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四亿变四百》洲儿

23、小孩吵架 “他说你坏

　　莉莉再一次感谢法语是非母语的好处，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在地铁上和同事安利心肝。

　　说了一路，莉莉感到口干舌燥，才想起和唯一听众互动，“那你呢？”

　　从另一个角度看自己熟悉的人，是一种很微妙的事情。
　　一个球场上耀眼夺目的人。
　　一个生活中风流成性的人。
　　或许从前他可以以一个球迷的角度，在网上和人肆意讨论。
　　但现在，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回不去。
　　他已经和内马尔并肩作战过，甚至老死不相往来过，再不能只作为一个普通球迷的心情评论。

　　姆巴佩口罩后的嘴唇轻微蠕动，轻声说：“我什么？”

　　莉莉关上手机界面的粉丝向视频，兴高采烈地说：“和内马尔当队友好朋友的感觉啊！”

　　偶像变成好朋友，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可时间一长，球队中面临的各种外界困扰，都在提醒两人之间的差距。
　　好朋友成为万人敬仰的偶像，阻挡了自己的路，就是另一回事。

　　姆巴佩错开莉莉热情的眼神，亚裔浅棕色纯真眼珠盯久了，有种自己的恶劣一览无余的感觉。
　　他视线转向车厢深处，落在某一点，缓缓说：“他很笨，很傻，很天真。”

　　莉莉不允许别人说偶像坏话，绕过去，站在姆巴佩眼前，叉腰说：“你不可以这样说他，他在网上那么夸你，夸你是他的金童，是天才。你现在居然在背后骂他？”

　　姆巴佩不觉得他骂错了，耸耸肩说：“怎样？我说的是事实。你要去告状？”

　　莉莉咬牙说：“告就告！等明天上班我就告诉他，告诉他，你是多么人面兽心，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让他以后生活中提防着你，球场上也要提防着你！”

　　姆巴佩丝毫不惧，原本双手抱臂的手放松，插进口袋里，摸到一串圆润的珠子。
　　低头一看，原来是今天随手拿了一条旧裤子穿，里面珠子是之前那人送自己时，自己随手塞进去的。
　　姆巴佩手指一弯，把那串珠子勾出来，举在莉莉眼前轻晃，口罩之上露出的眼睛眼含笑意，“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一串海宝蓝的水晶手串，晶体偏蓝绿色调，像蔚蓝深海，水晶内部肉眼几乎看不出棉絮冰裂，品质很好。

　　莉莉怕有坑，谨慎后退一小步，眯着眼说：“我不知道！”

　　姆巴佩反而上前一下步，再次拉进两人距离，在她眼前把那串水晶手串戴在手上，说：“这代表着勇敢、智慧和幸福——”

　　莉莉不明白他话题怎么跳到这里，两人不是在讨论姆巴佩辜负内马尔好意吗？
　　她及时打断他，抬手说：“我没钱，不买。”

　　被误认为推销的姆巴佩撇撇嘴，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直说：“这是内马尔送的，你的偶像，我的……队友，他送我这个，就是希望全天下最好的祝福都降临在我身上。所以你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懂吗？”

　　莉莉觉得前两个相亲男，一个gay，一个大男子主义，都没有此刻眼前炫耀的姆巴佩气人。
　　正好此刻地铁语音播报到了她要下的那一站，莉莉视线从他一直晃个不停的手串落在他脸上。

　　姆巴佩看着莉莉莫名露出的诡异笑容，觉得这个笑容可以出演中式恐怖片。
　　下一秒，莉莉突然抬手，姆巴佩慌忙放下手腕，怕莉莉气急把手串扯下来。
　　他不爱戴是一回事，真丢了没法向内马尔交代。

　　可莉莉手继续往上，目的显然不是手串。
　　她一把摘掉姆巴佩脸上的口罩，不等他反应过来，迅速跑出车厢。

　　陈旧的车厢门“哐当”一声关上，两人被分隔开来。
　　莉莉在门外学着姆巴佩的样子，把口罩的绳子当手串，戴在手腕上，冲门里面的人晃，然后又用手挡了挡鼻子，做出一副要吐的表情。

　　车厢内一阵风刮来，难闻的气味一下子涌入鼻腔。
　　姆巴佩痛苦用手捂着鼻子，此刻又拿车厢外的莉莉没办法。
　　他把这一切都算在内马尔头上，决定回去之后就考驾照买车，地铁这种穷酸味要溢出来的工具，他不会再坐第二回！

　　旁边目睹一切的老太太眨眨眼，抬手从包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口罩。

　　车厢早已启动，姆巴佩还在怒目瞪着车厢玻璃上的倒影，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多在餐厅等一会打车，维尔的唠叨也不是第一次听了，总比地铁的臭味好一点。

