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乳酪》浮荟o

2、第二章 他的眼睛真

　　被撞了陈祈年并不在意，感觉对方很匆忙回了句没事就离开了。

　　一心只想着以后的工作会不会顺利。

　　但事实证明，祈祷是没用的。

　　上了几天班，因为陈祈年并没有干过这个行业，需要学很多东西，不过全部都被慢慢消化完了，对于他来说这些并不算什么。

　　不怕要学习的东西多，只怕遇到“不正常”的顾客，也算是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已然心累，也没有人倾诉，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

　　陈祈年其实还是很渴望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不嫌弃他烦、不嫌弃他诉说负面情绪的人。

　　不过，一直没有。

　　陈祈年渴望亲情、渴望友情、渴望爱情。

　　他不知道和孤儿院的家人算不算亲情，不过起码是开心的，所以他想对里面的所有人都好。

　　这也是他独自一人从小县镇来到省会工作的原因。

　　为了院长和孤儿院里的大家，他愿意坚持，愿意一步一步往上爬，成就更好的人生。

　　这段时间是雨季，每天都会下雨。今天晚上下班已经是快十一点了，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的征兆。

　　陈祈年拖地的时候，一抬头突然看到了一个略微眼熟的身影孤零零站在商场门口，好像在为什么而烦恼。

　　“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我自己会解决，这些年你养我的钱，到时候我会一分不少全部给你，不会让你失望，同样，我亲爱的父亲，你也不要过多干涉我的生活。”

　　那人一字一句说着，语气坚定，丝毫不畏惧电话那端的人。

　　通话内容一句不落全传入了陈祈年的耳朵里。

　　他绝不是有意偷听的，主要是现在商场都打烊了，安静的落针可闻，两个人之间就隔了一条过道，不想听见都难。

　　陈祈年消化了一下这句话，大概就是父亲让儿子还钱，但儿子手头紧正在想办法解决，并且父亲还经常干预儿子生活。

　　也是来这里投资的吗？

　　最近来这里投资和打算开店的人挺多的，对方穿得很正式，西装笔挺，应该就是这两个的其中一种。

　　虽然说穿得很像那么个回事，但对方的脸色却不太好，蜡黄蜡黄的，还有两个黑眼圈挂在上面。
　　面黄肌瘦？

　　虽然说没有瘦到那种程度。

　　此时陈祈年已经联想到了一个凶狠的父亲逼迫儿子还养育他用的钱，但儿子手头上并不宽裕全部拿去创业去了，看那面黄肌瘦的样子估计饭都吃不饱。

　　联想着那人说的话，陈祈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嘴里喃喃自语道：“什么样的父亲还让自己的孩子还钱，不养就别生呗。”

　　“小陈，你要不要面包，要的话拿几个回去吃，反正第二天也要丢掉或者拿去送！”

　　店长指着面包朝陈祈年叫道，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给他吓了一跳。

　　“我一会儿来拿！”

　　两个人就这样大声的吼来吼去，像是动物园跑出来的猴子一样。

　　吼的嗓子都有点难受了，也不知要吼了干什么，其实正常说话也能听到。

　　心里刚刚嘟囔完陈祈年一抬头就对上了那个人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对方眼里错愕的神情一闪而过，像是偷看被发现了一样，下一瞬立马换上了温柔的笑意朝陈祈年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到了一旁。

　　面前那个背影，感觉心里有点酸酸涩涩的。
　　想到了小时候被养父母领养时吃不饱穿不暖，把他当做低成本工具人的日子。

　　他想，如果当时没因为生病被丢回孤儿院而是被他们“养”大的话，肯定也会让他还钱吧，还是会变本加厉的那种。

　　真走到那一步了又该怎么办……

　　他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心又很软。想了想还是从柜台上面拿了几个面包，打包好准备送过去。

　　做好事总会有好报的，而且他感觉，这个人，有一种吸引力。

　　陈祈年特地没有挑选那些带奶油乳酪果酱的制品，那些东西放不了太久，最多两三天就不能吃了，他拿的，都是一些好保存、能多放几天的制品。

　　把东西全部装进纸袋里后发现已经是满满一大袋了，于是提着这一袋战利品自信昂扬的走了过去。

　　对方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站了个人，站了一会儿见对方还是没反应只好出声打扰：“先生你好？”

　　那双眼睛终于从手机上挪开了，挪到了陈祈年身上。

　　不得不说，这双眼睛真的很好看。

　　眼尾微微上挑着，琥珀色的瞳孔清澈明亮，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那个......先生，我是旁边面包店的，这个是送给您的面包，希望先生以后顺风顺水，平安健康，事业蒸蒸日上。”嘴上这么说着，也真正希望可以这样。

　　如果世界上的苦难可以少一些就好了。

　　“我叫林寂余，谢谢你的心意，也祝你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林寂余笑得很温柔，声音也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刚才打电话时候的语气根本联想不到会是同一个人。

