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大时代》卉一

1、过往 忘了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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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芙·多尔不是她的第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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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成为伊芙·多尔前，她是缔造瑞迪安斯帝国的五人之一，也是遗忘在瑞迪安斯帝国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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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起瑞迪安斯帝国，离不开文明重建，而在此之前，是长达数百年的星际战争。

　　如大多数文明一般，斯拉特星是无数颗星球里、一颗依托于自身产生了生命的星球；但也如大多数文明一般，斯拉特星或主动或被迫、也无法停止扩张的步伐。

　　于是年复一年的碰撞里，不同文明的意识造就了一种全新的天灾——异兽之乱，平等地针对每一个文明。

　　这下，星际战争成了星球保卫战。尽管斯拉特星人打赢了，但斯拉特星上也留下了不可抹灭的灾祸痕迹。

　　异兽也是兽，而生命向来顽强，属于它的“火种”无处不在。
　　斯拉特星人一代又一代地死去。但还是那句话，生命向来顽强。

　　或许是天赋，或许是异化，又或许是融合，斯拉特星人有了异能，终于从过去走向了未来。

　　所以，又打起来了。
　　为了食物、为了土地、为了种种理由……有了和平就远离了和平。

　　这不行，得想个办法。
　　然后这一想，大大小小的庄园、王国、领地、治理区……七七八八地出来。

　　先到先得，后到倒霉。
　　又出问题了。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知道从哪流传下来的话，成为见证斯拉特星历史的第一页。

　　异兽蛰伏后卷土重来。
　　斯拉特星有了历史的经验。
　　斯拉特星人重复了斯拉特星人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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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怀揣着理想的人走上了先辈的道路，在［墙］之内，在［墙］之外，但只有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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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芙活了下来，那时她还是艾弥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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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弥娅·奥维森。
　　一个象征着美好、自然、宽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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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伴们，我们始终会向前走。”

　　克莱劳勒·奥维森，后来瑞迪安斯的大帝，当下邀请艾弥娅加入小队的副队长，拳头紧紧握在胸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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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弥娅无法拒绝。
　　就像，她们走遍斯拉特星。
　　永远热烈，永远赤忱，精力比晴夜的星星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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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大家快来瞧瞧。你们一定想不到，我看到了什么？”

　　“格蕾丝，别告诉我你看到了艾弥娅·奥维森。”

　　“我的老天！里忒，谁给你的胆子直呼其名，那可是斯拉特星最伟大的治疗师！”

　　“是、是全宇宙、的治疗师。”

　　不知第多少次，艾弥娅再一次拉直手里全是结的水萤绳，缠上说得最慢也跑得最慢的索厄脖颈。

　　向异能发誓，再给这几个人治疗她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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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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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后，艾弥娅突然意识到，与其发誓，不如给他们治疗前，喝上一碗咸味醪糟。

　　而在此之前，小队变成了中队，中队变成了大队，大队以外还有很多人需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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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伴们，我们需要为此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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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劳勒·奥维森始终有目标。
　　就像璀璨夺目的金发，和直达眼底的紫木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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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弥娅想，未来真切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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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迪安斯帝国，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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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里忒和克莱劳勒切磋时，误伤了去找格蕾丝的索厄，而艾弥娅决定试试辣味醪糟。

　　第一周，克莱劳勒顶着个黑眼圈，咬牙切齿遏制捏断笔的冲动，顺带找出不知去向的四人。

　　第一月，克莱劳勒与其他文明建交，格蕾丝着手组建异兽研究所，里忒解决［墙］内异兽“火种”，索厄负责安置新队员，艾弥娅寻找治疗型异能者。

　　第一年，斯拉特星有了一块小小的无害区。没有异兽，没有“火种”，在丑陋的疤痕里，一颗种子能被种下再收获。

　　……

　　第十年，艾弥娅没能走出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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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忒死了。
　　没有死在与异兽的斗争里，而是死在一次寻常的治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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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给里忒治疗的人是乔娜，一个有着圆脸蛋大眼睛的普通女孩，十五岁的年纪。

　　说是治疗系异能，其实她连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也不能完全修复。
　　只是研究发现，定期输入治愈异能能增强体质，所以再小的蚊子腿也是肉。

　　她做过成千上百次相同的事，最后一次，被刚治疗完的里忒发狂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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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人们因发现异兽造成污染而恐慌。
　　后来，人们因发现治疗诱发污染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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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每位战士治疗，是我毕生荣耀。”
　　——终身抗击异兽的战士乔娜·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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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伪装！乔娜·高早已异兽化！”

　　“污染！治疗异能容易被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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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人人艳羡的救命异能，一招沦为人人喊打的隐患。

