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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雨夜屠夫
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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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将天地间连成一片灰暗的幕布。
陈铮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泥泞的公路上,每一步落下,脊椎上的伤疤都在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神经。但他不在乎,这种疼痛反而让他感到清醒,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这个充满罪恶的人间。
前方隐约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两道刺眼的车灯撕裂雨幕,直直地朝他射来。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身上喷着雷虎帮派标志性的红虎图腾。车顶探照灯扫过,瞬间将陈铮的身影锁定在光柱中央。
“哟,这鬼天气还有只野狗在溜达?”
车未停稳,副驾驶的车窗就摇了下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探出头,手里拎着一根钢管,满脸戏谑,“喂,那边的,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虎爷今晚心情好,说不定留你个全尸。”
陈铮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流下,划过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他的眼神空洞,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焦距,就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听不懂人话是吧?”大汉啐了一口唾沫,“老三,下车,废了他两条腿扔路边喂狗。”
车门猛地推开,两个穿着花衬衫的打手跳进泥水里,手里挥舞着砍刀和铁棍,骂骂咧咧地朝陈铮逼近。
“小子,算你倒霉,碰见虎爷的巡逻队……”
那个叫老三的打手举起铁棍,狞笑着朝陈铮的肩膀砸去。这一棍若是砸实了,骨头必断无疑。
然而,陈铮没有躲。
就在铁棍即将临身的瞬间,某种异变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原本嘈杂混乱的雨声,在他耳中瞬间被拆解成无数个清晰的音轨——他能听见雨点砸在越野车引擎盖上那细密如鼓点的声响,能听见车内引擎活塞疯狂运转的嘶吼,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个大汉喉结滚动时发出的吞咽声,以及副驾驶座上钢管摩擦布料的细微声响。
空气中弥漫的土腥味、铁锈味,以及那个大汉嘴里散发出的劣质烟草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又异常清晰的气息,直冲他的鼻腔。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原本因寒冷而苍白的皮肤下,青筋如毒蛇般暴起,疯狂蔓延至脖颈。心脏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泵送着滚烫的水银,将一股蛮横暴虐的力量强行压入四肢百骸。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反应速度,而是野兽濒死反扑的本能。
他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无视了那根致命的铁棍,整个人带着一股决绝的死气撞进了老三的怀里。
“噗!”
铁棍砸在陈铮的左肩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陈铮连哼都没哼一声,仿佛痛觉神经已被彻底切断。他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爆豆般的脆响,那把卷刃的□□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寒光。
“嘶啦——”
利刃切开雨幕,也切开了老三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被暴雨冲刷成淡红色的雾气。老三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疯子。
“老三?!”
后面的打手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挥舞着砍刀吼道:“操!是个硬茬子!弄死他!”
剩下的三个打手一拥而上,刀光棍影在雨夜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若是以前,陈铮或许会躲避,会周旋。但现在,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彻底觉醒了。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野兽,是焚化炉里的烈火,是老陈头死前的惨叫,是判官被烧焦的臭味。
这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戮欲望。
听觉与嗅觉的极度敏锐,让这场混战在陈铮眼中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狩猎。
暴雨拍打在雨衣上的声音,在他耳中被无限放大,精准地勾勒出了每一个敌人的方位。哪怕视线被雨水模糊,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左后方那个打手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右侧那人手中砍刀划破空气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声。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肾上腺素味道和恐惧散发出的酸臭味,对他而言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指引着最脆弱的猎物。
陈铮侧身避开砍刀,动作精准得仿佛预知了未来。他任由刀锋擦着手臂划过,鲜血飞溅,却借着这股痛觉刺激,左手猛地扣住一人的手腕。
在那人惊愕的目光中,陈铮听到了对方腕骨在极限扭曲下发出的细微呻吟——那是骨头即将断裂的前兆。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那人惨叫未出口,陈铮的匕首已经循着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送进了他的眼眶,直没至柄。
拔刀,转身,下蹲。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最致命的效率。
另一个打手挥着钢管砸向他的后脑,陈铮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回身一脚踹在那人的膝盖上。他听到了关节错位的脆响,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那人跪倒在地。
陈铮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骑在他身上,举起匕首,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血肉的翻卷。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发泄,是在将这三个打手当成雷虎,当成判官,当成所有毁了他生活的恶魔。
“别……别杀我……”
最后一名打手看着满地残肢断臂,看着那个如同修罗般的男人,终于崩溃了。他丢下武器,转身想跑。
“跑?”
陈铮的声音沙哑低沉,混在雨声中显得格外阴森。
他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根断骨——那是刚才被他打断的打手的小腿骨,尖锐的断茬在雨水中泛着惨白的光。
他猛地掷出。
断骨如标枪般飞出,精准地扎进了逃跑者的后心。
那人扑倒在泥水中,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上的血水,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溪。
陈铮站在尸堆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左肩的剧痛让他半边身子麻木,手臂上的刀口翻卷着,但他感觉不到疼。
相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那种时刻灼烧着他的幻痛消失了,那种想要蜷缩起来的冲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低下头,看着满手的鲜血。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河边清洗。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溅到的一滴血。
腥甜,温热。
“老陈头,”陈铮对着虚空喃喃自语,眼神中最后的一丝人性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幽绿的鬼火,“你说得对,好人活不长。”
他弯腰,从那个死去的打手身上捡起一把还在滴血的砍刀,别在腰间,又捡起一把从车上掉落的□□。
远处,越野车的司机早已吓破了胆,颤抖着想要发动车子逃跑。
陈铮抬起枪口,隔着雨幕,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越野车瞬间变成了一团火球,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雨水。
火光映照在陈铮的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正张开双臂拥抱这个罪恶的世界。
他不再躲避风雨,而是迎着烈火走去。
既然这双手已经脏了,那就让它脏得更彻底一些吧。
雷虎,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