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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陆公公后宫生存战 伴伴的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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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执从小就发觉自己活在一个古怪的世界里。
周围的所有人,都像是受了某种指令一般,不遗余力地欺负自己。
送饭的小太监,必定会把饭打翻。守夜的嬷嬷,一到冬天就糊涂,常常将她锁在门外。说话娇娇软软的宫女姐姐,看到他就会变成阴阳怪气的泼妇,骂一些平时根本不会说的话。父皇每次见他都像是第一次认识,皇兄们会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小事打自己。而母亲,只会抱着他哭,他甚至不记得母亲有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好像只要面对萧执,所有人都变得不再像人。
直到那个冬天,一只白猫跑到了他的库房,而后是找猫的太监。
他原以为这又是一个来陷害他的小太监。但这个太监不大一样,太监很怕他,这个皇宫里,没有人怕他。聊了两句太监又开始同情他。同情,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萧执觉得太监有点莫名其妙。
原来是太后宫里的太监,那就更奇怪了,太监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没有搬出太后,耀武扬威。
之后太监常来,带着猫。其实萧执也没有多喜欢猫,懒得反驳罢了。接触更多,他发现太监很喜欢说谎,说一些一戳就破的谎,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谎。
萧执也不戳破这些谎话,只是冷眼旁观。看着太监用这些谎话,将他带出库房,带到太后身边,带给他名声,带给他权力。
在皇宫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做这些不求回报的事。
当萧执问他要什么回报的时候。太监说只是想活着。
活着,这很有趣。也许只有活人才会有这么单纯的心愿吧。而太监,是萧执15年来遇到的第一个活人。
灵台山的第一夜,僧人将他捧成了灵童转世。很快,萧执就发现这又是太监替他巩固地位的动作。他发现了太监与僧人认识。萧执从未见过如此状态下的太监,放松随意,没有面对自己时的小心谨慎。虽然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但萧执有点生气。
萧执觉得,既然太监答应了同自己结盟,那便是自己的门客,应该一心一意替自己做事。
结果第二天,太监就为了救一个刚认识的姑娘跳了冰湖。萧执更生气了。
但当太监将他从雪堆里救出来的时候,萧执觉得自己气消了。活人就是这样的,会设身处地担心旁人,会冲动地帮助弱者,也会忍不住同朋友吵架,对万物抱有同情,对死亡抱有恐惧。是鲜活的人。
萧执体验过了死亡的恐惧,之后,他学着交朋友,学着同人争吵,学着嫉妒,学着怜悯,学着共情无足轻重的人和事,学着成为一个活人。
灵台山雪崩过后,萧执发现谢云昭变了,原来只知道哭哭啼啼,每天不是赌气就是逃跑的女孩,一夜之间,抛开了自己的情绪,开始关心普通人的疾苦,学着做好事,学着拯救苍生。这给自己招惹了一堆麻烦,萧执每天的日常里,加上了替大小姐收拾烂摊子的惯例。他嘴上骂骂咧咧,其实心里倒也没那么讨厌。
那场大雪里,谢云昭和太监失踪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萧执从来没有开口问过。他并不在意,只知道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活人。太监总是有这种魔力。
他渐渐喜欢上这样的生活,谢云昭闯祸,太监找他求救,他再出面收拾残局,多么和谐的闭环。有生以来第一次,萧执觉得自己有家了。
所以他替谢云昭挡刀,在人前第一次展露锋芒,在他原本的计划中,这些都不是最优解,但有时候没必要算计得那么清楚。若要说这些年他在谢云昭和太监身边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人活的就是瞬间的快意。
太监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说谎,萧执不明白,明明口口声声说自己最大的愿望是活着,那么怕死的人,为什么还要挡在自己面前,替自己去死。
看到太监死在怀里的那一刻,萧执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当年那个皇宫库房里无依无靠的小孩,他想:“世上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又没有家了。”
还好,他抬头,看到了谢云昭。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
登基后,萧执第一时间召见了王博,那是太监的大龄发小,一方面,王博很聪明,他能捣鼓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发明,另一方面,王博很好骗。萧执三两句就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
他说想给王博升官,王博眼睛都亮了,随后说了一个不打开舆图都不知道在哪的地方,想去那治水。
萧执突然想起曾经的许诺,若是登上皇位,就放太监自由,让他走得远远的。当时的萧执对这句话嗤之以鼻,太监再远能走多远,守皇陵吗?又想起多年前灵台山上的那个雪夜,太监曾说过,离自己太近容易死,这居然不是谎话。
也好,治水也挺危险的,还可能通过谢云昭接触到自己。萧执想了想,让王博留下治水的资料,给他安排了一个更远的州府。
记得太监还有两个发小,是护国寺的一位僧人和禁军一个将领,也都安排得远远的。答应太监的没能实现,起码得保住他重视的人。
登基之后没多久,便要选妃。
护国寺叛乱后,谢宰相就告老了。太后也因为打击太大一病不起。所有人都在说,谢家不行了。新任陛下据说同谢家姑娘关系并不好,宫人过去在寿康宫常常听到两人争吵。一众权贵又觉得机会来了,自己能靠女儿一步登天。
萧执选妃那天,乌泱泱来了好多人。那些贵女看到谢云昭,又趾高气昂起来。
真看不懂这些人。选妃就是走个过场,他肯定会选谢云昭,这些人是觉得自己有机会,才在这挑衅未来皇后吗?