　　“异兽也在进化，”格蕾丝面色沉重，“为了种族的延续，他们进化出寄生。”

　　乔娜·高是被寄生。
　　异兽的“火种”悄无声息地进入乔娜·高体内，然后融合成长扩散，再晚一点，也许乔娜·高将成为一个完美的异兽卧底。

　　“但她死了。”克莱劳勒道。

　　格蕾丝点头：“因为除了治愈系，任何一种异能都会本能排斥，异能越强大反应越激烈……”

　　“所以、里忒才会、发狂而死，是、是这样吗？”

　　索厄其实有过练习语句，可也许他天生就无法做到流畅，所以再没有比他更不像队长的队长。

　　“那艾弥娅、艾弥娅……”

　　闯进来的人，是接替了里忒职位的赫阿罗，两米二的身躯将门外的光挡得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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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艾弥娅走进的房间。
　　一个不足二十平米，有着一盏云茶灯，一张宽1.2m长1.5m的单人床，和六面散发浅蓝光的帕拉以变态石墙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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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拉以变态石，当前唯一一种能克制治疗异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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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一处密道。”

　　赫阿罗中途去见过艾弥娅。
　　那时她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人前，一度像是彻底消失在世间。

　　不曾从异兽手中救人，也不曾修复无数伤病，更不曾有着独一份的自愈能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恐慌。

　　赫阿罗想着，他总该来一趟。

　　然而，艾弥娅背对着府邸大门，就像从前，帝国首席治疗师眼中总是只有几个人。

　　“这是他们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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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艾弥娅走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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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
　　“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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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弥娅·奥维森在还不是艾弥娅·奥维森之前，独自一个人数过很久的月亮。

　　圆的，缺的，大的，小的……
　　房间里有点无聊，心口也有些满，像是能量满到溢出，想必是要一个去处。

　　虽然，也有人求艾弥娅治疗。
　　但艾弥娅拒绝了，以恐惧能力失控为由，避免了伤害克莱劳勒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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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厄也死了。”
　　“我也要死了。”

　　这是艾弥娅·奥维森最后一次见克莱劳勒·奥维森。

　　“你一点没变。”
　　“你也没有变。”

　　只是不再那么耀眼。
　　是帕拉以变态石的原因，越来越多，越发显得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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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劳勒大帝死了。
　　开创斯拉特星球黄金时代、为抗击异兽做出杰出贡献、成功建立星际联盟……一生功绩数不胜数的克莱劳勒大帝，死了。

　　无数人陷入悲痛中，有甚者以死哀悼，然而，其中并不包括卢林·达芬奇，一个臭名昭著的疯子博士。

　　同一天，他有了最棒的实验品。
　　——安娜贝尔·达芬奇，一个永远不会坏的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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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不知感恩的家伙。”

　　卢林·达芬奇欣赏完斯拉特星的惨状后，没能像混进斯拉特星时那般轻而易举离开。

　　一个为了课题研究不择手段的人，他的每一次出现，总是预兆着又一场并不小的风波。

　　尽管卢林自我感觉很冤枉。
　　他的的确确是路过，顺便借那位克莱劳勒大帝的遗体一用罢了。

　　活的不让，死的总没话说了。

　　同样是研究异能，全星际能喘口气的都在研究，手段也是各有各的招，成果都摆在那，总不能说是一场梦里得来。
　　偏偏只有卢林，这位将研究步骤全公开的无私者，你情我愿的事也被骂成了伤天害理。明明个个用得顺手，只有他需要东躲西藏。

　　卢林承认，其中是有些牺牲，可相比起未知，实在是微不足道。
　　异兽是离开了，又不是彻底消亡，当然是早日做好防备。

　　可惜，一受限于实验品品质，二受限于实验的人文精神，以至于卢林三年前就没有了进展。

　　直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卢森·达芬奇。”她缓缓念出他胸牌上的名字，“你有令人失去痛苦的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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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鼻子，她是？

　　卢林莫名其妙睡了很长一觉，醒来时那人还在，静静坐在旁边哼着小调。

　　听起来像是在给他送葬。
　　嗯，还放了血，怪有仪式感的……真稀奇，居然活下来了。

　　卢林猛地坐起。
　　他想，异能进化研究有了新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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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富有奉献精神，愿意为全星际驱逐异兽的目标而努力。”

　　“那很麻烦，我们之间应当有份被忘却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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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林·达芬奇啊，黄金时代的叛逃者，进化时代的叛逆者。

