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孽缘 “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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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附近有啥，就先找个地方坐着呗。”
张兴原本约好与温叙白一同看展会去，却没料到路上彻底很堵死，又十分倒霉般遇见了无数个红绿灯。
实在没法如期。
他都怀疑是不是老天故意捉弄他，才让他每堵一次都遇红灯，每次换车道都能换到最堵的那一列……
温叙白百无聊赖，也不想硬站着，索性看见旁边有一家不错的连锁咖啡店，就走了进去，想坐着玩手机打发时间。
店内装潢简单，人算不上多，只有一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温叙白并未注意到旁边的人和事，只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下键盘，便下单了两杯咖啡。
原先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经历，却没料到此次经历在他此后人生多年里，都留下了让他挥之不去的记忆。
太过深刻。
“喂，你再等会啊，我最多还有个十分钟就到了。”
张兴那边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嘈杂异常，说的话被夹杂在喇叭声中让温叙白有些难以听清。
“什么？”
“我说…我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张兴也被喇叭声吵得烦闷，脑中嗡嗡作响，语气不禁重了一些。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开跑车出来，现在站在这活受罪……
“你快点，还有前几天我爸妈去找你，爸妈说啥了？”
温叙白如今回忆起，也是觉得那时的自己脑子突突了才会在张兴什么都听不清的情况下，硬要问他这种问题。
“你说什么？”
张兴单手握着方向盘，只觉额头青筋直跳。
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温叙白非得这时候和他讲话。
恰巧此刻突兀的机械人声响起，温叙白意识到是自己的咖啡好了。
这是连锁咖啡店，况且此刻店内店员，就没帮温叙白把咖啡送到位置上。
温叙白一手拿着手机紧贴在耳朵上，一只手越过柜台，拿起咖啡转身往后边走。
“我听不见，你等下再说。”
张兴彻底失去耐心，想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
噗嗤。
世界彻底寂静下来，温叙白只感觉脑子乱乱的，不真实，像浮在空中。
他居然撞到了一个服务员……还把咖啡泼了人家满身。
那边的张兴眼见温叙白半天都没回话，也习惯温叙白的骚操作，便也不再多想，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温叙白听着手机里嘟嘟响起的忙音，只觉此刻的大脑好像也是如此一片空白。
被他撞着的服务员缓缓抬起头，是一张异常白皙的脸。
诚然，温叙白想不出多么上档次的形容词去形容面前这个人。
他搜遍脑海里那些精致的辞藻，最后只冒出几句很直白的念头-他想到什么叫瓜子般的脸上长满了五官。
不是凌厉张扬的好看，而是格外秀气。
让人舒服。
面前的服务员下颌线条收得柔和，眉眼生得清浅，眼尾微微垂着，鼻梁秀气不突兀，唇形薄而干净。
温叙白还从未见过长得那么…乖的人。
温叙白此刻停止他那有些好笑的幻想，大脑重新跳跃起来，缓缓开口：“抱歉，撞到你了。”
“没，没关系。”
面前的服务员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周正，浑身上下气质都大方张扬的人。
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
他想，和自己这种人，是不一样的。
那他把自己撞倒了，不是自己闯祸，自己又该怎么说……
林淅心里没底。
“多少钱？我赔你吧。”
温叙白大脑重新运转，他丢掉了还剩半杯的咖啡，又抽了几张旁边桌上的纸擦了擦自己沾满咖啡水渍的手。
他知道是寻常，却不知旁边的林淅看着却是心中异样迸起。
面前的少年居然这么从容，没有闯祸的不安，还有空擦自己的手……
显然，在温叙白的眼里，这不是多大一件事。
但若是换成林淅，他不知该怎么处理，怕是连天都得塌下来，手足无措。
“你银行卡号多少，给我。”
温叙白不知为何，明明眼前人连话都说不明白，眼睛似乎都在扑棱，如山中蝴蝶。
但他就是觉得，这个人让人感到安静，美好。
如同蝴蝶振翅高飞那般，美丽的不可方物。
林淅甚至是个男子。
林淅的几个手指搅在一起，他感觉到被淋透的衣料贴在自己的肌肤上，冰冰凉凉的：“我还没办好银行卡……”
温叙白闻言挑眉看向面前的人，虽然五官长得柔，但怎么看也是个成年的人…怎么会没有银行卡？
