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折个纸》炼意

7、迷惑 他像是被一

　　“是你？”罗航起身，手指在桌下摁了手机的紧急联络号码。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对方进门后没有继续靠近，掩上门，顺手把U型锁挂在了门把手上。
　　啥意思，这还没恶意？
　　罗航接通电话的一瞬间，提高嗓门，压住了手机话筒传出的声音。
　　“你要干什么，我跟你说，店里有监控的！”
　　黑衣男嘴角一撇，抬手，掀开卫衣罩帽，露出脸上“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的表情。
　　“我听人说了你铺子上送货过去被困的事。”黑衣男走到待客区坐下，“我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罗航依旧站在收银台后面，眼神透出“你干的，你还问我？”的意思。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姓孙，孙淼，三水淼。我有个双胞胎弟弟叫孙磊，三石磊。”
　　罗航都要气笑了，“你的意思是那天来的不是你，是你双胞胎弟弟？”
　　“他真来过？”孙淼歪头，“他跟我表哥一家出游，路上出事故，车上七人连车一起坠崖落江。他本来都从副驾车窗逃出来了，又返回去救人，可惜人没救出来，自己也差点被溺死。还是路人帮忙才把他捞起来。”
　　孙淼点开一个视频，放大声音，推向罗航。
　　“……近日，有自驾出游车辆在行驶到松河路段时，疑似车辆转向系统失控，整车翻过路肩坠入河中，车上七名乘客有六人遇难，其中一人成功获救，现仍在医院抢救中……”
　　罗航看了孙淼一眼，拿出手机缩小通话界面，点开视频网站，根据内容找到了相关报道。
　　通报中没有涉及遇难者具体名字，但姓氏正好对上，人员年龄组成也相符，罗航对孙淼的话信了三分。
　　“既然你弟弟还在医院抢救，那天过来的，怎么也不可能是他吧？”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孙淼很有深意地看着罗航。
　　“我今天过来找你，也是想了解一下订货的具体情况，可以跟我说说吗？”
　　罗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通话已经挂断，和舅舅的对话界面上多了一行字，对方说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让罗航保护好自己。
　　舅舅赶到时，孙淼已经离开了，罗航坐在收银台后看着桌面发呆。
　　短短二十分钟的交谈，他似乎接触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整个脑瓜子嗡嗡的，连舅舅进门都没发现。
　　“怎么了小航？”舅舅冲过来摸了下罗航的额头，一片冰冷湿濡，“小航，你说话啊，别吓舅舅。”
　　回过神的罗航看了眼舅舅焦急的表情，想说什么，但最后没说出口。
　　“舅，我有点头晕，要不今天早点关门？”他眨了眨眼，站起来的时候晃悠了下。
　　“行，我早就让你别强撑，你不听，看看你这样子，你外公你妈看到了，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
　　“我没事，可能是没睡好。对了舅舅，那个人说是有人冒充他来我们铺子捣乱，他那边也报警了。桌上的钱是他给的赔偿，连同纸活尾款一起。”
　　舅舅看了眼那叠钱，眉头皱了下又松开。
　　“行，我把货款入账，多余的我给你赵叔带过去，这次他遭了点难。”
　　舅舅扶着罗航上了楼，上床躺好，还给盖了被子。
　　“这几天就别开门了，你舅妈得在医院和家两头跑，我要守着你外公，没空过来。要不你跟我回家住？”
　　“不用了舅舅，我睡一觉就好了。明天中午我过去看外公。”
　　担心独自待在家的老父亲，他舅舅把罗航安顿睡下后，关上铺子大门，从后门离开。
　　罗航本来是装睡，结果躺了一会儿真睡着了。等他醒来，天都快黑了。
　　“喵，你醒了？”阿绒站在窗台上，在它身边多了一只妹妹头三花。
　　罗航揉了揉眼睛，再看，三花还在，怯生生的躲在阿绒背后，伸了半个脑袋偷瞄他。
　　这猫，好眼熟啊！
　　罗航没多想，以为是在哪儿见过，起身去洗了个脸，彻底清醒。
　　“喵，三花有事跟你说。”见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阿绒舔了舔爪子，把躲背后的三花薅出来往前推了推。
　　三花紧张得毛都支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平静。
　　“喵，我，我看到主人你送出去的那只猫了。”
　　冷不丁听到说话声，罗航一激灵，看向妹妹头三花，对方被他的动作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阿绒的胸口。