　　他的成果遍布星际，他的思想激进无仁，他的研究开创后世，他的人生永远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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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卢林·达芬奇活了二百五十二年，甚至远超于后世异能者平均两百一十年的寿命。
　　哪怕是强大如克莱劳勒大帝，也不过活了一百九十年。

　　听闻卢林·达芬奇曾寻到了永生的方法，可他最终毁掉了这份世人追逐的秘密。
　　没人知道原因，只在手扎上寥寥几句“够了真的够了”里，猜测也许是触碰了禁忌，不得不用死亡来解脱。

　　毕竟，卢林·达芬奇的最后几年，可以用遇见了不可名状之物来总结。
　　除去已公布的研究成果，他烧了每一份研究资料，毁了每一处有他研究痕迹的地方。

　　还留有一段比起祈祷更像诅咒的可怖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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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伟大的■■■■呐，请满足我卢林·达芬奇微不足道的祈愿，让■■■■永失本心，无觅所愿，流离难故，旧土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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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库柯伦星球的多尔家族，有了个伊芙·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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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要从霍华德·多尔说起。

　　作为当代家主的二儿子，霍华德·多尔没什么大本事，也就平平无奇地脱离了多尔家族，靠自己没饿死在野外。

　　又等顽固不化的老爹死了，给自己凹了个吟游旅人的身份，哄得唐纳德·多尔做了投资者，一分没赚被送得了个“混蛋老哥”的称号。

　　而就是这么一个人，捡到了一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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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华德这辈子是不爱女人的，当然他也不爱男人，小孩更是只会想起在他枕头上拉屎的。

　　但是，他路挡小孩了。

　　霍华德绕着圈，看了几眼，这小孩也不哭不闹，那么捡回去可以当猫又当狗，养养也是……

　　“伊芙！伊芙！”霍华德·多尔这辈子没求人，但是，“宝贝女儿你还在吗？吱个声，告诉爸爸你还在捉迷藏，并不是被人抓走了！”

　　伊芙·多尔垂眸看着找了一个小时，最后决定挖草的霍华德·多尔，最终面无表情地脱了只鞋子，扔下去正中他头顶。

　　霍华德：“！！！”

　　他下意识抬头，一眼就见着二十米高的树上，坐着他那像是在看傻子的宝贝女儿，一下吓得手脚并用爬了五十厘米，手忙脚乱地跳了一下，却发现发现倒扣十公分给树挠了挠痒。

　　伊芙·多尔：“……”

　　霍华德·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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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的孩子，不求她是名满贵族圈的淑女，但至少不能也不可以，是只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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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芙，你已经十五了。”霍华德凑近正在看书的伊芙，不出意外地被远离了五十公分，“你也应该去见见家族其他人了。”

　　“被你骗钱的那些人吗？”伊芙头也不抬，对霍华德近些年每隔三天就要提起的这些话，已经是习以为常的程度，“上次说的是你生病了，这次你可以说我生病了。”

　　“胡说，”霍华德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伊芙头，在后者疑惑的目光里，又敲了三下木桌，“呸呸呸，童言无忌。”

　　“我已经十五了。”距离伊芙被霍华德带回来，已经八年了。

　　尽管伊芙并不理解1个昼夜交替为一天，365个昼夜交替为一年，但霍华德会将每一天都命名为“伊芙的未知日”。

　　“那也是个小孩呀，”霍华德笑眯眯道，“爸爸是说，去和你的大伯、小叔，还有你的姐姐妹妹生活，也许是一段时间。”

　　“不去。”伊芙想也没想。

　　“可那有你喜欢的青蛙语古籍，还有很多亮晶晶的石头，”霍华德亮出褐色衣袍上巴掌大的补丁，“没有那些人，爸爸我可是一贫如洗啊。”

　　“是库柯伦古语，”伊芙知道今天的晚读是进行不下去了，干脆放下书，象征性地拍了拍老父亲肩上的空气，“没有那些人，我也有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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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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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芙离开霍华德的那天，是雨季里难得的大晴天，但霍华德的哭声比他死了老爹那天的笑声还大。

　　“伊芙，我的伊芙！”

　　霍尔德一身不知道哪鬼混出来的酒味，抱着树干，嚎得野猪一头撞进两人一月没收获的陷阱，哼哧哼哧两声，没了声，就像伊芙的嘴一样。

　　猫哭耗子，有去无回。

　　分明是霍华德不要她了，要把她丢去给别人了。抱着她哭了三天三夜，宁愿当面下迷药，也要送她去那个多尔家族。

　　伊芙·多尔才不要去。
　　多尔家族，和她眼前的多尔，从来没有关系。
　　可霍华德·多尔说是他心愿。

　　“我可以不去吗？”伊芙从马车上跳下，拎起不方便的蓬松裙边，一路跑到霍华德面前，强硬拉住他握紧的手。

　　霍华德睁开惺忪的眼。

　　他的女儿，伊芙穿着一件宝石绿长裙，那是她唯一一件没有缝合痕迹的衣服，也是唯一一件定制衣服，可再多的首饰却是没有一件。

　　“不可以哦。”
　　霍华德紧紧抱住伊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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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霍华德所说，多尔家族做人虽然都不行，但挣钱的能力还是很不错。

