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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尊不要我了但我不信 朦胧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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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间,随愿感觉到有人将他托起,艰难地将他背上,随后颠簸了许久,雨后的天气有些凛冽,风吹过来,靠近那人脖颈时,一股似有若无的梅花清香钻进他的鼻腔,他的眼皮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掀不开,浑身更是提不上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随愿终于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的屋子,他撑起身,一人径直推门而入,那青年看着比他没大多少,他穿着一身略旧的麻布青衣,墨发高高扎起,左手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随愿紧盯着他,手习惯性地往自己腰上摸,却想起来自己被逐出宗门时佩剑并未在身上。
“哟,醒了?正好喝药,喏。”青年走到床边坐下,将药递给他。
“你是谁,我怎会在此?”
“你先喝药,喝完了我再慢慢说。”青年将药又往他嘴边递了递。
“你,先,说。”随愿抬手将药碗抵住,紧盯着青年的眼睛。
“你这小鬼头,真是的,这么警惕,好吧…”,青年将药碗放在床头的柜子上,随后直视着他的眼睛。
“其实……”他莞尔一笑,“我是你师尊。”
随愿瞬间气血上头,一拳砸过去,却被青年稳稳接住,动弹不得。“你胡说什么!”
“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跟你开个玩笑罢了”,青年强行将他的手按下去,“我是来绝缘山拜师的,但是来得晚了人家不收我,正好又看到你瘫倒在山门,我是个好人嘛,顺手就把你救咯,你还不感谢感谢我?”
少年冷哼一声,将手抽回来,“谁让你救了,多管闲事。”
“你……”青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随后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为何不先报名字?”随愿反问道。
“啧,你这性子……我叫顾云遥,你呢?”
“随愿。”
顾云遥起身到茶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哦?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玉鹤神尊的亲传弟子?”
不是了,我师尊他……不要我了。
随愿不作声,只垂下眼睫,随后他一把掀开被子,起身就要往外走,顾云遥一把拉住他,“随愿,你干什么去?”
随缘甩开他的手,回头怒道:“关你什么事!”喊完后两人都愣住了,气氛瞬间凝固,随愿扭头往屋外走去。
随愿匆匆踏出屋子,才发现这屋子建在一群密林之中,周围不似有人烟,他往外走,转了几圈发现找不到路,又原路返回屋子。
“这是哪?”
顾云遥面色难看,冷眼瞧着他,“你不是挺能耐么?不尊长者不敬恩人,你在外就是这样给你师尊丢脸的?”
随愿被他说得一愣,这才冷静下来。
“我……”他开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实在是……无可辩驳,“对不起,方才是我失礼了……云遥兄…我…我想回绝缘山…”
顾云遥这才脸色好看些,他道:“我带你走时,你那位师姐托我告诉你,她会再去求她师尊劝劝神尊,让你不要太过伤心。”
可自己的事,全依靠别人终究不是办法。师尊到底为何突然要将自己逐出宗门,又为何与往日的态度大相径庭,自己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做得不对,是自己做了什么让师尊生气了吗……
随愿脑袋乱糟糟的,想不出个所以然就罢了,反而想得头疼欲裂,只得沉下心来打坐。
顾云遥不怎么主动搭理他,只是非要硬逼着他喝药,据说是他家乡的独特方子,喝了不仅能祛湿避寒,还能强身健体。
次日,顾云遥正在厨房切着菜,随愿走近,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云遥本不想开口,但小孩的眼神存在感实在太强,顾云遥只能无奈地瞅他一眼,主动问道:“何事?”
随愿犹豫道:“云遥兄,我有个不情之请……”
“啧,那就不要请。”
顾云遥心想这小子怎么扭扭捏捏的,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神尊大人是怎么教出来的。
他转头到一旁生火准备做饭。
随愿失落地“哦”一声,当真就不“请”了。吃饭时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顾云遥看着他这模样没来由的心烦,一下把自己的筷子拍在桌上,“你到底吃不吃,不吃给我滚出去!”
随愿被吓得一激灵,差点没拿稳碗,他垂着头没说话,默默地把饭扒进嘴里。
顾云遥看着他的模样,似乎有些于心不忍,随愿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他吃完放下碗,对随愿道:“吃完把碗洗了,我出个门。”
随愿眼睛一亮,问道:“你要去哪里?可否带我一起?”
