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点眼熟》祁斯安

6、誓言 我在

　　下课铃一响江愢便跑到洗手间清洗双手，因刚才笔断裂的缘故手虽然没有受伤，但沾有些许的墨汁。
　　洗了许久手指上仍有些轻微的痕迹，身后方屿铖因过快的奔跑喘着粗气：“江江愢，你怎么了。”目光停留在江愢搓红的手指。
　　江愢将手背到身后：“没什么事，人一会就多了走吧。”
　　方屿铖无奈只得跟上但还是有些担心：“真的没事吗，不会是我刚才说的那些让你气的把笔捏断了吧。”
　　江愢：“你看到的？”
　　方屿铖：“原本我是想让你给我讲道题的，但余莜说你情绪不太对，而且还把笔捏断了我就跑了过来。”
　　江愢走到教室门口看到陈赦在自己位置上坐着，脚步一顿有些迟疑地进教室。
　　江愢有些疑惑“陈赦你怎么在这。”
　　陈赦目光看向江愢沾有墨汁的手指上并起身：“有道题找你问问，手怎么了？”
　　江愢“……”怎么一个个都要找我问，不过还是说：“没什么，不小心弄到墨水了。”
　　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陈赦也没再多问，指着江愢桌上随意摆出的练习册随意指着：“这道题有点难。”
　　江愢看着指向最基础的三角函数题陷入了沉思：“……你确定？”
　　陈赦面不改色的靠近江愢：“对。”
　　江愢无法，只能用十分的耐心进行讲解，方屿铖现在可以用百分百来确定这陈班长心机味十足，看他好哥们这堪比幼儿园老师的讲解慢慢退出两人之间。
　　方屿铖来到走廊上看楼下踢球的队伍，顿时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急忙跑下楼加入队伍中。
　　对方的人有一两个是校队的，就导致了进球数一直领先，在多数轮攻下来双方持平在即将进行胜负之分时铃时响起。
　　方屿铖看着近在咫尺的球门用力一踢，球进了：“耶，我们赢了！”
　　凌槐溢被他操作逗笑了：“你牛，上课铃都响了，这能算吗。”
　　方屿铖的声音带着些喘气：“怎么不算了？进了门的。”方屿铖丢下自个同桌跑上楼。
　　凌槐溢跟着一起跑。
　　周穆到达教室时，吵闹声顿时安静下来连正打瞌睡的方屿铖立马清醒，周穆很满意教室内的安静，拍拍手道：“同学们，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相信大家都已经对学校进行了部分的了解，学校在下周将会有一场考试与高二学生一起。”
　　话落教室内哀声一片，早已知道会考试的方屿铖和江愢两人对视一眼。
　　周穆接着说:“这节课先讲新课，周三再复习。”随后插入U盘开始讲新的文章。
　　一整节下来江愢专注着老师的讲解，一旁余莜用手肘碰了下江愢：“江愢看你刚很淡定，是早知道要考试吧。”
　　江愢在课本上写着黑板上的解析：“对。”
　　余莜：“那你知道要考什么内容吗。”
　　江愢：“不知道，只有些大致的题型。”
　　余莜连忙说：“我要我要。”
　　江愢被她这急切的模样逗笑：“可以，中午发你，写作业都没看你这么积极。”
　　余莜佯装叹息道：“没办法考试能使我精神抖擞，其实是这次如果考得好，我就可以让我妈清空我的购物车。”
　　江愢：“没想到诱惑这么大。”
　　突然教室安静下来，周穆放下木尺看着两人说：“某些同学不要在老师讲的时候讲话，走廊外都可以听到你们讲话的声音了，到底是你讲，还是我讲。”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江愢明白说的就是他。
　　周穆也不再废话：“再有一次就到办公室“好好”陪我说话。”
　　接下来余莜坐姿笔直地认真听讲不敢再和江愢说话，不过还是轻声对江愢说：“抱歉”毕竟如果不是她，江愢也不会被老师说。
　　一放学江愢就独自出了教室，方屿铖刚起身向江愢座位那看：“？人呢。”
　　凌槐溢拍了下方屿铖的肩膀：“一打铃人就走了，别看了。”
　　方屿铖无语了：“走那么快都不知道，等我一下。”无奈只好跟着出教室。
　　江愢步伐悠闲，回头看跟在身后的陈赦说：“为什么你要在我身后。”
　　陈赦看着身旁成群结伴的学生，快步走到江愢身边：“你走太快了，没追上。”
　　阳光从芒果树隙间映在地面上，江愢抬手遮挡住太阳的照射：“是吗，我正常走路。”
　　陈赦突然说：“江愢，你有记忆的时候是在几岁？”他想知道江愢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
　　江愢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个，但还是回答：“好像是……三岁左右。”
　　陈赦疑惑皱眉。
　　如果江愢是在三岁有了记忆，他不应该不认识自己。
　　陈赦试探问道：“那你小时候就没有朋友吗。”
　　江愢想了下：“有一个胖胖的小男孩，经常和我一起玩不过在我五岁的时候搬走了。”
　　有希望！
　　陈赦继续道：“那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长什么样？”
　　江愢没觉得有啥不能说的毕竟都很多年了：“好像叫小隘。”
　　这确实是他的小名，但看江愧的语气估计是把他当无关紧要的人了，也对都十二年没见过面又怎么可能还真的一直记得。
　　陈赦在心里默默郁闷。
　　江愢察觉到对方在自己说出这句话后，情绪的变化疑惑：“为什么我感觉你有点难过的样子？”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岔路口，陈赦没再说什么摇头后便往左走，江愢看他落寞的背影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看对方一个劲的打听自己小时候的玩伴实在是有点奇怪，但就算陈赦真的是那个叫小隘的玩伴，我也不想再去回忆曾经了。
　　懦弱的无能的自己，太不堪了……