　　至少伊芙到达约定地点时，一双眼被晃得闭了眼也遮不住，更别提站那的人比伊芙·多尔这些年见过的人也不会少。

　　“伊芙·多尔？”

　　最亮最大的那辆马车上，走下来一个长得像霍华德但没他神韵的男人，穿着一身会发光的笔挺黑装，一张臭脸活像来见债主。

　　“唐纳德·多尔？”

　　伊芙是个聪明的孩子，对着这位明显不喜欢她的多尔，她自然也不会喜欢对方。而报复的最好方式，就是学他连名带姓地喊，以牙还牙。

　　“呃……伊芙小姐，这位是您大伯，托兰德大人，是多尔家族的家主。”

　　“……”

　　伊芙直视托兰德，托兰德盯着伊芙。

　　想了想，伊芙大喊道：“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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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是不可能出来的，霍华德·多尔这辈子……“你这辈子，是不是不打算见我了？”

　　“怎么会？”被伊芙手指一指，精准没能走“S”路线逃跑的霍华德坚决否定这一污蔑。

　　奈何他的宝贝女儿迫于威压，不得不就拆穿了这一说法：“还老爹经常和唐纳德在信里说，多尔家族不是人待的地方。”

　　注意到托兰德死亡视线的霍华德：“……”

　　唐纳德这个不靠谱的，信件是私人物件，怎么能给侄女看呢？说好的兄弟情，原来全是假的！

　　“好啦！是真的那又怎么了？！”霍华德背过身，和伊芙背对背，“多尔家族难道是人待的地方？”

　　一个一切以“多尔”为先的地方，人连人都不是，只是一个能为“多尔”带来的物件，不经过人同意生产出了人，那人也不需要经过同意就可以离开。

　　霍华德是这么想的，伊芙也是这么赞同。

　　“那你还让我去？”伊芙看着破罐子破摔的老父亲，第一次感受到了茫然。

　　霍华德背过身：“那唐纳德骗了我，我也是要面子的嘛。”

　　他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结果呢，结果来得是个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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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回去。”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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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芙·多尔还是走了，走的时候闹了好大一通脾气，看都没看霍华德·多尔一眼，气得后者闹了好大一通脾气。

　　托尔德·多尔：“……”

　　尊贵的家主大人说了一句话，被弟弟甩脸，又被侄女甩脸，这还是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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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爸爸，
　　托兰德大伯是个大好人。

　　——写给霍华德的每封信里，伊芙第一句话总是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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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女儿，
　　虽然托兰德·多尔的确是个好人。

　　——回复伊芙的每封信里，霍华德第一句话总是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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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姐，你看她！”

　　梅琳卡和伊芙又吵起来了。

　　叶狄妮不知道第几次夹在两人中间，前面是气得抄起剑扎空气的梅琳卡，后面是不断做鬼脸挑衅的伊芙。

　　要不是有她挡着，明日库库小报头版，就是多尔家族子嗣为争权你死我活的谣言。

　　明明这代直系血脉只有三人，不和的传言却是让所有忌惮家族人深信不疑。

　　——多亏梅琳卡和伊芙，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像是命定的宿敌，自此见面非要争个高下才行。

　　当然，每次都是伊芙更胜一筹。

　　“大姐姐才不会帮你。”

　　你瞧，明明是来劝和的，伊芙这么一说，叶狄妮反倒像是来拉偏架的。

　　不等叶狄妮说些什么，梅琳卡一把扔下手中武器，鼓着腮帮子眼眶通红地就跑了。

　　叶狄妮无奈转身，但也不会去责怪伊芙，身为姐姐为什么不让让梅琳卡。

　　说到底，如果不是梅琳达主动招惹，伊芙才不会搭理……望着眼神无辜的伊芙，叶狄妮想，自己也许这次是真的误会了梅琳达。

　　“你呀你……”

　　“那大姐姐要不要罚我？”

　　叶狄妮话没说完，就被伊芙说得一愣。

　　片刻，却是笑得无声。

　　温温柔柔，伊芙第一次见叶狄妮就知道，这是个好性子的棉花人，所以也知道今日这事，是不会再有后续了。

　　道了声可惜，挽住叶狄妮的胳膊，冲着某个方向又是晃晃悠悠。

　　“大姐姐～”

