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折个纸》炼意

30、苏醒 鸡鸣三声，

　　来人比罗航先开口。

　　“阿绒，护住他们仨。”

　　阿绒往前一跳，右前掌朝地下猛猛一拍，那些黑虫齐刷刷被震飞，对阿绒避之唯恐不及。

　　黑虫退开后，那三人虽然气若游丝，好在还活着。

　　罗航抿嘴没吭声。

　　“小航，你呀……”来人轻叹一口气，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说。

　　“老猫，快把这梦境解开，你再把他们困下去，就醒不来了。”

　　大铁笼上的猫老发出呜呜的声音，还朝来人哈气。

　　阿绒一见老猫竟敢对着它哈气，气得龇牙，这不得打一架以证地位？

　　老猫也不甘示弱，站在高处，对着地上昂起头的阿绒发出更加低沉的哈气声。

　　两只猫身形快如闪电，在空中一触即分。

　　对方在村里称王称霸几十年，战斗力强得可怕。但阿绒也不是吃素的，曾经跟着白老爷子身经百战，从不畏战。

　　看着老猫和阿绒打成一团，其他猫猫们想上前助战，被不知何时赶来的米米和飞飞拦住。

　　还有妹妹头三花，虽然胆子依然很小，但也努力站在两条蛇后面，浑身毛发炸开，威慑对面的猫不许上前。

　　最终还是阿绒技胜一筹，将那只老猫压在身下，死死咬住它的后脖颈。

　　在他俩分出胜负之后，罗航身边的公鸡发出第二道叫声。

　　村子里此起彼伏的鸡鸣声响起，天边光线更亮了。

　　“小航，折纸，将这只老猫收了。”

　　罗航掏出之前就已经折好的纸猫递给对方。

　　老人接过纸猫，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将纸猫拍向被阿绒压着的老猫。

　　下一刻，老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拍扁在地上的纸猫。

　　即便是变成了平面纸猫，但依然能从上面体会到老猫的怒火。

　　老人收起纸猫递给罗航，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就在对方说完，罗航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第三声鸡鸣响起。

　　刹那间，天色大变，所有人眼前一阵恍惚，再醒过来时，场景已经变回正常。

　　其他人都还好，虽然感觉身上疲软，但问题不大。

　　那两少年和他们的妈，看上去就不太好了。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两少年变得极其萎靡不振，脸色青白，眼袋深黑，一副精气被掏空的模样。

　　他们的妈也好不到哪里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变化更大。

　　之前还略显丰腴的身体，肉眼可见起码瘦了二三十斤，特别是那张脸，脸颊都凹陷下去了。

　　眼睛有气无力地半睁着，说话也没有了中气。整个人看上去跟油尽灯枯似的。

　　变成这个样子，大师兄他们也不可能说走就走。

　　好在事主家里两位老人还算明理，只让人去请了村长和驻村干部，以及驻村民警过来。

　　毕竟三人变化这么大，不把事情说清楚，对大师兄他们也不好。

　　半个小时后，村长带人来到他们家，进门一看，三人躺在门板上被安置在院中晒太阳，当下额头青筋直跳。

　　“你们这不是胡闹吗，这情况还不抓紧送医院，咋，打不来120？”村长怒骂，“赶紧的，让人去找村医过来看看，我马上打120电话。”

　　大师兄和小武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有意挡住罗航。

　　在等待救护车到来的时候，村长和事主家两位老人小声聊了一会儿。片刻后，村长震惊地抬头看向罗航他们仨。

　　“叔，您不能乱说哈，现在是科学社会，不能宣传封建迷信。”

　　“我说的都是真的。哎，怪我自家的孩子没有教好，这件事你去查一下，该给隔壁婶娘交代，那就必须给。”

　　听到这话，村长的表情严肃了很多。

　　“叔，要是查出来这是真的，是你家俩小鬼搞的，就怕其他村民会暴怒。”

　　老人叹气，“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他俩虽然还没成年，但也满了14岁了。再说不还有他们父母在嘛。”