　　因这个自欺欺人的对话之后，陈赦一整个下午都在想要不要去坦白。
　　万一对方已经猜到了怎么办，可如果真的猜到为什么他不来找自己，是想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吗。
　　听着老师滔滔不绝地讲课声，陈赦明白接下来要怎么做。
　　要找一个时间坦白，就周五晚上。
　　想明白这点，陈赦把刚才胡乱写的笔记撕下重新写。
　　在连续几天高强度的学习，学生们终于迎来了周末，虽然下周一就要考试但也阻挡不了他们想要放纵的心情。
　　周五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江愢赶在铃响前完成了周末作业。
　　余莜收拾完东西道：“同桌厉害呀，周末直接可以爽玩。”
　　江愢把东西整理好放进抽屉里起身：“嗯。”一声便往前门去。
　　陈赦早已在前门等候多时：“走吧。”
　　两人一同往另一个校门走去，原本一开始没必要这么麻烦，但昨天方屿铖非要拉着江愢去海边，本着原则性问题江愢礼貌的拒绝只说要早点回家复习。
　　所以如果要走平常的门肯定是要遇到的，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因此选择另一个校门走。
　　这个校门位于实验楼附近，由于离教学楼有些距离因此走这条路的人并不是很多。
　　秋日正值丰收季节学校种植的芒果树都结了果，但由于长时间没有被采摘，导致许多的果实都掉落在地上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味。
　　到达陈赦家时屋里漆黑一片，“咔哒”一声光亮把整个屋子都覆盖住，陈赦从鞋柜里取出一次性拖鞋放在江愢脚边：“换完后直接去我房间，我倒杯水。”
　　江愢听话换上后，到二楼精准无误地来到陈赦的房间门口站着，陈赦拿着个卡通杯子上楼看江愢低着头看自己房间的门缝淡笑道：“怎么不进去？”
　　江愢扭头看陈赦，灯光从背后照在陈赦宽实的后背上同时柔和了他凌厉的五官使得看起来温柔许多。
　　江愢定定看了许久从回忆中猛然惊醒，这次他直视着陈赦的眼睛：“我怕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房间会换位置。”
　　当江愢再一次进入这陌生但又熟悉的小区时，他明白陈赦如今住的还是曾经的那个房子。
　　一切都没变但又好像变了许多，曾经那个爱笑会向大人撒娇的小男孩如今却选择封闭自我逃避外间的一切干扰。
　　反而不喜欢说话成天板着脸的小胖胖褪去了幼稚模样如今却成天以温柔带笑的模样看待他人。
　　时间冲刷着过往的回忆却带不走他们对彼此的情谊。
　　陈赦听完江愢说完这话后，眼里的笑加深：“不会的，原本的东西不会改变。”就像你一样，那个曾经的你只是被藏了起来。
　　我会找到他的，一定会。
　　陈赦把杯子递给江愢，牵起他垂在身旁的手，房门被打开后又关上锁门，陈赦牵着江愢来到书桌旁的小桌边，小桌上放着加热垫和大缸子，缸内堆放的东西都是白色而在水盆里一条通体雾白并又不是纯白的蛇缓缓滑动着身体。
　　江愢看着这条蛇，虽然没法和动物园里所看到的蟒蛇体型相比但颜值上却更胜一筹，开口道：“这个蛇好漂亮，它是什么蛇？”
　　陈赦：“幽灵白边布鲁克王蛇，性格很温顺，它现在是亚成体可以上手要试试吗。”
　　江愢摇头：“不了，现在蛇也看了我先回家了。”
　　陈赦拉着江愢的手坐下：“难道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的吗。”
　　江愢看他一眼又低头看两人交握的双手：“有什么可说的。”
　　陈赦拉紧江愢的手迫使他抬头：“但我有，这十二年里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你现在给我的感受就是你不开心，你每一天都不开心。”
　　江愢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说，只是一个劲的想抽出被攥紧的手。
　　陈赦无视他挣扎的动作继续道：可以跟我说说吗，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江愢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总会要面对的。“
　　江愢听他说完便放弃了挣扎，看了看被攥紧的手抬头看着陈赦：“我五岁那年你搬走后，我的……木玲便暴露了本性没有人再注意她，所以她开始打压和贬低我，一到公共场合便开始演戏经常到人多的地方说我的不是，那些人的眼睛总会用“怪不得”“没想到”的目光看我。”
　　江愢停了会自嘲笑道：“如果用现在的年纪来看或许这不是什么事，但那会我才五岁对于外界的评价很是在意。”
　　陈赦从他开口时便皱着眉：“你爸呢，他不管吗。”
　　江愢轻笑摇头：“管啊，但他发现的时候我已经10岁了，他知道后立马和木玲离了婚但又忙于工作便没再管我。”
　　江愢接着说：“你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我还能长成什么样，没疯就不错了。”
　　陈赦抬手摸着江愢的头，向下顺着摸：“你已经很棒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江愢不自然地打断陈赦的手：“真的吗，就算我伤害自己，你也会在吗。”
　　陈赦双手捧起江愢的脸注视他的眼睛：“我在，但别伤害自己，好吗。”
　　窗外晚风拂过树枝带起阵阵凉意，在这静谧又悠长的夜晚他许下永不分离的誓言，而他呆愣着注视眼前的少年。
　　曾经那个遇事总挡在身前的小胖胖，如今仍选择站在他的身旁与他共同面对未来。
　　江愢扯起笑容。
　　我等到你了陈赦。

作者有话说

有点感人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