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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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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甜水喝不?”萧茗湉坐在沙发横着胳膊向远处的贺微甜说话,声线清响。
“不了。”贺微甜轻声回道。
行行行,知道你要写作业,连他稀罕地送水都不喝了。
此时,出租屋里,一整块出租的房屋玻璃块窗外阳光向里倾斜,映射出一片光在地上。
贺微甜正穿着一件很学生气的白色衣服站在厕所旁边,头发湿漉漉的,小幅度甩了几下。
贺微甜却补充了先前拒绝的话:“等会再吃。谢谢。”他拘着个湿哒哒的脑袋,阳光正在窗外,给贺微甜渡了一层金光,看起来像某种小动物一样似的柔软。
“诶,今天中午蒋老师讲的那个门的含义有七层意思,有一个我差一点点说对了,现在不记得了,第五点是什么意思来着?我忘了……”
他的声音少年气十足,说话间带着细微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微喘,称得又哑又有一股别样的冷清质感。贺微甜回忆起第五点,别人可能都是随便指出那一句话,但贺微甜却是老老实实说的第五点。实属于学霸的规矩。
萧茗湉正好也是在写作业,他没有答复正在晾头发的贺微甜,而是把第五点的门的含义写在了自己的课本上,这是他俩上课时讨论的方式,此刻用在出租屋子里的时候,却滋生出一股片刻的安逸还有一种晚间在教室外望夕阳的静谧。
萧茗湉好想留住此刻的阳光。
那太阳打在地板上,斜射印照到墙上。
“贺微甜,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贺微甜闻言头发也不甩了,手里拿着的吹风机放在旁边的桌上上,说:“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叫贺微甜啊?”萧茗湉开嘴。
贺微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停顿了一下,他哑着声音:“问这个干嘛?”
萧茗湉手里不自在地捏着自己手里的汽水瓶子,周身的露水气息在他身上散开,这瓶汽水才从厨房里的小冰箱拿出来不久,萧茗湉细长的手指握在上方,散开了水汽,以及散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问一下呗。”
“其实就是我爸妈的总和,这样听应该很简言意赅了吧?”
“嗯。”萧茗湉放下了水,夏季的修长短裤里两条白花花的腿,他自己没怎么注意,但隐约感觉贺微甜也不怎么打量自己的腿,亏他心里还有些许小小的别扭。可能这是来源于自己那细微的浪漫细胞因子吧。
“你确定你真不喝?”萧茗湉已经走到了贺微甜的身边,两人的距离就像课桌一样的距离,萧茗湉闲适地将冰凉汽水瓶贴至贺微甜的侧脸,就像他给篮球队弟兄们一样的形式。
眼见贺微甜没动,不对,是没躲。
但肢体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僵硬了。
“真不喝吗?”萧茗湉此刻有些天然呆地脑袋凑到了贺微甜的脸前,试图从贺微甜的眼睛里望出个所以然来。
从前的种种,贺微甜给自己很多东西吃,他不可能不记在心里,虽然会时不时命令自己帮他抄点小抄之类的小事之外,还真没怎么麻烦自己了。
他不知道常年年级第一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然后就看见贺微甜抿着唇轻嗤了一声,看出来的,不是听见的。
。
“该给你写一张缪斯的梦。”萧茗湉下定论。
那瓶汽水真的很冷,周身像冬天的雪。
贺微甜眼睫很长,又细又分明的,眼神往这边挑的时候像是在挑逗,萧茗湉无动于衷:“兄弟,你像个女的。婆婆妈妈的。”
最后萧茗湉也不在这浪费时间了,汽水悬在空中,一股对方爱接不接的气势,对方接过水瓶之后。萧茗湉浅笑了一下。
然后坐回了沙发。
“试图问一下,你是喜欢孟德嘉尔的窗还是斯嘉谬兰的床?”
“我比较喜欢高斯的习题。”贺微甜略带着一丝丝怼但是又不明显的意味回萧茗湉,“你喜欢喝荔枝味的汽水么?”
