计时显示：00:59:50。那是一枚绑在承重柱上的巨型炸弹，当量足以让整栋大楼塌陷。

　　右边，是一辆正在高架上疾驰的救护车画面。

　　张寒瞳孔猛地收缩。那辆救护车，正是刚才拉走陈铮的那辆！

　　“弟弟虽然不中用，但毕竟是陈家的种。”陈默淡淡道，“救护车的底盘上，我也装了一个小礼物。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回警局拆弹，救那一百多个无辜的警察和群众；第二，去追那辆救护车，救你唯一的线索，也是我的亲弟弟。”

　　“五十九分钟。哦不，现在是五十八分钟了。张警官，这道选择题，比当年的高考题难多了吧？”

　　通讯切断。

　　张寒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周围的特警队员都围了上来，等待他的命令。

　　“张队，怎么搞？拆弹组已经待命了，但这……”

　　张寒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灌进领口，让他混乱的大脑瞬间冷却下来。

　　陈默在逼他。

　　逼他在“正义”和“真相”之间做选择。

　　如果救警局，陈铮必死，线索断绝，陈默将继续在暗处狂欢。
　　如果救陈铮，警局百余人陪葬，他将背负一生的罪孽。

　　“这就是你的复仇吗……”张寒咬着牙，低声咒骂。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警局大楼。

　　“老王！”他喊住特警队长，“带人进楼疏散群众，拆弹组跟我下地下室！其他人，封锁周边街区，不许任何人靠近！”

　　“那张队，那辆救护车……”

　　“不用管了。”张寒从腰间拔出配枪，拉动套筒，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陈默以为他在第五层，其实我在大气层。他忘了，陈铮的命，现在握在我手里。只要陈铮活着，陈默就不敢真的炸了警局——那是他唯一的亲弟弟，也是他复仇剧本里不可或缺的主角。”

　　“可是……”

　　“没有可是！执行命令！”

　　张寒转身冲向警车，警笛声撕裂雨幕。

　　他不是去拆弹，他是去赌。

　　赌陈默对弟弟的执念，赌那个疯子在最后关头会心软。

　　而在那辆疾驰的救护车上，昏迷的陈铮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口袋里，那个刻着“默”字的U盘，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这枚U盘内置了特殊的生物电感应锁，只有陈铮的指纹与实时心率信号同时匹配，才能保持解锁状态。一旦陈铮心跳停止，或者U盘脱离他的身体超过三米，内置的微型酸液囊就会瞬间破裂，腐蚀存储芯片，让所有罪证彻底消失。

　　那里面不仅存着当年十二个帮凶的受贿名单，更锁着警局内部高层与雷虎勾结的绝密账本，是揭开整个罪恶网络的唯一钥匙。

　　第十三颗雷，或许从来都不在警局地下。

　　它是一颗活雷。

　　就在张寒的身边。

　　而张寒并不知道，陈默在设计这个“活雷”时，特意留了一个后门。

　　U盘的自毁机制并非完全不可逆。

　　在芯片被酸液腐蚀后的黄金三十分钟内，如果能将U盘接入特制的信号屏蔽箱，并通过量子计算机进行数据重构，仍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恢复部分关键文件。

　　那个信号屏蔽箱，就藏在陈铮贴身携带的急救医疗包里，外层伪装成普通的止血绷带卷，只有撕开伪装层才能看到金属箱体。

　　这是陈默留给自己的退路。

　　也是他留给张寒的一线生机。

　　因为陈默知道，张寒一定会选警局。

　　而陈铮，会死。

　　但数据，或许能活。

　　只要张寒够聪明，够快。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