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50、第 50 章

　　沈望舒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去河坝的消息被母亲知道了。母亲回来得比预期早，到家后发现他不在打了电话给父亲给邻居给小区保安。最后她在沈望舒房间的垃圾桶里翻到了一张公交车票——城郊线路去往河坝方向。母亲拿着那张车票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沈望舒推门进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大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张车票。

　　"妈——"沈望舒的话噎住了。"你去找他了。"母亲看着他，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沈望舒熟悉的冷到极点的平静。"沈望舒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沈望舒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小铁盒本能地想藏到身后，但他知道动作会出卖自己。于是他站着没动手垂在身侧，铁盒硌着裤缝。"妈我只是——""你只是什么？"母亲站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爸为了你被领导问'你家孩子什么情况'的时候什么表情？你知不知道我在单位里被人背后指指点点的滋味？"

　　沈望舒攥紧了铁盒："我没做错什么。"母亲看了他很久，然后走过去从他手心里拿走了那个铁盒。沈望舒想夺回来但母亲的动作比他快，铁盒被扣在茶几上了。"这是什么？""还给我——"母亲打开了，里面那张纸条被展开来，那行字暴露在客厅的灯光下。母亲看了两秒然后把纸条折起来放进了自己口袋里。"从今天开始，"母亲说，"这个人、这个事，在你的人生里没有了。你听清楚了？"

　　沈望舒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母亲把铁盒也收进了抽屉，看着那张纸条从自己眼前消失了。他站在那盏大灯下面整个人像是被照透了，没有藏身之处。"我大学——"他说。"你大学去A大。我和你爸会轮流送你去，你在那边安顿好了我们就回来。"母亲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到了那边新环境慢慢就好了。"沈望舒看着她："我不会好的。""你会。"

　　那天晚上沈望舒回到房间之后没有关门。他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枕套里那三张纸还在——太阳、河坝等你、林知意的字条——他隔着枕头摸了摸它们。少了一张，那张"不管多远。我会找你"被拿走了。他攥了攥空空的掌心，忽然觉得胸口也空了一块。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第十七条裂缝，在黑暗里说："我会找到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窗外的风从河坝的方向吹过来，他闭上眼把枕套里那三张纸的位置又在脑子里描了一遍。快走了，他想。再过一个月就要走了，去那个一千公里外的城市。但是他说"我会找你"。沈望舒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放了三遍，然后翻了个身抱紧枕头，在黑暗里慢慢呼出一口气。还有一句话在，他说过的话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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