　　声音甜腻，好不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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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讨厌的伊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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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琳达并不清楚，伊芙对叶狄妮使了什么花招，无论她做了什么，叶狄妮甚至舍不得说她一句，换作梅琳达，那些事都足够她被拎着耳朵，一脚踢出多尔家了。

　　然而伊芙是特殊的。

　　很早之前，梅琳达就知道她有一个不知所踪的二叔，再后来，她撞见三叔背着爸爸写信后，又知道她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姐姐。

　　所以呢？

　　叶狄妮身为长女，自幼付出多少努力，放弃了多少喜爱之物，才让多尔家族每一个人，承认她会是下一任家主。
　　而梅琳达与叶狄妮一同长大，不是亲姐妹胜似双胎，她们并肩作战，以多尔家族的繁荣为目标。

　　而伊芙，伊芙什么也不用做。
　　或许爸爸自己都不曾察觉，他有意让梅琳达成为伊芙的“姐姐”，像他和三叔对待二叔一样。

　　可凭什么？
　　这人除了一张脸还能看，一点长处也没有。

　　享受了多尔家族的成果，却一点用处没有。只提最简单的社交，不提必要的圈层间，光是学院里的同学交际，一年下来，伊芙甚至记不住一个人名，只会躲在叶狄妮身后装腼腆。

　　“废物。”

　　梅琳达再一次当着叶狄妮的面，骂着不远处一句话不说，只是笑着推脱繁多礼物的伊芙。

　　这些人也是鹰啄了眼，伊芙就算收了，转头也是冷脸扔掉。梅琳达可是见过这人的变脸速度，可惜连叶狄妮也不相信。

　　梅琳达瘪了瘪嘴，一腔怒气憋得脸都红了。

　　叶狄妮瞧见，还是笑笑不语，反倒是伊芙，不知道是被问了，还是故意恶心梅琳达。

　　她指着两人，道：“是姐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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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吗？
　　梅琳达背着该减减肥的伊芙，头脑因身上的伤而无比清醒。

　　她还是很讨厌伊芙，她一点也不喜欢伊芙。
　　可在多尔家族被围剿时，正巧躲过一劫的梅琳达，望着攻击落处的伊芙房间，想也没想，顶着敌人的追捕，把居然还活着的伊芙拖了出来。

　　然后，一伤一残在残垣断壁上无限逃亡。
　　起起伏伏，伊芙更是昏昏沉沉。

　　像是回到山林躲野兽的时候。
　　她怎么跑也跑不掉，一口牙齿尖尖地咬上她的胳膊。
　　霍华德，我好痛，我要死了……

　　“废物！你要死等我出去后再死啊，死我背上那不是纯丢我脸嘛……”

　　是讨厌的梅琳达啊，伊芙下意识就要说回去。
　　没事呀，反正你脸躲得很，丢完一张还有很多张……

　　可一张口，灰尘就堵了满嘴，磨得伊芙嗓子眼生疼，憋了憋，她动了动手指。

　　伊芙相信梅琳达会懂，以两人的恶劣关系，伊芙放个屁，梅琳达都知她准备放一个更臭的。

　　［大姐姐还活着吗？］

　　“你都没死……噢，该死。”

　　伴随着一声巨响，琳达侧身躲过冲击余波，脚下却是猜中不稳的石砖，一个踉跄下，听得一声脆响，两个人像球一样，咕噜噜滚了好几圈。

　　可能是遭报应了。
　　本就要死不活的伊芙，头重重撞上了尖锐石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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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芙，伊芙……你记住，我很讨厌你……多尔……活下去。”

　　伊芙没能睁开眼。
　　她觉得好烦。
　　都要她一个人，霍华德是这样，梅琳达也是这样，还有卢林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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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格蕾丝达成共识。”也许是人之将死，故友兜兜转转只剩下了艾弥娅，能说的不能说的，总是要有人知道，“她需要不受限地研究异能，而我需要帝国异能为我所控。”

　　伟大的大帝和无私的大后，就这么背弃了他们的伙伴，一个鼓以热血战场裹尸，一个欺以理想流亡他土，一个评以异端囚于暗室。

　　“从来就没有什么异兽感染，不过是不同能量间的碰撞，而治愈能量其实是黏合剂，能安抚暴动的能量。”

　　“乔娜是个好孩子，本来计划里没有她的，会是由你帝国首席治疗师艾弥娅，亲手送里忒最后一程。”

