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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安室透来了 如果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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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琴酒的到来是暴风雨，那安室透的出现就是晴天里忽然飘来的一朵乌云——你看见了，但不确定它会不会下雨。
那天是周六，书店的客流量比平时大一些。陆言正在整理新到的一批文库本，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他抬头，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对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运动手表，表盘上有三圈刻度——陆言认出那是某种带有计时功能的户外表。脸上挂着一种非常标准的“阳光笑容”——那种让人觉得“这个人一定很受欢迎”的笑容。
陆言的观察力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一次快速扫描：
——金发是染的，发根处有大约两毫米的深色新生发。
——身材匀称，站立时重心略微偏前，这是受过格斗训练的人的习惯姿态。
——进门时第一眼扫了天花板和四个角落，用时不到一秒，然后才把视线落在书架上。
——右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但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极浅的压痕，说明他最近摘掉了一枚戒指。
陆言在心里默默给这个人贴了一个临时标签：“降谷零/安室透/波本——三重身份，目前以‘安室透’示人。危险等级：极高，但短期内不会动手。”
“欢迎光临。”他笑得很自然，语气温和，像一个普通店主在迎接一位看起来很面善的顾客。
“你好！”安室透的笑容非常灿烂，“听说这家书店有很多推理小说？”
“算是东京最全的小型推理专营店之一。”陆言说，“您找什么类型的？”
“有没有那种——”安室透歪了歪头，做出一种“思考”的表情，“写得很真实，好像作者真的经历过一样的那种？”
陆言心里咯噔一下。
这句话和琴酒第一次来的时候说的“细节非常生动”，本质上是一个意思——只是语气完全不同。琴酒用的是审视的冷，安室透用的是试探的暖。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那您可以看看这本。”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黑色乌鸦不会在雨夜沉默》，递过去。
安室透接过来，翻了翻封面，然后露出一种“哦，就是这本”的表情：“我在网上看到过，最近好像很火？”
“运气好，碰上了热点。”
“听说作者就住在这附近？”
“就在楼上。”陆言指了指天花板，“二楼就是我的住处。”
安室透“哇”了一声，表情恰到好处地惊讶：“那您就是神谷老师本人？”
“叫我陆也就好。”
“陆也先生——”安室透把书放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我其实不只是来买书的。我是波洛咖啡厅的店员，我叫安室透。”
波洛咖啡厅。
陆言知道那个地方——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柯南经常出没的据点。安室透在那里打工，表面上是咖啡厅服务员，实际上是公安警察降谷零的潜伏身份。在原作里，安室透用这层身份接近毛利小五郎，借机搜集情报，同时暗中保护柯南。而现在，这个三重间谍，站在他的书店里，笑着自我介绍。
陆言注意到一个细节——安室透说“波洛咖啡厅”的时候，语速比其他话慢了大约零点二秒。这不是紧张，而是刻意的强调。他在用“波洛咖啡厅”这个地名，测试陆言的反应。
“安室先生，久仰。”陆言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和邻居闲聊，“咖啡厅的生意好吗？”
“还不错！”安室透笑得很阳光，“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和您聊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前几天，有一位小客人来过您这里吧？”安室透说，“戴鸭舌帽的小男孩，大概七岁左右。”
陆言的表情没有变化：“来过几次。他叫江户川柯南，说是附近居民。”
“对，就是他。”安室透点点头，“柯南君回去之后，跟我聊了很多关于您的事。他说您是一位‘很特别的作家’。”
“特别？”
“他说，您对犯罪心理的理解，不像是一个只靠看新闻写小说的人。”
陆言在心里叹了口气——柯南果然把对他的评价传递出去了。
他笑了笑：“小朋友过奖了。我只是写得多，看得多，脑洞大。”
“那——”安室透忽然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一步，“陆也先生，您有没有兴趣，来波洛咖啡厅坐坐？”
他的语气依然轻松，但陆言注意到，他的眼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变了。
阳光消失了零点几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锐利的、像手术刀一样的审视。
只有零点几秒，然后阳光又回来了。
陆言知道，这是安室透在给他一个选择——去波洛咖啡厅，意味着进入柯南的“主场”；拒绝，意味着在公安眼里多了一层“可疑”。
他不能拒绝。
但他也不能表现得太积极。
“好啊。”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答应去便利店买瓶水，“正好我也想尝尝你们店的咖啡。”
安室透的笑容又亮了一度：“那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店里等您。”
他拿起那本《黑色乌鸦》，走到收银台前付了钱。
离开之前，他回过头，说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对了，陆也先生——最近您书店附近好像出了不少事。一个人开店，注意安全。”
“谢谢关心。”
门铃叮的一响，安室透走出了书店。
陆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金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阳光从书店的玻璃门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风铃还在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慢慢走到收银台后面，翻开笔记本，写下：
“安室透（降谷零/波本）已接触。表面身份：波洛咖啡厅店员。实际身份：公安警察。目前态度：试探中，尚未定性。”
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字迹比平时重了一些：
“明天下午三点，波洛咖啡厅。进入柯南主场。”
“——这是我最不想去，又不得不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