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侍郎俏侍卫》淡墨卿衫

15、帝王眼明，看破频繁侧目 素来冷静自

　　剿匪大捷，一行人押解叛党、携着功绩浩浩荡荡返京。

　　津津躺平养老，韩文安整理细节，一周后，入宫复命。午后，天光透过养心殿雕花窗棂，落得满室明亮，龙涎香清淡萦绕，一如津津最初熟悉的安稳模样。

　　时隔短短数日，再次踏回养心殿，津津几乎要热泪盈眶。

　　这才是她的风水宝地、养老净土！

　　韩文安率先入殿，躬身跪地，条理清晰地奏报此番京郊清缴始末，从偶遇缉拿江洋大盗，到巧用奇策连根拔除前朝余孽，桩桩件件陈述分明。

　　末了，他再度开启滤镜加持，字字句句皆是盛赞，将大半功绩都归在津津身上。

　　“此次差事能零伤亡完胜，全赖养心殿苏女卫运筹帷幄！女卫摒弃蛮力强攻，巧用药理智取，心思之缜密、手段之奇特，古今罕见，实属大功一件！”

　　上位的年轻帝王指尖轻抵御案，神色平和，听完奏报微微颔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殿中肃立的津津身上。

　　几日未见，他身边这位素来沉默寡言、只懂恪尽职守的顶尖女侍卫，倒是接连立下奇功，着实亮眼。

　　皇上正欲开口嘉奖，殿外内侍轻声通传：“刑部主事，顾程之，殿外候见。”

　　皇上眉梢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动。

　　倒是巧。

　　方才刚听完宫外差事始末，当事人便来了。

　　“宣。”

　　不多时，顾程之缓步踏入养心殿。一身规整墨色官袍，身姿清挺如竹，步履沉稳，进退有度，眉眼间是刑部官员独有的清冷严谨，行礼跪拜，礼数周全无半分错处。

　　“臣顾程之，参见陛下。”

　　“平身。”帝王声线清淡。

　　顾程之起身垂首，例行奏报此番匪犯收押、审讯归档的后续事宜，字句规整严谨，条理清晰，毫无纰漏。

　　可端坐高位、阅人无数的皇上，目光何其锐利。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下方回话的顾程之，余光却精准捕捉到了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

　　顾程之回话之时，头颅微垂，视线看似落于地面、恭敬守礼，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总会在无人留意的间隙，极其自然、极其隐晦地斜掠向侧方。

　　一次两次尚可说是无意。

　　可今日短短片刻，已是三回。

　　而那视线落点之处——

　　恰好是静静立在殿角、一身侍卫劲装的津津。

　　皇上心中悄然生出几分微妙的察觉。

　　这段时日，顾程之来养心殿的次数，未免也太频繁了些。

　　往日里，顾程之执掌刑部刑狱，专司缉凶断案、梳理卷宗，性子清冷孤僻，素来寡言少欲，除了必要的朝堂奏报、案件复命，极少主动踏足养心殿。便是入宫，也是公事公办，言简意赅，说完即退，从无半分逗留。

　　可自从来津出宫办差、与顾程之有过交集之后，一切都变了。

　　核查普通匪犯卷宗、报备常规缉凶进度、甚至只是些许细碎的刑部例行公务，换作往日均可由下属代传，他却次次亲自入宫面奏。

　　短短数日，养心殿的门槛几乎要被他踏遍。

　　更显眼的是——

　　他每一次来，目光总会不动声色地掠过殿中，精准落在苏津津身上。

　　或是短暂一瞥，或是长久停留，或是借着殿中动静顺势望去，隐晦却频繁，藏得极淡，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端倪。

　　可瞒不过身居高位、最善观人心性的帝王。

　　殿内众人各司其态，气氛肃穆规整。

　　韩文安一心等着皇上嘉奖，满心都是差事圆满的欣喜。

　　而当事人津津，此刻正全身心沉浸在终于回宫、终于安全、终于可以养老的巨大幸福里，全程低头装木头人，乖巧站岗，放空大脑，打算安稳混完这次复命，往后继续她的摸鱼侍卫生涯。

　　她半点没察觉头顶帝王的微妙审视，更没发现身侧顾程之频频落来的目光。

　　她只觉得气氛安稳舒适，一切重回正轨。

　　唯独龙椅上的皇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玩味与了然。

　　他看着自家这位忠心强悍、往日里冷心冷情、一心护驾、从无半分杂念的御前女侍卫，又看了看底下频频分心、故作正经的刑部主事。

　　心里已然通透七八分。

　　顾程之这频繁入宫、屡屡侧目——

　　哪里是公务繁忙。

　　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皇上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是淡然无波的帝王神色，淡淡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落满整座养心殿：
　　“此次清缴余孽，擒拿重犯，苏女卫居功至伟。智勇双全，恪尽职守，殊为难得。”

　　津津立刻回神，规整站姿，躬身行礼：“臣女不敢居功，尽本分而已。”

　　态度谦卑乖巧，完美复刻高冷尽职侍卫人设。

　　皇上看着她这副全然懵懂、半点没察觉异常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顺势看向一旁垂立的顾程之，意有所指地淡淡补了一句：

　　“顾主事近日勤于公务，入宫述职颇为勤勉，着升为侍郎，只是……”

　　他话音微顿，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独有的从容调侃：
　　“来养心殿的次数，未免太密了些。”

　　“且次次入殿，必先看一眼朕的御前侍卫。”

　　一语落地。

　　养心殿瞬间静了一瞬。

　　津津：？？？

　　她猛地抬头，满脸茫然，脑子瞬间宕机。

　　看、看她？

　　谁看她？什么时候看她？！

　　而身侧的顾程之，背脊微不可察地一僵。

　　素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刑部大佬，漆黑的眸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没想到，他自以为无比隐晦、滴水不漏的频频侧目，早已被皇上尽收眼底，一眼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