　　“可你是个真正的天才，再多的手段也没用，本该早死的里忒多活了一个月，甚至于索厄察觉到不对劲，申请将他免职，准备自己去战场。”

　　只是里忒不愿意索厄为难，而索厄也不愿意以恶意揣测伙伴，而“失去宝宝”的格蕾丝需要艾弥娅……

　　艾弥娅看向克莱劳勒，后者笑得苦涩：“格蕾丝没骗你，我也没必要做。”

　　他们一共有过三个孩子，两个孩子都在刚成型的时候死去，留下来的这一个，被古法医师断言，除非首席治疗师安在，绝无可能活过十八。

　　“是你拒绝的那个孩子。”

　　“是那个孩子拒绝了我。”

　　那是一个像克莱劳勒，又像格雷丝的孩子，陪着艾弥娅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说起克莱劳勒，又说起格蕾丝。

　　“最后他说，生命禁令不可以打破。”

　　艾弥娅放出一朵能量之花，小小的，漂浮在克莱劳勒脸侧，照出帕拉以变态石浅浅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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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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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琳达瘫坐在地，怀里是只剩一口气的叶狄妮。

　　叶狄妮精神力过度使用，即便是活下来，天赋也必然降级，多尔家族不再会认可她这个代理家主……该死，爸爸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人呢？”
　　“名字。”

　　一行人互相观望，为首的那个黑发男人耸耸肩，其他人会意是赶尽杀绝。

　　梅琳达眼神恨恨。
　　眼前这些群人显然和之前那群人不是同一批，可对于她们来说，却是同样无处可逃。

　　因为，一个不清楚的人。

　　“老家伙的记忆不是说在这里？人都死光了也没出现，看来是个狗鼻子。”
　　“别拖了，父亲大人在外面该着急了。”
　　“是呢，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有忙了。父亲大人难得出门一趟，还跑了趟空。”
　　“亏我还大费周章喊了人来，全是为他人做了衣裳。”

　　黑发男人转过身，刹那，绚丽的光芒送来死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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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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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色能量罩温润而无痕，梅琳达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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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发男人眯起眼。
　　这个人……他想，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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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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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闻大名，0号。”

　　伊芙错开X先生伸出的手，转而血红的衣裙擦去手中并不存在的灰尘。

　　“卢森·达芬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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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森·达芬奇有一个秘密。
　　他本活不久，但活了很久，以后还会更久。

　　因为卢林·达芬奇，也因为属于他的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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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我的弟弟，不再受病痛之苦，一生长且无忧。
　　——《达芬奇手札·教堂篇》

　　今天卢森又说胡话了。他说他太痛了，也不知道活下去有什么意义，他说他不想活了……可是我舍不得，我只有他了。
　　——《达芬奇手札·家族篇》

　　第10089次，我成功了！
　　——《达芬奇手札·实验篇》

　　卢森果然是个天才。自从他身体好转后，我终于可以专心做研究，不用再处理外界的事……可，为什么卢森称呼她为“0号”？
　　——《达芬奇手札·未知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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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他们都因你而来。”

　　梅琳达突然有些茫然。她应该愤怒的，可看着伊芙，只觉得很陌生，心中甚至升起一丝恐惧。

　　“抱歉。”

　　伊芙说出伊芙·多尔不会说出的话，眼神平静地如同一面镜子，照出梅琳达眼底的痴恨。她蹲下身握住叶狄妮的手，梅琳达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侵占身体的每一处。

　　“她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伊芙轻声道。

　　余光里，梅琳达看见黑发男人摸着下巴，毫不掩饰地道：“何必多此一举？”反正也是要斩草除根的。

　　叶狄妮面色愈发红润，连梅琳达也感受到了精神力的充盈。便是带着两人，也能……伊芙制止了梅琳达。

　　她神情温和：“多尔家族，从来没有过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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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在失去。

　　梅琳达攥紧眼前人的衣袖，不肯放开一丝一毫。她记不得的，有什么话，去和叶狄妮说啊。

　　她失去了什么？

　　梅琳达捂住了胸口的位置，那里空落落的，但是弥漫着深深的恶意，绕了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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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伊芙站起身时，不免踉跄。
　　X先生也是烂好心，再次伸出手。不出意外地，搭上的两根手指，还没他的黑手套有重量。

　　倒也不算什么，瞧不起的他见多了，但先向伊芙这种识趣的，X先生很喜欢打交道。

　　就是……“有点亏啊。”

　　X先生走了这么一趟，施展了无用的怜悯，还要搭上日后的风险，到头来，父亲有了眼前的0号，而他什么也没有。

　　伊芙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在路过X先生时，说了一句话。

　　“留着，才有可聊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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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森没让伊芙走太远，他就坐在门口，一如初见般，笑意盈盈地迎接新来的人。