　　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轻拍。

　　姆巴佩转过身，以为是查票的，却看见一个满脸皱纹老太太举着一个皱巴巴，已经没了形的口罩，上面还有一小块饼干沫。
　　姆巴佩不知道什么意思，礼貌地说：“女士，请问有什么事可以帮你吗？”

　　老太太笑笑，把口罩往前递去，露出口罩下面的笔，说：“你是姆巴佩吧，我孙子喜欢看你踢球，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原来不是给自己戴吗？姆巴佩还失望一下，扬起微笑照例询问：“可以，需要合照吗？”

　　老太太摆摆手说：“不用，你举着口罩，我给你拍一张就可以。”

　　姆巴佩：“……好的。”

　　漫长的假期终于结束，姆巴佩觉得再待下去，自己就要变成基地背阴处的野蘑菇了。
　　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盼望着基地里人来人往的喧闹声音。

　　“早上好，姆巴佩。”
　　“早，阿雷奥拉。海滩怎么样？”
　　“简直是天堂。”

　　“早上好，姆巴佩。”
　　“早，卡瓦尼。你的新墨镜不错。”
　　“哦，谢谢。”

　　一旁路边的阿尔维斯心想：姆巴佩是害怕被内马尔继续霸凌，所以提前和另外的球员打好关系？
　　度假的愉快让他短暂忘记了球队上次的失利和自己一个人发现的霸凌情况。
　　一见到当事人，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早上好，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呆愣一下，先是看周围内马尔来没有，没有发现人，也没有听到响彻云霄的音乐声，才放心转过头，说：“早上好，姆巴佩。”

　　姆巴佩顺着阿尔维斯的视线看了一圈，疑惑地说：“怎么了吗？”

　　阿尔维斯睁大双眼，转动着脖子，说：“没什么啊，我……我脖子不舒服，活动一下。”

　　姆巴佩了然点点头，也不问年纪轻轻怎么就身体不好，上前两步，说：“我会一点按摩，我给你按按。”
　　上一世再笨拙，多少还是会点儿放松的技能，在医院躺着无聊的时间，也看了不少按摩复健的书，正好练练手。

　　阿尔维斯本能后退一步，又怕看见姆巴佩以为自己被孤立的受伤神色，眼睛一闭，心一横，说：“来吧！”

　　姆巴佩走两步，站在阿尔维斯背后，手上隔空比划着，琢磨着从哪开始下手。

　　“你们在干什么？”

　　还没等他琢磨出个头绪，一道熟悉的女声从后面传来。

　　姆巴佩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两人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

　　阿尔维斯看姆巴佩不开口，有心替他拉拢关系，替他说：“我脖颈不好，姆巴佩帮我放松一下，他这是好人做好事。”

　　莉莉把背后的大包抱在身前拍了拍，淡淡瞥一眼姆巴佩，对着阿尔维斯笑着说：“很不舒服吗？我学过点拔罐，要试试吗？”
　　如果不是她懒得去考证，现在也可能是PSG的一个营养师和复健师。

　　阿尔维斯看了眼姆巴佩不愉快的脸色，干笑两声，给谁按都不是事，想说自己脖子好像不疼了。

　　莉莉看出他的犹豫，继续说：“我很熟练的，在老家给很多人都拔过，她们评价都很好。试试吧！”

　　话音刚落，一道强劲的音乐袭来，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
　　众人纷纷回头，身穿无袖黑T黑裤的内马尔拎着自己的大音响摇头晃脑走过来。

　　内马尔走进看着聚集在球场上的一堆人，笑着说：“你们在干什么？”

　　莉莉把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说：“我在给队员拔罐，你也要试试吗？”
　　其实背包里本来就是给内马尔准备的工具。

　　音乐声太大，再加上莉莉声音有点小，内马尔一时没听清，加大音量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姆巴佩上前几步，走到内马尔身侧，按下音响开关。
　　终于，世界安静下来。

　　姆巴佩看了眼莉莉向自己投以感激的眼神，嘴角一勾，在内马尔好奇的眼神下，笑着说：“我会按摩，要试试吗？”

　　一旁阿尔维斯眼神复杂，心想姆巴佩这是在当众挑衅霸凌自己的内马尔吗？一会两人当众打起来，自己该帮谁？

　　莉莉抱着大包小碎步跑上前，包里发出“哐当哐当”的玻璃碰撞响声，她把姆巴佩挤走，笑着说：“我会拔罐，中国传统手艺，对身体很好，试试吧！”

　　姆巴佩淡淡补充道：“这里是法国。”

　　莉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敏锐察觉到内马尔手上多出的红色水晶手串，抬起头告状：“他说你坏话！”

　　姆巴佩脸色瞬间发白，这人怎么跟小孩一样，真的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