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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伏特加怎么又来了 系统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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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升级后的第三天,伏特加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两个陆言没见过的男人,都穿着黑色西装,表情木然,站在书店门口像两根电线杆。其中一个身材高大,下巴上有道旧疤,另一个瘦一些,戴着一副墨镜,即使在室内的阴天也没有摘下来。
陆言从监控里看到三个人一起下车的时候,就知道今天的“会面”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伏特加一个人来,是“传话”。
这次带了两个人,是“展示”。
——展示什么?展示“我们随时可以派更多的人来”。
陆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打开了门。
“欢迎光临。”
伏特加走进来,两个黑衣男人留在门口,一左一右,像两尊石像。伏特加的步态和上次不同——上次是“来办事”的干脆利落,这次多了一层“来展示力量”的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把一份对折的报纸放在收银台上,然后退后一步,双手自然下垂,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陆言注意到一个细节——伏特加今天穿的外套比上次厚,内衬领口处露出一截黑色的通讯耳机的线。这说明他今天不是单独行动,除了门口那两个人之外,可能还有人在外面车里待命。
陆言没有看门口那两个人,而是低头看那份报纸。
不是普通的报纸——纸张质地比普通报纸厚,摸上去有一种细腻的磨砂感,版面设计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广告,没有图片,只有纯文字排版。字体用的是一种老式的明朝体,字号统一,行距紧凑,看起来像某种内部传阅的简报。头版头条赫然写着:
“港区仓库案后续:涉案者‘同事关系’排查完毕,三人被带走调查,其中一人为物流公司中层管理人员。”
陆言快速扫了一遍内容。报道的措辞非常克制,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一份冰冷的手术记录——三人被带走调查,其中一人“在审讯中表现出异常的镇定,拒绝回答与案件核心相关的问题”,另一人“试图在审讯间隙销毁手机数据未遂,被当场制止”,第三人“主动配合调查,但提供的证词存在多处矛盾”。
这些都是公开新闻里没有的细节。
日本媒体的报道只说了“三人因涉嫌关联港区仓库案件被带走协助调查”,用的还是最模糊的“协助调查”而不是“逮捕”。但这份内部通讯里,连审讯中的微表情反应都记录在案——这不是媒体能拿到的东西。
这份“内部通讯”,是组织自己的情报渠道。
陆言抬起头,看着伏特加:“这份报纸……”
“哥哥让我给您看的。”伏特加说,语气和上次一样恭敬,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陆言之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好奇。那种“我大哥很看重你,但我不明白为什么”的好奇。
“他想听您怎么看。”
陆言把报纸放在桌上,没有急着回答。他先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这是他给自己设计的“缓冲动作”,用来让对话的节奏看起来不那么“对答如流”。一个真正的推理作家在分析案件时,会有思考的停顿;一个背台词的人,反应会太快。
他翻了大约十秒钟,把书放回去,转过身,表情从“随意翻阅”切换到“认真分析”。
“三个人被带走。”他慢慢说,语速比平时慢了大约百分之十五,“其中两个慌了,一个没慌。”
“您怎么看那个没慌的?”伏特加的追问来得很快,说明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琴酒让他问的。
“没慌有两种可能。”陆言走到收银台前,一只手撑在台面上,姿态放松但眼神专注——这是他在模仿某些推理小说里侦探思考时的经典姿势,既符合“作家”的人设,又能给自己争取思考时间,“第一,他真的和案件无关,心里没鬼,所以不慌。第二,他受过专业训练,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慌也没有用,不如保持沉默。”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伏特加的反应——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说明这个分析还在“预期范围”内,没有超出琴酒想听的内容。
“您觉得是哪种?”伏特加又问。
陆言在心里快速权衡。如果他直接说“是第二种”,等于在暗示他知道组织成员受过专业训练——这太危险了,会暴露他对组织的了解程度。如果他直接说“是第一种”,又显得太浅薄,不符合琴酒对他“有洞察力”的期待。
他选了一个折中的回答:“如果是第一种,警方很快就会放人,因为没有证据能扣住他。如果是第二种……”他故意拉长了语调,“那这个人比警方以为的要危险得多。因为他不慌,不是因为他无辜,而是因为他知道——慌了才会露出破绽。”