他语气上挑：“你多大了？”
林淅不明白这人问自己年纪多大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回道：“23”
甚至还比温叙白大一岁。
温叙白眼见这人彻底颠覆了自己的认知，也不知该如何继续把这个话头给接下去。
他叹了口气，又觉问对方为什么没办银行卡实在是太突兀，于是温声道：“微信总该有吧？”
“有。”
“嗯，扫我微信，我转钱给你。”
还不算太糟糕。
“不用赔…我回去拿手洗就好。”
林淅只觉得眼前人态度好，况且自己的衣服本身也不值几个钱，要是赔反而还难堪……
估计这种有钱人不会听过这么便宜的衣服。
他是真觉得没必要。如果眼前人态度不好，那林淅姑且还会觉得有些憋屈。
但态度好，那就算了。
他也不希望跟这样的人挂上多深厚的联系。
毕竟不是一路人，也不会聚到一起。
温叙白并非故意语气这么急，只是一会张兴来了，那这事就更说不清了：“我说要赔就赔，白捡的钱，你会不要？别废话了，我还有事，把你微信给我。”
林渐心道果然如此，他不想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好，好的。”
如此，两人便加上了微信。
只是此刻的两人都以为这只是萍水相逢。
温叙白处理好自己身上，又拿起那杯打包好还放在柜台上的咖啡就走了。
他没多做停留，因为张兴马上就来了，他不方便。
可就在临走前，他竟然鬼使神差般又看了一眼林淅。
那个被他撞到的服务员。
他看见那个服务员表情如常，只是嘴巴似乎抿了起来。
林淅卫生还没打扫完，又是被老板发现，是该扣工资的。
他不想被扣工资，于是也没分神再管衣服上的咖啡啧，只是随便用抹布擦了几下，又继续干活。
林淅的头彻底低了下去。
直至坐上张兴的车，温叙白仍觉自己心中泛起一股难耐的痒意。
他盯着手机屏幕不说话，想看那个服务员究竟什么时候会过来加自己。
消息比他想象中弹出来的还快，他几乎立刻就点开了那条消息，哪怕多停留一刻，他心中都是不愿的。
：咖啡店服务员，林淅。
温叙白反反复复多刷了那个验证消息几遍，却也没刷出来什么新鲜的东西。
居然这么正经？
原本他还在想自己走得急，忘记问他的名字，却没料到这人居然直接就附在了验证消息上……
还真是老款人。
温叙白心中嗤笑一声。
池渝最近天天都泡在顾璟鸣的公司里，自己公司那点事几乎都没去管过。
但这也建立在他给合伙人开的不菲工资里，以及股份。
池渝想自己总得溜号出去找个时间处理一套，不然他们公司新开发的虚拟伴侣的游戏很难在今年正式发表。
池渝迫不及待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没父母眼里的那么差。
虽然他也不想证明给那两个老顽固看……
外面响起一声不大不小的呼喊声：“小池，你出来下。”
语气平缓，是顾璟鸣。
刚刚的池渝还正襟危坐，表情一脸严肃，想着如何去与合伙人交代、办游戏。
下一秒听见顾璟鸣的声音便立马站起，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刚刚想的那些玩意都被他抛之脑后……
简直…忘本。
顾璟鸣也没想到这小伙子居然出来得那么快。
他刚刚看房门紧闭，还以为池渝有事，却没想到出来的这么迅速，甚至还带动了一阵风。
“顾总，怎么了？”
“哦，就是我从我家那带了点特产回来，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分给你点吧。刚好，你也没去过我们那边，也尝尝那边的特色。”
顾璟鸣这显然是临时起意，但没办法，这么多特产放久就坏了，浪费。
他身边也没一个能说话的人，送公司里的员工又不合适。
这么一圈下来，要说起送，也只能是池渝。
“谢谢顾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没事。”
顾璟鸣闻此又不禁在心中感慨，他明明只是送了几样不算值钱的东西，居然就成了唯一。
这小孩眼睛亮亮的，像是收获了什么稀世珍宝。
看来也是个可怜孩子。
“哎，顾总，这是什么？”
池渝从一袋特产的角落里翻出一沓照片来。
顾璟鸣定睛一看，半天都没出声。
这居然是他小时候的照片……年代久远，保存的却如此完好无损，甚至连褶皱都没有。
只有边缘微微泛黄，诉说着岁月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我以前的照片。”
顾璟鸣想不明白，他爸妈把这也装回来给他做什么。
“小时候的顾总也好看，标致。”
“鼻子、脸、嘴都像电视上的童星一样。”
看着池渝双眼放光，语气雀跃地翻看着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顾璟鸣便也没了收回去的念头，就这么看着他滔滔不绝的讲着。
这小孩…还挺好玩的。
顾璟鸣恍惚想起自己小时是不爱照相的，因为那时小孩好动贪玩，总是定不到一个地方。
但顾母说等顾璟鸣长大了，离家远，那这些照片便也是个念想。
顾璟鸣那时还不懂念想二字是什么意思，却也点点头，配合父母拍下了一张又一张动作背景变换，神情不变的相片。
是急切的，带着满脑子疑问的。
“以前随便拍拍。”
“随便拍拍…嗯，这是什么？”
