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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万灵悲歌 心脏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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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跳动的轰鸣声如同战鼓擂动，每一下都震得赵元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三人顺着粗壮的血管壁艰难攀爬，终于踏上了那座横跨在血肉深渊之上的石桥。
桥面由不知名的黑石铺就，上面布满了岁月的蚀痕。而桥下，那暗红色的血液洪流奔腾不息，每一次浪涛拍打桥墩，都会激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幻听。
“呜……救救我……”
“娘……好疼……”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无数细碎的声音钻入赵元的耳膜。起初他以为是妖兽的咆哮，但越靠近心脏，这些声音就越清晰，越像人声。
“你们听到了吗？”赵元停下脚步，脸色凝重，“这下面……有人在哭。”
慕容复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那些噪音：“那是血流声吧？或者是这怪物的肠鸣音？听得老子想吐。”
“不，不是错觉。”苏婉儿捂着胸口，逆鳞剑在她手中微微颤抖，剑身倒映出的不是火光，而是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是怨气。这头妖兽的体内，囚禁着成千上万个冤魂。”
赵元猛地转头看向那颗巨大的心脏。
随着距离拉近，他终于看清了心脏的全貌。
那根本不是什么血肉组织。
那是一颗由无数具尸骨强行挤压、融合而成的肉球！
密密麻麻的白骨刺破了暗红的肌肉，像是一根根惨白的荆棘。而在那些骨刺之间，镶嵌着无数张尚未闭合的人脸——有老人，有妇人，更多的是孩子。他们紧闭双眼，嘴巴张大到了极限，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这是……”赵元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哪里是妖兽，这分明是一座活着的万人坑！”
就在这时，一阵悲凉的风声从心脏深处吹来。
那风声在赵元耳边汇聚成了一句苍老而疲惫的叹息：
“孽障……为何……还不肯离去……”
赵元浑身一震，这声音他不久前才在石碑影像中听过。
“袁天罡？！”他对着那颗巨大的心脏大喊，“你是前朝国师袁天罡？！”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这个名字刺痛。
紧接着，那无数张镶嵌在肉壁上的脸孔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双浑浊、空洞，却流淌着血泪的眼睛。
“吾乃……守墓人……亦是……罪人……”
袁天罡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影像传来，而是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炸响，带着无尽的悲凉。
“当年大虞赵氏勾结外域邪神，欲以‘人皇幡’炼化九州气运。吾无力回天，唯有以身为祭，化作‘镇狱冥兽’，将这邪物吞入腹中，以吾之血肉，镇压其万年。”
随着声音落下，心脏表面的血肉开始蠕动，幻化出一幅幅过往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毅然决然地冲向了那面散发着滔天黑气的幡旗。他的身体在接触黑气的瞬间开始崩解、重组，最终变成了一头狰狞的巨兽，一口将那邪物吞下，然后钻入地底，用自己永恒的生命和痛苦，将邪祟锁在深渊之中。
“原来如此……”苏婉儿眼眶微红，手中的剑垂了下来，“他不是怪物，他是……前朝最后的脊梁。”
“那为什么……”赵元指着那些痛苦的人脸，“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百姓的冤魂在这里？”
袁天罡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充满了痛苦：
“因为……大虞的皇帝……赵无极……”
“他找到了吾……”
“他并未杀死吾，而是将吾变成了……炼蛊的炉鼎。”
画面一转。
只见赵无极站在巨兽的头顶，手中拿着无数根黑色的长钉，狠狠钉入巨兽的脊椎。他将抓来的百姓、孩童，一个个投入巨兽的体内。
“他要利用吾之肉身，温养‘人皇幡’中的邪神。这些百姓……都是燃料。他们死不能超生，魂魄被锁在吾的体内，日夜受那邪神啃食，以此提炼出最纯粹的‘怨气’，供养大虞的国运。”
“吾……想死……却死不了……”
“吾……在吃人……每一天……都在吃人……”
那苍老的声音最终化为了绝望的哀嚎。
“杀了吾……”
“求求你们……杀了吾……”
“让吾解脱……让这万灵……安息……”
赵元死死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在石桥上。
他终于明白了。
这头被世人畏惧的“深渊巨口”，这头被视为邪魔的妖兽，竟然是一位忍辱负重千年的英雄。而大虞皇室，不仅窃国，更是在践踏这位英雄最后的尊严，将他的牺牲变成了作恶的工具。
“赵无极……”
赵元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我原本只想夺回皇位，清算旧账。”
他抬起头，看向那颗还在痛苦搏动的心脏，声音沙哑却坚定如铁。
“但现在，我要让你赵无极，让这大虞皇室，给这满腹的冤魂……偿命！”
“婉儿，慕容复。”
赵元转过身，逆鳞剑在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我们不只要毁了人皇幡。”
“我们要给这位老国师，举行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这头妖兽体内的邪火，就由我们来熄灭！”
苏婉儿擦干眼角的泪水，重新举起长剑，剑尖直指心脏中央那团最浓郁的黑气。
“谨遵号令。”
慕容复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獠牙，身形暴涨，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
“老家伙，忍着点疼，爷爷这就给你松松土！”
轰！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悲愤，冲向了那颗承载着千年罪孽与悲歌的心脏。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