　　“你也会说话？”罗航看了妹妹头三花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你是我折的那只猫！”
　　嗷嗷嗷，纸猫真活了！
　　一番熟悉后，罗航的手终于抚摸上三花的背脊。
　　手感略有点奇怪，没有那种毛茸茸的温热柔软，但也不是纸活那种冰冷光滑的感觉，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形容。
　　不过三花虽然是纸猫，可表现跟真猫完全一样，在罗航撸它背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抬头用脑袋蹭他掌心，还会抬起后腿挠下巴。
　　软萌可爱的三花跟高冷的阿绒相比，罗航毫无疑问地更喜欢阿绒！
　　好在三花没有半点嫉妒，甚至和罗航一样喜欢舔阿绒。
　　撸完猫，也听完三花讲述它发现那只被送出去的小猫的经过。
　　“所以，那只小猫在医院里守着那个人？”
　　“喵，我有叫它回家，但是它不肯，说它主人不能离开那里。”
　　“那你还记得是哪个医院吗？”
　　“当然记得，三花很聪明的，留下了标记，可以带主人去找它。”
　　蹲坐在桌上的妹妹头三花嘴角上翘，一脸“我很厉害快夸夸我”的小表情。
　　罗航换了衣服，把妹妹头三花揣外套兜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阿绒则蹲坐在他肩膀上，尾巴绕过他脖子，虚虚拢住。
　　只要它不愿意，外人就看不到它和三花。
　　医院病房随时都是满载状态，ICU外还有表情麻木的家属蜷缩在角落，目光无神地盯着紧闭的病房门。
　　罗航来到ICU门口，看着阿绒和三花大摇大摆地从门缝挤进去，挠挠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安静地等待。
　　没让他等太久，一只纯黑小猫跟在阿绒和三花身后，从门缝里挤出来。
　　说真的，看着圆滚滚胖乎乎的小猫变成一张单薄的纸片猫，让人有种造大孽的感觉。
　　罗航面无表情地看着三只猫咪靠近自己，手一伸，把仨猫揣进兜，起身离开。
　　旁边有人看到他的动作，瞳孔微微放大，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看向罗航后背的目光浮上了同情。
　　来到楼梯转角，刚好有一张空置的小桌子，三只猫呈品字形蹲坐在上面，认真开会。
　　“喵喵，我主人的魂不见了！”小黑猫金绿色的瞳孔中并没有太多担忧，“主人的哥哥来看了他，然后就走了。我能感受到他俩之间的羁绊，主人哥哥没事，主人也会没事的。”
　　小猫咪很认真地喵了好一阵，“我只能出来透口气，还要回去守着主人，不然有其他的灵会趁虚而入。就算它们没办法抢夺我主人的身体，但频繁进出，也会消耗主人身体的生机。”
　　喵喵完，它果断跳下桌子，一溜小跑回了病房。
　　罗航额头顶着玻璃窗，双眼无神看向楼下花园。
　　“阿绒，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如果不是孙磊做的，也不是孙淼搞的鬼，那会是谁？”
　　阿绒在桌上狠狠伸了个懒腰。
　　“肯定跟他俩有关。走吧，先回去再说。”
　　懒得回去坐电梯，罗航揣上两只猫，顺着安全步梯往下走。
　　ICU病房在八楼，走到四楼的时候，突然听到“砰”的一声，罗航抬头看了紧闭的安全通道大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对劲。”阿绒突然出声，“快往下走。”
　　罗航从来都听劝，半点不带犹豫，拔腿就往楼下跑。
　　到二楼时，一股阴冷从背后袭来，他脚跟一钻，钻进了半掩的二楼通道。
　　“居然被他跑掉了。”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算了，先去办正事。那家伙肯定会回去白记纸扎铺，等这边事情办完再过去处理他。”
　　阴冷如潮水般退去，罗航躲在门后没有动弹，过了一分钟，门外再度传来声音。
　　“应该是真的跑掉了，走吧，先回去再说。”
　　这一次，那种冰冷的恶意终于消失，罗航又等了几分钟，才轻手轻脚地从大楼另一边的安全通道离开。
　　“阿绒，那声音……好像是之前定纸活的那个人。”躲在门口的罗航没看到说话人长什么样，只对声音有些耳熟。
　　阿绒没回应，趴在罗航肩膀上，一双猫儿眼死死地盯着八楼的某扇窗户。
　　回到铺子，在熟悉的环境里，罗航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
　　这两天的事对他来说，就像一团浓雾将他整个人笼罩，没有半点头绪。但有一点他能确定，所有的事都是在他学会折纸后发生的。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或许只能从折纸入手。
　　还有那着火的诡异村子，最后关头扑向他的纸人，真的都出自白记纸扎铺？这一切，和他突然老年痴呆的外公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