“把碗洗了再说。”
随愿一听这话,火速把饭都塞进嘴里,鼓囊着脸就收拾碗筷。
顾云遥无奈一笑。就知道这小孩待不住。
随愿亦步亦趋地跟着顾云遥,生怕被丢下。两人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出了密林。
而随愿走出来才发现,原来他们住的小屋就在绝缘山相邻的小山上。
随愿望着绝缘山的山门,停下了脚步。“云遥兄,我想回去看看。”
顾云遥挥了挥手,“你去吧,我就在此处等你。”
随愿一愣,原来顾云遥并不是自己有要事才出门,而是为了带自己出来。
随愿道了声谢便急匆匆往绝缘山的山门走去。
绝缘山依旧山清水秀,上山的石阶上有弟子在打扫落叶,随愿来到山门前,抬脚往前迈,却被一个无形的屏障挡住去路。
“这是怎么回事?”随愿用手触碰那道屏障,不明所以地呢喃。
正巧又有弟子上山,那道屏障似乎对他们并无影响,随愿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怔愣地望向山顶,他不相信事实,开始不停施法朝那屏障挥去,然而无事发生,屏障并无受到影响。
师尊,竟连山门都不让我进了吗……
“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说,你又不想回去了?”顾云遥哪壶不开提哪壶,随愿心里那块吊起来的石头终于是碎成渣了。
随愿紧攥拳头,眼中蓄出水花。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师尊肯定只是权宜之计,他不会不要我的,肯定是因为我不够好,不够强,师尊要考验我……”
他试图为玉鹤神尊的决绝找借口,欺骗自己并没有被抛弃。
等他哭够了,顾云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们回家。”
自从两人那天回到小屋,随愿就像失去了心力,整日闷在屋里,但他不哭也不闹,只是窝在塌上蜷成一团。
“你是打算一辈子瘫在这吗?”顾云遥站在床边俯视着他,蹙着眉嘲弄道:“我觉得你那天说的没错,你师尊必然是认为你太弱了,给他丢脸,所以把你踹了出来。结果你不努力上进追赶他的脚步,反而在这里自暴自弃,你继续这样下去,这辈子他都不可能认可你。”
随愿的手微微一动,“我……”由于太久没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有要自暴自弃……我只是……只是难过一会……”
顾云遥紧皱的眉峰顿时舒展开,语气不自觉放轻,“那就过来吃饭,今天做了糖醋排骨,你应该会喜欢。”
两人相安无事过了一段时日,顾云遥洗衣做饭,随愿扫地洗碗,两人还时不时进密林打个兔子烤着吃,除了辩论烤兔子到底要放椒盐还是果酱以外,相处的倒也和谐。
某天傍晚顾云遥突然收拾起包裹,随愿不解问道,“云遥兄,我们要出门吗?”
顾云遥看了眼他,“不是我们,是我,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这里没人来打扰。”
随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默默看着他收拾,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虽然与顾云遥相识不久,但是他将自己从绝缘山背到这里来,还照顾了自己这些日子,实在是莫大的恩情。
屋内的烛火忽闪忽亮的,橙暖色的光映着两人,良久,顾云遥收拾好包裹后,倚靠在窗边,他今日青丝未束,墨发垂落于腰际,在烛光的映照下,侧脸显得比平日柔和,随后,他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枚玉埙。
玉埙的乐声苍凉哀婉,似是吹奏的人正经历着什么生离死别,屋外也淅淅沥沥下起雨,微风拂过,捧起他的几缕发丝,苏晟澜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窗边的那人消瘦又孤独。
一曲毕,随愿鼓起勇气,开口轻声道:“你能……带上我吗?”
顾云遥没回头看他,只问:“为何?”
“我没没出过山,所以……离开了宗门,我无处可去,我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
顾云遥久久不回话,正当随愿以为他要拒绝时,他才道:“嗯,那就一起吧。”
随后他微微侧过身,回头看向随愿道,“不过你这师尊真是不合格,竟连山都没带你出过,这在山里不得闷死。”
随愿撇着嘴反驳道:“你不准说他的坏话,他没有不合格,他是最好的师尊。我喜欢待在绝缘山,是我自己不想出去。”
“你这好师尊对你好在哪?他都不要你了,你还念着他做什么?”
“他教我习字看书,修仙行道,教我画符制药,还给我做饭吃……肯定是我太弱了给师尊丢脸了,他才暂时让我出来历练,等我变强了我再回来,师尊肯定不会不要我。”
顾云遥看着少年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眼神和声音都柔了下来,他轻声道:“嗯,或许吧。”
哎,果然是少年人啊。
随后他又恢复了平日的轻松语气,“你这小小年纪懂什么,城里可是有不少好玩的东西,你去城里待过自然就不会想回山里了。”
随愿气鼓鼓瞪他一眼,“我不小了,我今年十五了!”
顾云遥好笑道:“十五岁不是小屁孩是什么?”他两三步就到了随愿面前,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还矮我大半个头呢!”
“喂…云遥兄!”
“好了,赶紧睡吧,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去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