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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黄泉伴读 神都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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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洛阳的冬夜,冷得连风都像是带着刀子。
乾陵地宫深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沉重的断龙石轰然落下,激起千年沉积的尘土,将生与死彻底隔绝。
“咳咳……”
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萧烬蜷缩在冰冷的石棺旁,双手死死抱住膝盖,试图留住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他今年不过十二岁,瘦小的身躯裹在粗糙的麻布里,像是一只被遗弃在荒野的幼兽。
“婉儿……”他颤抖着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我在。”
一只冰凉的小手摸索着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苏婉儿靠在他身侧,小脸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她是被强行塞进这口陪葬棺椁的,原本该在封墓前饮下毒酒,却因为负责封陵的太监临时暴毙,被慌乱中草草封入了这不见天日的死地。
“我好饿……”萧烬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死寂中宛如惊雷。
“别怕,”苏婉儿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那是入陵前她偷偷藏在袖中的半块干饼,此刻已经硬得像石头,“我们分着吃,还能撑几天。”
两人就着彼此微弱的呼吸,艰难地咽下那一点点救命的食物。
这是他们被关进来的第三天。
绝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冲刷着两个孩子的神经。萧烬摸到了身侧的一个石台,上面摆放着几卷用金丝楠木盒装着的书册。那是武皇临终前亲自下令,随他们一同陪葬的“宝物”。
“婉儿,你说皇上为什么要把书给我们?”萧烬的手指抚过木盒上冰冷的龙纹。
“也许……是想让我们到了阴曹地府,也能做个读书人吧。”苏婉儿苦笑一声,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烛火。
萧烬摸索着打开了木盒。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本泛黄的古籍。借着地宫长明灯微弱的幽光,他看清了封面上的字——《大日如来涅槃经》。
翻开第一页,上面没有晦涩的文字,只有一幅幅栩栩如生的人体经络图,以及一行用朱砂写就的批注:“欲练此功,先断凡尘;置之死地,方得后生。”
“置之死地……”萧烬喃喃自语,看着四周封闭的石壁,嘴角勾起一抹惨笑,“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就是置之死地吗?”
他转头看向苏婉儿,发现她手里也捧着一本《太阴九转玄功》。
“婉儿,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我们练练看?”萧烬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少年的倔强与疯狂,“反正也没人管我们了,就算练岔了气走火入魔,也不过是早死几天。”
苏婉儿看着萧烬,那双原本柔弱的眼眸中,也渐渐燃起了一团火。她用力点了点头:“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两个被时代遗弃的孩子,在这座巨大的地下坟墓中,翻开了改变他们命运的篇章。
起初,他们只是照着图画比划,试图活动僵硬的四肢。但很快,随着呼吸吐纳的节奏逐渐与地宫中某种奇异的磁场契合,他们发现体内的血液开始发热。
地宫里阴气极重,苏婉儿修炼《太阴九转玄功》竟如鱼得水,原本冻得发紫的嘴唇渐渐恢复了血色,体内仿佛有一股清凉的泉水在经脉中游走,驱散了严寒。
而萧烬则截然不同。《大日如来涅槃经》霸道无比,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体内点燃了一把火。他疼得浑身冷汗直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轮在地底燃烧的烈日,将周围的阴寒之气强行吞噬。
“啊——!”
不知过了多久,萧烬突然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睁开双眼。
黑暗中,他的瞳孔深处,竟隐隐闪过一丝暗金色的流光。
“萧烬!”苏婉儿惊呼一声,她感觉到萧烬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一头刚刚苏醒的幼龙。
“我……我感觉到了。”萧烬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这地宫里的阴气,正在被我吸进来。”
就在这时,地宫深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两人浑身一僵,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陵墓最核心的主墓室方向。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婉儿,退到我身后!”萧烬本能地将苏婉儿护在身后,摆出了一个他在经书中看到的起手式。
黑暗中,主墓室的方向,两盏幽绿色的鬼火骤然亮起,宛如地狱恶鬼睁开的双眼。
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阴风,呼啸着朝他们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