　　村长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转身去找了驻村民警，嘀咕了一阵。

　　民警小李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门板上躺着的两个少年，眉头一拧，起身去隔壁询问情况。

　　隔壁照顾老阿婆的社区工作人员早就知道出了事，只是不敢出来看热闹。

　　看到小李过来询问情况，这才知道阿婆生病的起因居然是隔壁两小鬼恶作剧。

　　“他们怎么能这样！”工作人员气得不行，“每次他们过来耍，阿婆都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拿出来招待他俩。他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工作人员越说越气，直接把这事发给了她领导。本来是打算发工作群的，被民警小李阻止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消息很快地传了出去。

　　救护车刚到，村民们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村长一看这情况，脑壳都大了。

　　事主家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村里辈分最高的老叔公，被人搀扶着从车上下来后，一家人瑟缩着迎了上来。

　　老叔公跟隔壁老奶奶是一辈的人，按照辈分来说，他得叫隔壁奶奶一声嫂子。

　　老叔公今年九十二岁高龄，眼不花耳不聋，除了腿脚有点不利索外，身子骨还算硬朗。

　　“明华呀，不是叔倚老卖老教训你。当年你媳妇生老幺的时候难产，不是我嫂子咬着牙担着风险帮你媳妇接生，你家老幺和你媳妇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老叔公说话声音不大，坐在椅子上，双手杵着拐杖，眼皮耷拉着，慢条斯理地帮他们回忆当年。

　　“当年我们村有多难，大家应该都知道。那会还没有医院，谁家老人生病，媳妇生孩子，不都是靠着我嫂子帮忙吗？”

　　“我知道，老叔公，我们都知道。”老两口脸都涨红了，低着头站在老叔公面前听训。

　　“现在日子好了，国家政策也好了，也用不上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婆了，被人嫌弃也很正常。”老叔公悠悠地叹了口气。

　　“只是啊，人不能忘本。我嫂子虽算不上万家生佛，但十里八村没有受过她恩惠的家庭也屈指可数。”

　　老叔公顿了顿，继续说道:“她那几个孩子也都是为了国家献出了生命的，你们万不该这样糟践她。”

　　老叔公这话一说，老两口差点没站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就像老叔公说的那样，当年医疗条件很差，懂接生的女人不多，老太太就是其中手艺最好的一个。

　　早些年，村里有人生孩子，都是请的老太太当稳婆。她帮忙接生的孩子，夭折的极少。

　　老两口的幺儿，也就是那两作恶少年的父亲，现在跟着老婆孩子去医院了。

　　他人不在，但他的哥哥姐姐在。

　　老两口的三儿子，也就是小花冠的主人，主动上前，朝老叔公深深一鞠躬。

　　“老叔公，你放心。我爸妈之前也说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家绝不姑息。老幺不认的话，该他承担的责任我来担。”

　　老叔公盱眼看了他好一会儿，点头。

　　“是个好孩子，那就照你们说的这样，先安排人照顾我嫂子。要怎么处理，等她病好了，她自己决定。”

　　旁边有人想说话，被另外的人拉了拉衣袖，阻止了。

　　村长等老叔公说完，才上前接过话头。

　　“也不需要你们如何特别照顾，镇上已经安排了人两班倒负责看护老太太。你们就隔三差五来看看，帮忙收拾一下屋子，有空的话炖点汤、熬点粥给老太太吃。”

　　那边村民围成一圈在讨论这事。

　　这边民警小李的同事询问完大师兄和小武之后，找到了罗航。

　　只是来找罗航的那两位民警表情特别复杂，一脸想说话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纠结。

　　“咳咳，罗航同志你好，我们需要做个情况问询，希望你主动配合。”

　　罗航一脸坦然，“没问题，你们随便问，我肯定不会隐瞒。”

　　两位民警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深吸一口气，“刚才他们说，昨天晚上他们被一只猫拉进了幻觉，是真的吗？”

　　罗航微微错愕地张嘴，看向两位民警，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

　　“如果我说是，你们相信吗？”

　　两位民警沉默了，显然，他们并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