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随笔》乔木木木

4、捡到一只黄金兽 雷文

　　百般无聊的时间总会因人间里新奇的事物而打消，年幼的八岐大蛇坐在樱树树枝上俯愁着人间万物，绛紫的蛇目里满是兴致勃勃，他双手撑着下巴，唇边泄出几分莫名的笑意。

　　但很快他的目光被天际突兀降下的一簇雷光而吸引，转瞬而逝的雷光美丽但也在人间成了司空见惯的天象，可这簇雷光却与先前见过无数次的不同，裹挟着令他无法忽略的神力气息与隐隐细小的嗡鸣。

　　八岐大蛇轻挑眉头，从树上轻易跳下，恰好那簇雷光终是降临他的眼前掀起了一阵尘埃。

　　“咪？”

　　雾蒙蒙的尘埃里慢吞吞走出一团蓬松毛团来，毛团发出声音闷闷的哼唧声，又被自己造成的浓烟呛出好几个喷嚏，它十分不满地晃着脑袋驱散周身浓烟，小巧的三角耳垂下，身后蓬松大尾巴一晃一晃的。

　　顽皮的毛团子从浓烟中跑出没看前方，一下子扑进了刚从树枝上跳下的八岐大蛇怀中，毛绒绒的毛发蹭过肌肤带来一阵痒意，八岐大蛇茫然了一瞬，低头看了眼扑进怀中的毛团子，又手疾眼快提起想要迅速逃离的毛团子后颈。

　　“咪——！”

　　在他手中的毛团子胡乱蹬着矮短的四肢，爆发出刺耳尖叫，张牙虎爪地就想要扭头去咬他的手，颈间三枚紫勾玉串成的项链被蓬松毛发遮掩得若隐若现。

　　八岐大蛇微眯起眼细细打量这已经完全在他手中炸了毛的毛团子，这时候他才彻底看清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毛团子额间还烙印着莹白纹路。

　　真是不乖。

　　八岐大蛇一边嫌弃着脏兮兮的毛团子，一边不顾毛团子意愿抱进自己怀中，完完全全桎梏住毛团子的抵抗，也没有理会毛团子毛发将自身白紫狩衣糊出污垢。

　　毛团子似乎终于察觉到他并没有想要对它做些什么，逐渐在他怀中安分下来，好奇地睁着那双鎏金色兽瞳抬起看向这个将自己抱起的少年，两只小爪子也挣扎着从有力臂膀中伸出，搭在他的小臂上。

　　确认毛团子终于歇下反抗的意识，八岐大蛇索性用双手将毛团子架在自己眼前，毛团子不明所以歪着脑袋。

　　“脾气倒是比本事大。”八岐大蛇皮笑肉不笑，语气听不出喜怒，指腹却恶意地按了按藏在了蓬松毛发中的勾玉，袖摆下的蛇魔们同样好奇支着身子去瞧这从天而降的毛团子，毛团子目光被蛇魔们吸引，鎏金色兽瞳亮晶晶的，嘴里“咪咪咪”叫着，双爪胡乱挥舞着就要去拍拍蛇魔。

　　八岐大蛇不怒反笑，重新将毛团子抱进怀中，腾出一只手去捏了捏毛团子耳尖轻轻晃了晃，绛紫蛇目轻轻一瞥，蛇魔们默默缩回身子无视毛团子的呼唤，最后将毛团的目光重新带回自己身上，八岐大蛇这才不紧不慢露出一瞬轻笑。

　　八岐大蛇若有所思地瞧着毛团子脏兮兮的毛发，又眼尖看到了自己满身淤泥的狩衣，沉默了半响，最后慢吞吞开口：“……你是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的？”

　　小小一只的毛团子脾性特别大，一点儿也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哼唧着就扭开头不再去瞧他，然而那尾柔软蓬松的尾巴却诚实地缠上他手腕。

　　八岐大蛇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认命似地抱着毛团子就朝山间溪涧走去，嘴中还不忘吐槽一番：“脏成这副模样，也敢往我身上扑。”

　　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站在毛团子面前的缘故。

　　“咪！”毛团子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肉垫，然后报复般在白紫狩衣上踩出几朵新鲜的梅花来。

　　“……”

　　八岐大蛇不说话了，因为他瞧见毛团子的爪子蠢蠢欲动地想要往自己脸上摁，这才不动声色唤出蛇魔去吸引走毛团子的目光。

　　人间幼猫怕水，从天而降的毛团子也不例外。

　　溪水刚漫过毛团子好奇垂下的爪子，毛团子便疯了般在他手中挣扎了起来，四只矮短的腿胡乱挥舞，溅起的水珠落了八岐大蛇满脸。

　　八岐大蛇闭了闭眼，水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滴落，蛇魔们等待自己主人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团子扔进溪水里，但半响只听到了自己主人低低笑出了声，然后也瞧见自己主人完完全全将毛团子放进溪水里。

　　毛发蓬松的毛团子沾了水后实际上瘦瘦小小的一只，八岐大蛇颇为新奇地看着毛团子，挣扎不断的毛团子在适应了溪水便自顾自玩了起来，还想要挣脱开他的双手去蹬着腿去游一圈。

　　八岐大蛇默默把想要脱离双手的毛团子拉回，快速把毛团子洗干净就立刻上了岸，重新踩在地上的毛团子顿了下，很快顺应习性迅速抖了抖毛，水珠又不出意外溅了八岐大蛇与蛇魔们的满身。

　　“……”

　　八岐大蛇觉得自己实在太惯着这只坏猫了，但话说回来也不是不行——这只无礼的坏猫在甩干身上的水后又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

　　或许是蛇类天生亲近温热的物什吧，怀中多了一团暖烘烘的温度时，八岐大蛇只是默默将这团毛团子抱紧了些，他低垂着头，见毛团子同样用那双鎏金兽瞳望着他，爪子搭在他衣襟上轻轻踩了又踩。

　　“……先留着吧。”他嘟嘟囔囔地开口，指尖轻点了下毛团子额间神纹，“若哪日无趣了，再扔回去。”

　　毛团子“咪”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抗议他的言语。

　　然而彼时年幼的八岐大蛇并不知道，这团从雷光里滚落的毛团子会在未来漫长的神生岁月里成为他永远无法斩断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