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笨蛋》苹果肉

9、第9章 9

　　周五夜晚不愧是城市狂欢日，几乎所有的年轻人都朝着黑夜涌去。

　　闻雨喝得烂醉，幸好提前给何万里打了电话，他因为天生的酒精过敏与大醉如泥无缘。

　　“小雨？”何万里一把搂住，踩着高跟鞋跳起来力证自己没醉的闻雨，讪讪苦笑，因为周围人的围观探究目光无奈扶额。

　　闻雨说还要去烂人最多的酒吧，一定要和酒精融为一体，臭死邹京林。

　　好在这些话是在吕亭光走后说的，不然闻雨的背后新闻又加上了罪孽的一笔。

　　闻雨平地几乎站不稳，又开始折腾，“小里，嗝......我们去邹京林家...去...臭死...他!”

　　“发烂发臭......也要......在他家门口污染空气，让......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没完没了，即使何万里答应去，一路上，一遍哄着闻雨马上到了，一边给出租司机保证闻雨不会吐在车上。

　　跟着闻雨玩，何万里的脸面，到今晚，到凌晨一点为止，所剩无几了。何万里觉得闻雨更适合做博主，只要她勤快。

　　陪闻雨在她家家门口演完臭空气的非正常戏码，何万里搀扶着她走到10楼电梯口，又走回来，才哄她现在到家了。

　　等醒来的时候，闻雨的脸快皱到一块，已经通过高考的她，真正开始承认五马分尸不是骗人的成语。

　　枕头整个床包括她全身，都是酒味。

　　闻雨嫌弃地翻身起身，拿手扇鼻子边的空气，实在受不了了，揉着脑袋进浴室洗澡。

　　何万里出去找房子了，下周一开始，他就要实习。

　　租好房子后，回来的路上，何万里打了电话过去，得知闻雨醒来后，又拐去附近餐饮店买粥。

　　闻雨边吃饭边回忆昨晚发生的事，这是她第一次烂醉，完全不记得昨晚。

　　“什么？！”
　　闻雨干涩的嗓子突然高音，“我去邹京林家闹了？！”

　　嗓子禁不住大吼，又喝水润了嗓子后，闻雨双手捂脸，脸色布满后悔害臊，惨叫一声，脑袋顺着胳膊趴在桌上，眼里藏不住懊恼，“他出来了吗？还是他叫了物业赶我们走？”

　　达到效果后，何万里才轻松一笑，“多亏我没醉，带着你在你家门口闹了一通，又开的门。”

　　闻雨猛地抬起头，“真的假的？！”

　　“真的呀。”何万里点下头。

　　“小里，你真的好好！”闻雨双手握住何万里的手，千感恩万感恩。

　　何万里总是那么好，闻雨出国那一年，没有何万里，每门课只有F，闻雨不仅学习上需要向他学习，连生活上很多常识都要请教他。

　　闻雨也纳闷过，小里性格好，看着也好看，身高也不赖，成绩不错，为什么也遇不到好男人？闻雨认定，如果她和小里同时喜欢上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一定会选多优点的小里。

　　虽然她也不错，但何万里比她细心、脾气好、朋友多，她可以允许何万里比她先谈。

　　两人骂完邹京林，话题又扩大到男人。

　　“诶，之前说你骚扰他的那个煞笔男呢？”闻雨想起来，之前何万里说他们学院有个男的在教室公开宣称自己恐惧同性恋。

　　这段时间，小里开始恐惧男人，准确地说，他特别讨厌直男。

　　“你说徐清啊，我没怎么见过了，就考试碰到过。”何万里眼神有些躲闪。

　　闻雨之前去过何万里学校陪他上课，也在专业课上，公开骂徐清，说他是嫉妒小里受欢迎还比他提前开始赚钱，骂愣了徐清。

　　也是奇怪，闻雨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很喜欢麻烦别人却不喜欢别人麻烦她，大多数朋友是那种消费她买单才会出现的。从小没人告诉她怎么交朋友，加上懒和不努力，说话自负无比，又很普信。

　　何万里认识她时，她还处于一个刚到陌生环境、朝所有人黑脸的状态。

　　要不是看了闻雨的社交平台简介——本人本质不坏，唯一缺点太喜欢炫耀，天生只适合吃好的穿好的睡好的。何万里也会因为闻雨的恶言恶语走掉。

　　“说起来，小雨，我还挺想问你的。”何万里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开口似的。

　　“问呀。”闻雨拿起何万里刚洗的提子，喂到嘴里，眼睛明明看着何万里，却丝毫没看见他脸色的犹豫，也没有奇怪何万里突然提问。

　　“你当时为什么会去我学校啊？”

