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糖》菠萝渡河

1、雅兰 一条好狗

　　卡利和他对门那个家伙很不对付。

　　那家伙是特招进来的平民学生，仗着自己有些魔法天赋，在学院里趾高气昂，向来看不起他们这些从小泡在魔法学校里的少爷王子。

　　卡利和他只打过三次照面。

　　第一次照面，是开学的时候，他搬着半人高的书，步履不稳撞开了他的寝室门，在关门时正好和卡利对视。

　　当时他瞪了卡利一眼，狠狠关上门。

　　第二次照面，是在塞安斯王子的生日宴会上，卡利看到他坐在人群中心，喝着一杯又一杯的酒，面色酡红。

　　他翘着二郎腿，听着周围人的吹捧，表情迷醉却又隐隐不屑。

　　当时他顺利晋升B级魔法师，在学院里风光无两。

　　卡利上去给他敬一杯酒，不巧他刚喝完上一杯，重重放下的酒杯打翻了卡利的手，酒液撒了卡利一身。

　　“抱歉，我没注意。”他很惊讶的样子，笑着去拍卡利湿淋淋的衣服，“你不会生气吧？”

　　卡利躲开了他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然后听到了他欢快的笑声。

　　两人算是结下了梁子。

　　第三次照面，是现在。

　　卡利打开门，门外站着失踪了两天的他。他停下疯狂拍门的手，去抓卡利的衣服。卡利躲开了，他瞬间崩溃地跪下来，哭得狼狈：“卡利、卡利，你能不能让我进来躲一下？求你了……”

　　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红印。从卡利的角度，能看到他衣领里面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皮肤，殷红的一点已经被掐得红肿。他脸上也带着巴掌印，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丝。

　　卡利沉默不语地看他，远处隐隐传来喧闹的声音，他慌乱起来，眼里充满绝望：“卡利，求你让我躲一躲，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可怜的样子让人心生爱怜。

　　卡利俯下身，轻轻抚摸他有着巴掌印的左脸，他怯怯地看着卡利。

　　卡利说：“我可以让你进来。”

　　他瞬间露出感激：“谢谢你——”

　　啪。

　　他的脸被扇到了一边。

　　他愣住了，缓缓伸手摸上自己的右脸，那里火辣辣的，留下一个巴掌印，和左脸对称。

　　“抱歉，我手滑了。”卡利歪头，“你不会生气吧？”

　　他捂着右脸，紧紧咬住下唇，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怎么会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卡利，谢谢你让我进来。”

　　他眼里盛着两汪泪水，不停眨眼，睫毛湿湿的。

　　卡利侧开了身体，让他进来。他跪久了，腿有点麻，僵硬地走进卡利的寝室，不安地望着暗红色的天鹅绒地毯和华丽蓝宝石点缀的黑木金丝狗笼。

　　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吓了一跳，缩在墙角。

　　卡利打开了狗笼：“你只能躲在这里。”

　　他一下子瞪大眼睛：“什、为什么！这是狗笼啊！”

　　卡利倚在笼边：“要么进来，要么滚。”

　　他捂着脸，一边掉眼泪一边爬进了狗笼，衣服被狗笼剐蹭，露出了一截细腰。

　　他缩在里面，小小一团，瑟瑟发抖看着卡利，害怕地说：“他们会发现我在这里的……”

　　卡利扔给他一件毛绒绒的黑色薄毯。

　　“盖在身上，藏好别出来。”

　　“这有用么……”突然门被敲响了，他连忙把自己盖住，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卡利去开门，塞安斯王子一头闪闪发光的金发，笑容开朗：“卡利，早安。”

　　卡利回应：“早安，王子殿下。”

　　塞安斯身后，卡利的对门，雅兰的寝室，一伙人从里面走出来：“雅兰不在他寝室里。”

　　他们盯着卡利：“他不会躲到你屋里了吧？”

　　A级魔法师的威压笼罩住卡利，卡利说：“没有人进过我房间。”

　　“他没有说谎。”其中一个魔法师嘀咕一句。

　　塞安斯王子笑容不变，眼神穿过卡利身后，打量他的寝室：“卡利，介意我进来参观一下么？”

　　“请便。”

　　他让到一边，看着这群人在他屋里到处检查。搜了一圈，连根雅兰的毛都没见着。

　　“见鬼了，雅兰那家伙跑哪去了？”

　　魔法师们骂骂咧咧。

　　塞安斯停在狗笼前，若有所思：“卡利，你的狗……”

　　卡利走到他身边。

　　“他叫布兰迪。”

　　“咳咳，布兰迪，瞧我又忘了他名字。”塞安斯感叹，“一条好狗。”

　　没有搜到雅兰，他们离开了卡利的寝室，塞安斯对他道歉：“抱歉，卡利，打扰了你。”

　　塞安斯英俊漂亮，抿嘴笑得温柔：“雅兰和我闹了些矛盾，一直躲着我，我很担心他，这才唐突找到你这里，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