伏特加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陆言知道,伏特加不是来听他分析案件的——前面那些只是“开胃菜”,真正要传的话在后面。
果然,伏特加在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哥哥说,您最近的更新频率很高。”
“一天一章。”
“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请说。”
“哥哥说:‘频率可以,但方向别偏。’”
陆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翻译——
“方向别偏”的意思是:琴酒读了他最近更新的章节,认为他在“故意避开”组织相关的内容。那些关于小镇失窃案的支线故事,琴酒不感兴趣。他想要的是和“乌鸦”有关的东西——组织的运作方式、成员的行为模式、任务的执行逻辑。
换句话说——琴酒在催更。
不是催他“写快一点”,而是催他“写我想要的内容”。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如果他不写组织相关的内容,琴酒会认为他在“藏东西”——一个能“预言”案件的人突然不写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知道得太多,多到不敢再写。
如果他写了,他就是在主动向组织提供更多“预言”,这会让他从“有用的工具”变成“危险的知情者”。工具可以留着,知情者必须灭口——这是组织的铁律。
他必须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精确的平衡点——写,但只写“似是而非”的东西。让琴酒觉得“他在写”,但实际上那些内容既不足以暴露组织的真实信息,又足够让琴酒继续把他当成“有价值的预言者”。
陆言想了三秒钟——这三秒里,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几章的情节,找到了一个可以“转向”的切入点。
“请转告您哥哥——”他说,语气平稳,带着一点“创作者被读者催更时的无奈”,“我最近在铺一条新的线。主线不会丢,但读者需要新鲜感。如果一直写同一个方向,他们会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新线里会埋一些和主线相关的暗扣。读到最后,读者会发现——原来那条‘偏出去’的路,其实是绕回了起点。”
这句话是双关。表面上是说小说的叙事技巧,实际上是在告诉琴酒:“我没有偏,我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写你想要的东西。”
伏特加把这个回答记了下来——陆言注意到他记的时候没有用手机,而是用一种很老式的方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铅笔写了几行字。这说明组织内部在传递某些信息时,仍然避免使用电子设备。
“我会转告的。”伏特加收起本子,点了点头。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神谷先生。”
“嗯?”
“哥哥还让我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最近,有没有去过米花町?”
陆言的心脏猛地一沉。
米花町——波洛咖啡厅所在地。
琴酒知道了。
他不知道琴酒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组织在波洛咖啡厅附近有眼线,也许是伏特加跟踪了他,也许是别的什么渠道。但事实是,琴酒知道他去了米花町。
陆言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去过。米花町有一家很不错的文具店,我上周去买了点稿纸。”
“只是文具店?”
“只是文具店。”
伏特加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门铃叮的一声响过。
陆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出汗了。
琴酒问他有没有去过米花町——这不是随口一问。这是在核实他是否和“那边的人”有接触。
他回答“只是文具店”——这个回答在逻辑上没有问题,但如果琴酒派人核实了波洛咖啡厅的监控,或者有人认出了他——
陆言闭上眼,在心里快速复盘。他强迫自己把情绪从“恐惧”切换到“分析”模式。恐惧是奢侈品,他现在消费不起。
他去波洛咖啡厅的那天,是步行去的,走的是小巷路线。进咖啡厅的时候,他有没有被外面的监控拍到?
他记得——咖啡厅门口有一个摄像头,但他进门时戴了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而且他选的是靠窗的位置,从外面看进去,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不够安全,但也不是完全暴露。他需要做的是在琴酒派人核实之前,先制造一个“确实去过文具店”的痕迹——收据、购物记录、甚至监控画面里的身影。这些都可以伪造,但必须在琴酒行动之前完成。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米花町之行已被琴酒察觉。目前回答:只是买文具。风险等级:中高。后续对策:下次去米花町,必须更换路线和伪装。”
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另外——文具店确实要去一趟,买几本稿纸回来,以备琴酒派人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