嗯?
萧茗湉心里有点惊。这个学霸的心思也太细了吧?这都要问?
“我先天喜欢芒果,后天喜欢荔枝葡萄。”萧茗湉不带什么含义地回。
“噢——”贺微甜回他,语气里没有内涵,只有好像是在细品萧茗湉的爱好一样,这种语气让萧茗湉有种悄摸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的那种悄摸摸。不动声色都不足以形容的夜色很深的感觉。这个贺微甜老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无意制造出这种气氛,不知道是想干嘛。
“喂,你是不是故意的?”萧茗湉开口问道。
贺微甜还在思考到底是选孟德嘉尔的窗还是斯嘉谬兰的床更好:“你说的是哪方面的?”
最终他得出结论,虽然话题已经过去很久:“我选人。”
“什么人?”这下好了,他那一问,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谁故不故意上了,两个人是这样坦然,还不见心加速脸和耳朵红的,可见心理素质极强,也很能藏自己的心思。两个都是这样。
“什么人?”
“孟德嘉尔和斯嘉谬兰?你自己提的。真想不到,你居然会看《雪地的坎坷》。我爸硬塞给我的。”这个硬塞带着一股不想要偏偏宠溺的意味,不是那么的僵硬。
“哦。这个是我自己在小学图书馆找的。”别的说起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但一提起他看过什么书以及什么时候看的,就比如小学这样的词眼,萧茗湉不自觉地心跳就开始加速。
“小学看的。记性比较好,所以记到了现在。斯嘉谬兰的床其实是污秽之物。你应该知道的吧。毕竟你看起来语文素养并不低的样子。你爸爸好像很爱你的样子。”萧茗湉其实家庭并不美满,在小学图书馆的时候,都是自己挑选的书,在看《雪地的坎坷》时,甚至连字都认不全,因为妈妈没教。
贺微甜见着萧茗湉那露水般的少年轻轻地低下了头,好像很头疼般的感觉,他自己认为爸妈其实并不怎么尊重自己内心所感所想,只是自己比较积极乐观,才能将那种溺爱转化为自己需要的能量。
看着萧茗湉有些疲惫,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做才能让对方恢复刚才那个元气的萧茗湉。
他其实挺感谢自己这一学期老师的安排的,上一学期也是和一个男孩子坐,但是坐着坐着并没有让他开朗,也是那个时候……
萧茗湉浅浅吸了一下鼻子,尽量没让自己在贺微甜面前哭鼻子。那样就太丢脸了。
“去……吃火锅吗?”萧茗湉提议。
“刚刚不还是《雪地》吗?”
蛙趣,思维转变的真快,还有这样的连接能力实在是有那么些牛批。
“现在是夏季,萧茗湉同学,我们可以去吃火锅吗?”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邀请我去吃火锅,但是,现在是夏季,很热的好吧。我不想去。”萧茗湉浅浅地说,但字里行间的鼻音还是暴露了萧茗湉的心情低落。
“放心吧,我们吃清汤锅。”贺微甜可能是很不缺爱的家庭里长大的,什么邀请都那么娴熟自然,拉着自己也丝毫不带距离的,就那么将硬邦邦的自己拉进了他的那个暖洋洋的空间。
萧茗湉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像不像缺爱的人,但是,他自己个人是感觉自己是缺爱的。
他不敢自然地接受别人的好意,也不敢自然地答复人家的请求,很多的很多都是。
“喂,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啊?”萧茗湉问。
“为什么?”时隔很多天,贺微甜终于听见对方问出来了。
“接受了你的好意但是又拒绝了你的好意。外表看起来很乖,但其实内心已经烂透了。我觉得你脑子应该很好使吧,这点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你总是不说,让我一天天地接受你的好意,最后陷入你的糖衣。我自己个人是觉得很羞耻的。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
萧茗湉脑子有点晕了,他其实患有抑郁症还有一个病。这时候心脏受不住的砰动,巨响。
“我并不介意,你是我的同桌。我并不介意。”贺微甜说,没带什么感情的平铺直述出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的萧茗湉稍微静了下来,强烈地想自杀的欲望在脑海中平息了下来。
“对不起。”
萧茗湉病发作了,还是在他不怎么熟悉的贺微甜面前,简直像是在陌生面前撕开了一套膜,他被裹得难受。
“对不起。”萧茗湉只是一味地说对不起。
眼泪在周边慢慢打转,掉落下来。
贺微甜突然开始有点烦躁了,他手指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声音很哑还带着几丝自己都不易察觉到的磁性,白皙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哭什么?”