　　“那就好。”走之前，塞安斯叮嘱，“如果你见到了雅兰，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他们走了。

　　卡利平静地关上门。

　　狗笼里，黑色的长毛狗瑟瑟发抖。

　　他打开笼门。

　　“出来吧。”

　　雅兰掀开黑色薄毯，脸上尽是泪痕。

　　“卡利，我该怎么办？”

　　脸上的巴掌印鲜红得晃眼。

　　卡利问：“发生了什么事？”

　　雅兰捂脸痛哭起来。

　　他长得漂亮可爱，但脾气不好，塞安斯王子嫌他不够温顺听话，找人把他轮了。

　　那是一场盛宴。

　　备受瞩目的平民天才，在根基深厚的魔法世家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被剥去了衣裳，摆上餐盘，被定身术箍住，只能眼看着自己被一群魔法师糟蹋。

　　他们早就看不顺眼雅兰仗着自己的天赋而清高的样子。

　　用尽各种手段玩弄他。

　　雅兰崩溃地扯卡利的袖子：“卡利，救救我……”

　　他瑟瑟发抖，惶然无助。

　　像一条被人虐待的流浪狗。

　　卡利问：“你怎么不求助学院？”

　　雅兰又悲又哭：“他是圣水丽湾的王子，他们那些人都是魔法贵族，学院肯定不会为了我而得罪他们。”

　　“你的导师呢？”

　　“他在一场实验室故中死了。”

　　“什么时候？”

　　“前天。”

　　卡利把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拂开，雅兰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卡利，只有你能救我了……”

　　“凭什么？”

　　“什、什么？”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救你？”

　　雅兰讷讷：“我、我听说过你的传闻……”

　　“什么传闻？”

　　“……你是那片失落大陆的幸存者……身份神秘……就连塞安斯都对你礼遇有加……”

　　“所以呢？”

　　“啊？”雅兰懵懵地看着他。

　　卡利慢慢地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袖。

　　“塞安斯王子是你的男朋友，就算对你做了这种事，也只是一时冲动，但本性不坏。你向他认个错，好好撒个娇，他就会原谅你了。”

　　雅兰面色渐渐呆滞，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怎么能……！”

　　卡利撩起眼皮看他：“我怎么了？”

　　似笑非笑。

　　雅兰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定定地看着卡利，然后猛地低头擦眼泪，无声地哭。

　　哭完，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爬过来跪在卡利面前，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没了衣服的遮挡，他裸露出来的身体更加触目惊心，除了手指掐出来的红印，还有深入皮肉的咬痕以及血红的鞭痂，分布在他青涩的胸膛、丰满的大腿肉，以及挺翘的臀部上。

　　卡利闻到了血腥味和石楠花的味道。

　　他后退一步，雅兰跪着跟上来，抱住他的腿，用牙齿去咬卡利的腰带。卡利一脚把他踹开，雅兰撞到墙上，疼得皱起眉头，眼泪掉下来。

　　“你、为什么！”

　　他愤愤地瞪着卡利。

　　“别碰我。”卡利施展清洁术把自己的衣服弄干净，而后才抬眼道，“我嫌脏。”

　　雅兰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灰败的颜色一寸寸爬上他的脸。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不紧不慢。

　　“卡利，请开一下门。”

　　塞安斯王子含笑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

　　卡利还没反应，雅兰就先惊恐地爬进狗笼，混乱的四肢碰得狗笼上的蓝宝石点缀哗啦啦响。卡利抱住他的腰，强行把他已经爬进笼里的大半身体拉出来，雅兰不停地挣扎，双腿乱蹬，踢得卡利洁白的衣服满是脚印，他还伸手去抓卡利的脸，用指甲挠他，眼里盈满了泪水。

　　“求求你让我进去！”

　　卡利偏开脸，但躲避的幅度有限，雅兰的手指还是抓进了他嘴里。他忍着嫌恶，低声说：“你不能呆在这里。”

　　雅兰彻底绝望了，他心如死灰，不再抓卡利，也不再踢他。

　　卡利抱着他快速走进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大床。由七星黑色天鹅绒织成的被褥闪烁着银蓝色的细碎光芒，珍贵、价值不菲。卡利把雅兰塞进去，黑天鹅床单将他白皙而伤痕累累的身躯团团包裹。

　　“藏好了，不要动。”

　　卡利语气不是太好，说完，他没去看雅兰的反应，就急匆匆地离开卧室。

　　客厅的狗笼里还趴着那张黑色长毛薄毯，卡利轻轻一挥手，薄毯充盈，伸长出四肢和头颅。

　　卡利开了门。

　　门外，塞安斯的笑容仍然光明灿烂：“卡利，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抱歉，王子殿下。”卡利让开一步，露出脚边半人高的黑色大狗狗。

　　他平静地说：“我刚才在和狗玩。”

　　“汪！”

　　黑狗布兰迪，摇着尾巴欢快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