两人围靠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离得极近。一同看着从前顾璟鸣的样子，各装着心思。
池渝想着自己果真没看错，顾璟鸣从小到大模样都好。
池渝翻着翻着，就翻到了一张略有尴尬的照片……
那是顾璟鸣抱着一张姑娘的照片。
不过两人目测年龄都不超过八岁。
“这女孩…我没什么印象。可能是之前的邻居或者朋友？我妈就是这样，喜欢到处拍我，找空。”
顾璟鸣觉得无所谓，甚至还有点好笑。
“看来顾总以前小时候也很受女孩子喜欢？”
不知道为何，池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极重的酸味。
“那个时候都是小孩，什么都不懂，谈不上。”
顾璟鸣不觉得小孩的感情有什么特别的指示意义。
他一直都认为，有些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才会懂一些以前看起来似乎大家都在口口相传的感情。
而之前，都是迷茫的。
不过是为了从众。
池渝这话不像对顾璟鸣说得，反倒像对自己说的：“如果我也见过小时候的顾总就好了……”
池渝不说还好，一说，顾璟鸣就想起了两人之间的鸿沟。
两人足足差了七岁。
若单是看小时候的照片，估计都不像是一个年代拍出来的……
鬼使神差间，顾璟鸣忽然好奇池渝小时的模样：“你小时候有照片吗？”
“有。”
池渝小时候父母几会不回家看他，唯一的照片应该就是与温叙白他们拍的。
池渝翻开相册，良久，才找到那唯一的一张照片。
画面中有四个小孩，神情各异，但无一都长着一张异常标致却又各具特色的脸。
漂亮的宛如童话世界里的娃娃。
洁白无瑕，纯粹可爱。
照片里的张兴拉着池渝的衣角没撒手，两个小孩几乎是紧紧贴在了一起。
而池渝与温叙白是画面中的双C位，一人的脸朝向一边，一个偏左脸，一个偏右脸。
温叙白旁边则站着祁宥桢。
只是三个小孩的腿都是并拢的，只有祁宥桢大咧咧地半敞着腿。
池渝想自己小时候与如今毕竟是大变样，顾璟鸣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果真，顾璟鸣拿过的照片去看，也只是说这几个小孩都生得好看，像他之前去新疆时看见的瓷娃娃。
一个套一个……
只是池渝没告诉过顾璟鸣，顾璟鸣是见过这张照片的第五个人。
而前面四人，分别是这张照片中的四位主人公。
直至池渝走后，顾璟鸣脑中的疑惑才越积越大，直到彻底迸发出来。
画面中四个小孩背靠的背景是山水大别墅，仔细看，画面外似乎还停着好几辆限量款豪车，是那个年代一般权贵都买不到的车。
池渝若只是个普通人，能与这样的人待在一起？
顾璟鸣本身就是个从小户出来的孩子，他最清楚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就没机会接触这样的环境。
所以，池渝身上若还有他未见过的一面，也不是件稀奇事。
但顾璟鸣的心跳却在告诉他，让他不要深究。
都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愿意相信池渝。
想要拓宽公司商路，增加业绩，最重要的就是开辟市场。
而顾璟鸣的公司刚接受完改革，目前正处于稳步上升阶段，但还缺乏一个跳板让他们可以一飞云霄冲天。
恰巧，这个机会来了。
顾璟鸣想要拓展新的电商产品，他很快就锁定了如今年轻人很爱去的旅游胜地-云南。
云南有鲜花饼，对于外地人来说，是稀奇物，也很满足年轻人的审美需求。
但鲜花饼他们毕竟不是独家，若是只放鲜花饼到市场，那竞争力还是不够的。
于是顾璟鸣打算亲自去一趟云南，实地考察，开发特色鲜花饼和其他相关衍生用品，顺便见几个新来的主播。
而那主播中，还正好有一个是他的高中同学，目前小有名气，在电商赛道也有自己的路可走。
恰好可以叙旧。
一举几得，顾璟鸣着手便开始准备起来。
当然，这次考察不会是他一个人。
毋庸置疑，他会带上池渝。
这个十分特别的助理。
池渝自然不遑多让，很高兴地跟着顾璟鸣准备资料，跑合同，又帮着收拾行李，订机票。
他们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甚至还想着多在那里待几天，呼吸些不同的空气，也见识见识那边的风土人情。
毕竟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云南四季如春，春在哪，他们还真想见见。
况且两人几乎都等于没去过云南。
顾璟鸣只以为这会是一次普通的旅程，与以往的不会有任何的不同。
顶多就是加上了个人，不至于让自己一个人在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独自走过。
是个知冷知热，能在旁边说说话的人。
只是此刻的顾璟鸣永远都不会想到，这次的行程会彻底改写他的人生。
此后经年，他的心会纠缠如红线，理不清，剪不断，只能缠绕在心头。
每每胸闷，都痛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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