萧茗湉男生女像,眼睛的弧度在盯着人看的时候是红的,即使不哭的时候也是。嘴唇湿润弧度微妙,既有着男性的清爽眉眼又和女生神似,看起来摄人心魂。尤其是那手指,指节的衔接处很长,但又不诡异,显得萧茗湉很优雅,再以及他的名字都那么的恰到好处,有股茶的清香,就是那个茗字的调。
萧茗湉哭起来并不难看,几滴像早间露水般的眼泪半挂不落地贴在萧茗湉的脸上。那股兄弟的感觉又出来了,贺微甜伸出手,贴着萧茗湉的脸,擦拭着萧茗湉的眼泪。
“这算什么?精神疾病照样考第一。”贺微甜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对方,又或者两者皆是。
萧茗湉的声音并不女生,相反还有着男生独有的清冷感。
这样的长相和声音以及成绩,还是个语文天才,组装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可能都有异常,但唯独在这样一个说起家人就会默默流泪的萧茗湉身上就不会怪异。
“梵高双相情感障碍照样成为名家,列夫托尔斯泰抑郁照样写出举世闻名的作品,贝多芬双耳失聪照样写出骇人惊闻的乐曲。我焦虑症照样满分。所以,真的。其实感觉也没必要那么地担忧。”
“你终于说真话了?那时候我就看出你有些人际关系的障碍了。”
原来还真的就是这样,你看人家什么症状,对方也能看出你什么症状。
“行吧,原来我们都有病。”贺微甜有点紧绷,但却挑了句能让对方放松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这些。但我却感觉好像跟你真的熟了。”贺微甜此时又像他的名字一般,甜得要命,外面的太阳有多耀眼,他就有多阳光。
让萧茗湉想起一副画。
一个被太阳打照的男生面孔。灿烂明媚。笑得开朗。
谢谢你,贺微甜。人生中遇见你,简直是我的幸运。
在这个出租房里,贺微甜笑笑:“眼泪再掉可就像只小花猫了哦。”
“说实话,我听说过一个传闻。”萧茗湉自己擦了擦眼睛下的泪水。
“说。”贺微甜道。
“嗯,就是,一个女的自己读不出来来就把另一个女的的脑子整成残疾了。真的有点恶心。”
贺微甜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件事是什么意思。只得继续听着。
“然后呢。”
“社会新闻报道了。真的,有点傻叉了。就是那个加害者还觉得自己伤害了被伤害的那个女生自己还是被害者,真的是猎奇加搞笑。得亏新闻报道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欺负的那个学霸是加害者呢。只要有只眼睛都看得出来。”
“精神疾病又不是智商全无。”
“你好像乐忠于看贱人的笑话。”贺微甜边喝着荔枝汽水边笑笑道,“简单来说就是一方永远在雌竞呗?”
“嗯,对。”萧茗湉看见贺微甜在喝那杯自己后天喜欢的饮料,自己也忍不住拿起自己的杯子开始喝:“甜甜的。是吧。”
贺微甜声音变得有点像那个汽水一样冰:“嗯。”
好在萧茗湉能理解。
“你为什么会哭?”贺微甜问。
萧茗湉有些好笑这个学霸是个机器人吧,连哭都要管?
他开口道:“因为想哭,所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