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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文婴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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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婴回来的时候正值晌午,我正在院门口晾衣服。
衣服晾好,盆端起来,往外掀水,就远远望见他清隽的身形映在一片碧绿色的风光里。
初夏的风穿过树丛,又掠过他的发丝,那发丝便又拂上他一张漂亮到让人惊心动魄的面庞上。远远瞧着,即使穿着粗布麻衣,也一副清俊贵气模样,是个无限的赏心悦目的男人。
矮矮的篱笆墙上,张婶儿露出个脑袋在啃一只梨,她一边啃一边朝我抬了抬下巴,暗暗议论起不远处的年轻男人:“哎,你这刚新婚一个月,让他干活,他干吗?”
我不想多提这些,简短囫囵道:“他爱干就干,不干我自己也可以干。”
“你这丫头,别看他长得好,就给他惯坏了,凡事都得长个心眼儿。”张婶儿提醒着,又想起什么,脑袋往外伸了伸,朝我凑近了神秘道:“哎?那他晚上干活怎么样?”
“晚上?”我摸不着头脑,“晚上不干活。”
“嗨呀,”她有些恨铁不成钢,“自然不是指白天那些。”
她用一种极细微的、仿佛风稍微大一点就能吹散的声音道:“我是说那个事儿。”
“哪个?”我不明白她具体指什么。
“啧,跟你张婶儿装呢是吧?你这都成亲了……”她不满我的无知,又开始提示,“成亲那天一切从简,办得匆忙,后来我们都走了,这么多天,你们一直没洞房?”
“噢……”我了然过来,难以抑制地觉得气血往耳尖涌去,“都……一切正常……”我吞吞吐吐着,声音变得艰难。
转而便是中年妇人爽朗的笑声:“嗨呀别害羞,都是成了亲的人了,这些自然也是要晓得分辨的。”
她并未发现端倪,只将我这艰难的模样悉数默认成了害羞。
倒也好。
我长叹了口气,她也长叹了口气,又朝我道:“你这样倒也好,以后好好过日子,虽然你姥姥长年病着需要人照料,但是两个人一起,养家糊口还是过得去的。”
“嗯。”我应声,“我一定要治好姥姥的病。”
她似乎又想起什么,继续道:“小荷,别怪我多嘴,我真心问你一句,你也真心告诉婶婶,你这么快成亲,是因为郝郎君吗?”
她提起郝修文,让我有点猝不及防。
直直面对这个问题,心头是有一点痛的。
没有被选择的感觉不好受。
“当然不是。”我站斩钉截铁。
尽管所有人都不信。
张婶儿自然也是不信的,瞧着我无可奈何地幽幽叹了口气:“张婶儿也是关心你。”
“不用说是我们村,就是十里八乡放眼整个县,郝郎君也是数一数二有学问有前途的年轻人,你同他从小青梅竹马,是老天给的缘分,而今好聚好散也是缘分尽了,无可奈何的事,日子还得过,你可千万不要因此置气,就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
“嗯,我知道的。”我温吞应和着,只盯着慢慢渐近的文婴,他手里好像除了药包,还提了别的。
张婶儿也抬眼跟着一起去看,又啧啧道:“也对,这样好相貌的相公,虽然不太会干活,但每天看着开心也是顶好的,小荷,我不该哪壶提哪壶,怪婶婶多嘴。”
我也忸怩起来:“嗯,我喜欢他的。”说谎话的时候我的唇会忍不住微微抿起。
话音落下去,清贵的男人已到近前,张婶儿已经抬眼同他打了个招呼:“文婴回来啦?你娘子一直在门口盼着你呢!”
文婴朝她颔了颔首,她便挤眉弄眼识趣道:“行啦,你们小两口腻歪吧,我就不碍眼啦,院里还泡着衣裳,我干活去。”打完招呼,她的脑袋便从篱笆墙上缩了回去无影无踪。
男人还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转向我,他的手里除了药材,还有一节用麻绳捆好的光溜溜的猪骨头,我边接过来,边问道:“是李大叔给的猪骨?”
他递给我,应声:“嗯。”
“双花也在铺子里吗?”我回身往院子里走。
他跟在我身后,依旧闷闷地应声:“嗯。”
我又忍不住扭头,明知故问:“那你有找到你要找的东西吗?”
他双目有些失神,摇头:“没有。”
院子里阿哞在牛棚眨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静静地嚼着干草,阿汪不知是因为见他回来,还是因为闻见猪骨的味道,兴奋地追着尾巴乱转。
而本来懒散地躺在地上的阿咪翻了个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也举着尾巴摇摇曳曳地跟了过来。
我们一路进屋,阿咪也一路喵喵咪咪地追随。
姥姥常年卧病,睡在侧房里,听见动静,年迈的嗓子也哑哑地问起来:“小荷,是文婴回来了吗?”
我准备应声,身边的男人已经抢先一步,应声:“马上给您煎药。”
他轻车熟路,很是自觉地拎着药材转身去了厨房,只留我手里一截猪骨,任凭我处置。
屋里静静的,阿咪还在脚边环绕,忽然开口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我其实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真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它对我恨铁不成钢,“主意我都给你出了,都到这一步了,你又停下来了。趁他睡着,剜了他的心口,一切就都大功告成了。”
我不知回答什么,沉浸在思索中,它见我良久不说话,大抵以为是我不想理它,便又懒懒道:“拿到他的心头鳞,这是治好你姥姥的唯一办法,当初要不是看你悲痛欲绝要死要活,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说话?”
是了,我有一头会说话的猫,我养了它十七年,而知道它会说话,却只在一个多月前……
新人作者,感谢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