　　“许久不见，0号。”
　　“近来可好？卢森。”

　　“如你所见，年老体衰。”
　　“深表遗憾，有幸回见。”

　　与伊芙离开前，意气风发的新权贵不同，卢森·达芬奇如今只能困在轮椅上，一举一动都格外艰难，已然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如果伊芙没有好端端站在他面前。

　　“果然是你，当年卢林说你意外离世了，可我身体里那股生机勃勃的能量，时刻在告诉我这绝无可能。我甚至一度以为，是你杀了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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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森那时候太忙了，忙着在那群贵族中周旋，忙着获取一切外物，忙着证明卢森·达芬奇，以至于开始失去最珍贵的生命时，可以延续的两人已经失踪。

　　再找到时，只有行将就木的卢林，和自己一眼望到的未来。

　　“是0号对不对？”卢森抓住卢林的肩膀，“她对你做了什么？”

　　卢林衰老得太快了，不过十年没见，卢森还是中年模样，而卢林眼看着要死了！

　　“我去找0号，她一定有办法。”

　　卢森慌不择路就要离开，然而，卢林抓住了他的手，瘦骨嶙峋的关节紧紧挟制住卢森跳动的脉搏。

　　“安娜贝尔几年前去世了，咳咳咳咳……”卢林说上一句，已然是喘不上气。卢森来得太晚了，差点他就要死了，没法告诉他，“我的研究也没了意义。”

　　“怎么会？”卢森不敢置信，“如果不是哥哥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0号没了，我们还可以有1号，2号，3号，像过去那样。”

　　“过去哪样？”卢林反问卢森，“我们过去梦寐以求的，如今已经得到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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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总是贪心的，有了好的，就想要更好的。”

　　卢森和卢林长得很像，但伊芙从来不会把两人弄混，这让卢森很高兴，只是令人不快的是，卢林更在乎这个不会坏的实验品，而不是身为弟弟的自己。

　　X附在耳边，将刚才发生的事，描述地绘声绘色。
　　一方面，卢森知道卢林让0号有了言灵的异能，尽管他甚至不愿意告诉卢森；另一方面，0号有了在乎的软肋。

　　“霍华德·多尔，你因为霍华德·多尔出现在这里，又因为霍华德·多尔而庇护她们。”

　　卢森有个无用的异能，能读取人当下最思念的人，而0号的心中，终于不再是毫无悬念的安娜贝尔·达芬奇。

　　“所以你会和我走的。”

　　卢森看向伊芙的身后，胸有成竹，而伊芙也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谁也没说那两人的处置，却又心知肚明两人的成算。真是不可思议，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卢森决定提前支付给0号的报酬。

　　卢森做了个手势。
　　他身后走出一个女人。女人大大的眼眶里，有的是一双棕色的机械义眼。

　　“霍华德·多尔三年前就死了，他的记忆告诉我，他走的时候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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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
　　伊芙刚到多尔家族的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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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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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先生呈上早已准备的盒子。
　　盒子里，是五个银色圆环，每一个都由帕拉以变态石制作而成，还刻上了某种法纹。

　　伊芙起先并不清楚，直至四肢圈上后，体内的治愈能量源源不断被汲取，而卢森周身泛起光芒。

　　“卢林是个天才，”卢森扬了扬手腕上的能量置换环，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但总是有些坏脾气。”

　　相对的，伊芙浑身乏力，靠着单膝跪地才勉强支撑。

　　“多适应就好了，”卢森走到伊芙面前，慈和地蹲下身与其对视，“你愿意为我献上一切，对吗？”

　　伊芙低着头，蕴含规则的言语一字一句：“法阵无时无刻轮转，契约永不为我所解。”

　　卢森赞许地点点头，取来最后一支，亲手戴上伊芙修长的脖子。

　　“自此你为0号。”
　　“0号永不背弃卢森·达芬奇。”

　　啪嗒——
　　最后一重，黑色的禁声面具遮去0号下半张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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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哥哥留下的礼物，那卢森自然要好好收藏，毕竟哥哥忘了告诉他，而卢森好不容易才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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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琳达，梅琳达……”

　　重建多尔家族实在是个大工程，好在叶狄妮和梅琳达都还活着，失踪已久的托兰德和唐纳德，也带着霍华德的尸骨回来了。

　　梅琳达被叶狄妮叫醒时，发现从前需要躺在羊绒垫上才能睡着的自己，居然坐在没有椅背的木椅上睡着了。

　　“抱歉，大姐姐。我……”