　　没想到对方会自报姓名，觉得两人只是一面之缘以后都不一定会见面了，想着没有说名字的必要，但不说姓名又觉得不礼貌。

　　“我叫......陈祈年，谢谢你的祝福。”

　　陈祈年有名字羞耻症。

　　特别是在对方名字很好听的情况下。

　　说完之后挥了挥手就走了，再不回家恐怕雨会下的更大了。

　　林寂余望着那个渐渐消失的背影淡淡笑了笑。

　　每天都是两点一线，感觉时间过得格外的快，这段时间经常会看到林寂余来店里买东西，对方也会来找他聊几句，一去二来两人也熟络了些。

　　陈祈年的表现不错，岗位从试吃、接待变成了面包杀手，也就是帮顾客分切和打包。

　　他还记得试吃的时候林逾会来问他哪一款好吃，接待的时候林寂逾会让他帮忙拿面包顺带闲聊几句。

　　但回想起这些片段，脑海里却只有对方的声音。

　　本来以为远离了试吃台和接待就可以避免遇到神人顾客，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不过，一个合格的营业员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毕竟已经被骂得没脾气甚至还笑脸相迎了。

　　看来这个选址也不太合适，商场里鱼龙混杂的人太多了。

　　“这个帮我切小一点。”

　　正在感慨的时候，来了一位顾客，听语气就让陈祈年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善茬了。

　　虽然说万事不能这么绝对，不能因为对方的语气就说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

　　没有正常人会对一个服务员摆这个臭脸，一直在那美瞳划片且怒气冲冲的吼。

　　“好的，给您切成六瓣可以吗？”

　　其实，陈祈安真的很害怕这种人。臭脸、声音大、语气不善，他对这类人有着很深的心理阴影。

　　会让他想起儿时被收养的可怕回忆，恶魔般的养父母。

　　不过对方是客人，所以秉承着职业道德，依旧礼貌询问、依旧笑脸相迎、依旧语气平和、依旧敬语称呼、依旧屏蔽和臭脾气相关的一切干扰。

　　“切成十二块。”

　　？

　　……？

　　“彳亍。不过切成十二块可能会塌下去会有点碎哈。”这是陈述事实，这个面包外硬里软，受到刀的压力和手按着它的压力又要切成薄片，没有支撑自然就塌了。

　　“让你切你就切，切成那样了就说明你不专业，哪来那么多废话。”

　　哦哦。

　　陈祈年为了忍住不翻白眼和保持微笑，嘴角和眼皮都在抽搐，心里只有一句话，你专业你来啊......咬牙切齿版。

　　和预想的一样，面包很完美的塌下去了，但已经很尽力很小心了。

　　“你怎么回事？切成这样怎么吃啊？”面前的男人直接指着面包开始叫唤，引来了其他客人的注视。

　　“不好意思啊先生，之前也跟您说过了，这个它要切小块塌下去是避免不了的哈。”表面上依旧笑脸相迎，微笑仿佛被定格在了脸上一样，但是心里就不一样了。

　　怎么吃，用嘴吃啊，三岁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他一个年过半百、半截入土的老男人还不知道，是巨婴吗？嘴巴那么老大，像两根香肠一样，别说切成十二块了，一整个面包估计都能吃下。

　　“真服了你们这一群小年轻，年轻气盛什么事情都做不好。”那个男人双手抱胸，仰着头颅看着陈祈年，仿佛他多么至高无上。

　　一副说教的语气。

　　难道你老大气粗的就什么都做得好了吗？有教师资格证吗就一副说教的语气。

　　陈祈年真的很喜欢腹诽。

　　“这个我也要切。”

　　看向托盘里，是一个撒了很多肉松的面包，而且还是热的。

　　搞笑呢？

　　这不完蛋了吗？

　　肉松一切就会掉下来一些，而且因为是新鲜出炉的，还没冷却定型，一切一压就扁了。

　　“先生，这个要切的话肉松会掉下来一部分哈，然后因为还没有冷却，面包还没有完全定型，切的话会扁下去哈。您看您能接受吗？可以接受的话我就切了，接受不了的话我直接打包。”

　　一天到晚哈哈哈的，我是猫吗一天天的哈气。
　　“切吧切吧。”

　　小心翼翼的切完之后准备打包，看见对方盯着切板上的肉松渣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这些就给你吃吧。”

　　？

　　OK啊，也是成功预感对了好吧，但是不带这么侮辱人的吧。

　　“不好意思哈先生，切板的碎屑我们规定一律要全部装还给顾客的哈，就算是一点渣渣，也值个几分钱，不能让您有损失哈。”

　　说这话的时候陈祈年脸上死板的笑容立马变成了发自内心的笑意，阴阳怪气他最喜欢了。

　　对方细想了一下也听出来了其中的意味，立马变得脸红脖子粗的。

　　“你......”

　　陈祈年等待着暴风雨降临，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字刚吐出口就被一个耳熟的声音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