萧执的确不大明白爱情是什么,因为他没见过,但他知道,如今在这个世上,他不在乎任何事,只在乎谢云昭。有些关系,比纯粹的爱情浓度更深。
他冷眼旁观一切。
一声尖叫撕破了宴会表面的平和:“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有蜜蜂。”
声音从谢云昭即将要经过的方向传来。这估计又是什么暗害谢云昭的不入流的小手段,但被无意捅破了。
身旁的内监替萧执说道:“何人喧哗。”
一个小宫女被推了出来,她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两只手紧紧捂住嘴巴。
“御前失仪,来人,拖下去”内监熟练地吩咐着。
萧执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他抬手阻止了侍卫,走到小宫女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整个人都在发抖,她颤抖着说:“回贵人,奴婢。。。。。。奴婢叫静静。”
萧执猛地抬头,目光在空中和谢云昭对视。冒冒失失,喜欢乱叫的小女孩。谢云昭冲过来扶起小宫女。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你就是静静?”
谢云昭急切地问:“你就是陆伴伴的妹妹?”
“啊?”小宫女有点懵,她抬起头,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俩。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陆?啊!贵人们认识珀哥?他在哪呀?”
珀哥?原来这是他的名字吗,萧执心想。
这天结束,萧执封了谢家女做皇后,又封了一个小宫女做贵妃。有人说这是谢家又要复起了,也有人说这是对谢家的羞辱。
当事人毫不在意。
“萧执,你有没有发现静静有点奇怪,她知道伴伴去世了,一滴眼泪都没掉,好像只是觉得可惜。明明一只蜜蜂她就能吓哭了。”谢云昭端来一盘西瓜,边吃边说。
“要叫陛下,谢云昭你心里能不能有点尊卑。”萧执仔细回忆:“说起来,伴伴的那三个发小,好像也没有因为伴伴死了有多难过。”
“你说,会不会伴伴其实没死,他是天上来的神仙。只是回天上去了。”
萧执回想起儿时,伴伴确实这么说过,他笑了笑:“也许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确实依然分辨不出,太监哪句是实话,哪句是假话。
他又说:“看静静这个样子,我也不放心让她走远。就留在宫里吧。伴伴的妹妹,朕能养一辈子。”
*
会议室里的众人看着便签条,陷入了焦虑。
“这什么听证会,很吓人的样子。”牛哥盯着听证会三个字,皱着眉。
李文叙盯着便利贴,想找出更多的线索:“静静不会惹事了吧。”
陆拾珀心里慌得不行,只能安慰大家:“不会吧,咱们走的时候核心主线都差不多达成了呀。静静能惹多大的事。”
王博若有所思地说:“我们除了总部的这层楼,还能去别的地方啊?这个IP局,是在公司总部外面吧。”
第二天,静静回来了。
她哭唧唧地冲进会议室:“哥哥们,我想死你们了。”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静静你在小世界里是谁啊,我们怎么都没找到你?”,“那个听证会是什么情况?”,“你没事吧?”
谁知静静一开口就是:“哥哥们,我太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