　　“累了就去睡吧，”高高的公文像土堆一样，叶狄妮再坚强，也难免在连续工作二十小时后，染上一丝惫软，“我一个人也可以。”

　　梅琳达连忙摇摇头：“如今爸爸和大伯忙着调查二伯的生前事，多尔家族里的人又各有心思，我很担心你。”

　　叶狄妮欣慰又心疼看着自家妹妹：“如果还有个姐妹就好了，至少你们可以轮流休息。”

　　梅琳达揉了揉眼睛：“万一是个蠢货呢，那不是帮你我的倒忙？”

　　叶狄妮笑着摸了摸梅琳达碎发，毛绒绒地十分好摸：“说得好像有一样。就算有，装笨捉弄你还差不多，说不准你要被气得跳脚。”

　　梅琳达想也不想：“那不能，一定是个蠢货。”

　　叶狄妮一愣。

　　梅琳达继续道：“刚刚我梦见有个蠢货，我问她‘你失去了什么’，她说‘什么也没有’，可明明她什么也没有了，就和二叔一样。”

　　听说二叔死前，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只攥着一颗很奇怪的石头，可留下的信里却说，他已经有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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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际有了个大新闻。
　　一度销声匿迹的［雀］组织再度活跃。他们无视星际公约，他们挑战星际联盟，他们不满现有秩序，他们致力矫正过往。

　　据资料显示，［雀］组织成员皆身负异能，各各性情古怪，对其头领有着几近痴迷的崇拜。
　　其中，X先生尤为出名。他生性高调，又无父无母，行走在外再合适不过。

　　各星球不堪其扰，为此特地成立行动合作处，只为将［雀］捕捉归笼。
　　本来你来我往，双方各有减员，甚至一度传出，［雀］将分崩离析的消息。

　　然而不知何时，阴影里多出一个人。
　　起初，没人在乎那个用兜帽将自己遮得密不透风的人。她永远站在头领身旁，漠视一切除头领以外的人。

　　曾经有位［雀］成员向她求救，她一动不动，任凭对方被行动合作处抓住，然后被X先生一击杀死。
　　也正是这次，卧底抓住［雀］头脑卢森的空当，试图舍身一击。

　　他抱有侥幸。
　　可也太顺利了。

　　“嗤——”
　　是被抓住的X先生在憋笑，以及，一人高的法杖重重敲碎了他的肩胛骨。

　　他要死了。
　　他很遗憾，最终还是没能为父母报仇。

　　卢森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会，说道：“是个有趣的孩子，开始吧。”

　　卧底愣神之际，那人法杖点地。

　　旁人看得分明，金色的法阵原地亮起，场上受伤的人全部都在好转，直至完好如初。若非一地狼藉，许是真会以为什么也没发生。

　　“如各位所见，胜负已分，请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X先生借机回到卢森身旁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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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号自此出名。［雀］组织无往不利，有的星球已然将其奉为天灾，遇上算其不幸，早走早安宁。

　　可奇怪的是，0号再也不曾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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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耶耶！满壳！大满壳！”

　　浩瀚星海里，破得让人怀疑从垃圾星翻出来的［星盗王号］，无视又一个安全中转站，头也不回地绕开每一条星际航道，迎面驶入毁灭性的夏季陨星雨中。

　　这是白金短发少年给自己的奖励。比起地里长出来的，他还是喜欢天上掉下来的。

　　就比如，眼前被泡在绿色复合原液里的人，既在星际联盟头号通缉令上，又是黑市寻人悬赏榜第一。

　　进，有大钱；退，大有钱。
　　伟大而传奇星盗王，怎么都有钱！

　　白金短发少年美滋滋掏出鼓包的牛皮记账本，搓搓手翻开了第一页，记下了自己第一笔大投资，郑重到大投资本资睁开眼也毫无察觉。

　　生锈的齿轮在封闭的盒子里转动，指甲大小的气泡上升、漂浮、破裂，海水般的眼眸迷人、沉静、如天空般凝固。

　　“我是谁？”

　　白金短发少年呆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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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怎么回事？
　　水里也会泡坏脑子？
　　那可真是……太棒了。

　　“西莉斯提亚，”白金色短发少年装模思考了一会，才将早早福至心灵的名字说出口，“西莉斯提亚·塞壬。”

　　0号，不，此时应该称呼为西莉斯提亚的人，直直盯着白金色短发少年，惹出后者好一阵心虚，结果却是又昏了过去。

　　白金色短发少年吓得往后一跳，好一会儿才拍拍胸脯。

　　他就知道，伟大又传奇的星盗王，路帕利·赛弗洛，他今天仍然被海洋母亲所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