　　“啊？就问这个啊？”这叫闻雨怎么说，不能暴露自己觉得何万里是唯一对她很好很好的朋友吧，一说出来，何万里发现她只有一个好朋友怎么办？

　　闻雨眼睛眨了又眨，酝酿了半天，“因为他骂你啊！之前我们在英国，小组同学排挤我，你也是这样的呀。”

　　“这样？”何万里几乎不在台面上骂人。

　　“对啊，你用英语帮我骂他们，我就学会了呀。”

　　何万里明白闻雨的意思，当时闻雨换了语言环境，面对印度英语几乎听不懂，他有理有据地替闻雨抱了不公，吓唬他们两人会功夫和诅咒，闻雨的小组同学才有所改善。

　　闻雨学会了，是学会了用自己的长处帮助何万里，也就是骂人，而不是用讲道理的方式帮助。

　　何万里扑哧一笑，也吃起提子。

　　两人坐地毯上打游戏打了半个下午的游戏。

　　为庆祝找到房子，何万里决定请闻雨吃饭，两人打车去市区最大的商场大吃特吃，以作短暂告别。何万里学的机械，实习必须下基地，基地离市区远，只有周末才放假。

　　不出门不知道，一出门吓一跳，两人刚吃完打算逛逛商场消食，居然看见了邹京林跟一位女士就餐。

　　那是一家法式餐厅，以能看见全市最高楼而闻名。

　　闻雨拉着何万里，鬼鬼祟祟躲在暗处偷看，邹京林和那个漂亮精英女士坐在靠窗的位子，有说有笑。

　　闻雨邹着眉，比对了自己和那位女士的身高、肤色、身材，还拉何万里作为裁判官，“小里，我是不是比她白？”

　　“嗯。”

　　“我虽然比她矮，但是我眼睛是不是更大？”

　　何万里来回看了又看，终于点头。

　　“你觉得她漂亮吗？”

　　何万里斟酌了下，“这不一样，小雨。”

　　“怎么不一样？”

　　“你们都漂亮，但她是那种感觉很有渊博知识的知性美，而且她笑都在控制表情，这和你不一样。”

　　“啊？什么意思啊？”闻雨努力看清那位女士，嗯，和邹京林都是类似的很有文化的气质，仿佛什么都得心应手小菜一碟，和自己很不一样，她喃喃道，“原来是喜欢成熟温柔风。”

　　“对，知性美女姐姐。”何万里又补充，“你是可爱美丽风。”

　　“没有了吗？”

　　“没有什么？”看着闻雨期待的眼神，何万里再次补充，“活泼、开朗，嗯......还有俏皮，嗯对。”

　　“出来了出来了！”闻雨小声尖叫，躲了躲，又忍不住上前继续偷看。

　　邹京林和蒋柔一同出来，几年没见，蒋柔已开始做起艺术方面的工作。蒋柔想去逛逛国内的服饰店，邹京林见她才回国，不好拒绝。

　　二人起先并不知后面的两个人，蒋柔最先注意到。

　　“京林，你朋友？”蒋柔指了指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两人，打趣邹京林，“看着像你的弟弟妹妹，不过女孩的眼睛倒是一直黏在你身上。”

　　邹京林闻言抬头，一眼捕捉到闻雨，然后才看见她旁边模糊的男孩。

　　蒋柔从邹京林泛起波澜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真认识呀，待会出去叫上他们？”

　　“不用。”邹京林拿起蒋柔看过的衣服，“不是喜欢这件吗？不试试？”

　　蒋柔心领神会，顺着台阶，给他让出时间，“我去试试。”

　　邹京林迈出店，准确无误地走向两人，闻雨拉着何万里喊跑，何万里让闻雨先跑，两人你让我我让你，让来了邹京林。

　　“好巧哈哈哈哈哈哈哈。”闻雨扬起笑脸，像偶遇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似的，表现得十分惊讶，眼睛还故意随意无目的地环视四周，假的好巧努力伪造成真的好巧。

　　“不巧。”
　　“什么时候跟着的？”
　　“吃饭前就跟着？”

　　“你什么意思？！”闻雨不乐意了，“商场又不是给你开的，你能来我不能来？”

　　“我们只是凑巧碰到！”

　　邹京林双手插兜，身着拉夫休闲Polo衫，穿起了好久没见过的牛仔裤。

　　闻雨还想为自己辩证，扯着谎话，“我们才吃完饭，就碰到你们。我还说今天倒霉呢，不该出门。”

　　“是吗？”

　　两人昨晚大吵一架，看来双方都没有忘记。不过闻雨不计前嫌，状似无意问起，“这是你女朋友？”

　　“小里说你们很配。”

　　邹京林看着闻雨的眼睛，没说什么。

　　闻雨不甘示弱，“我很快也会有男朋友了，昨晚有人加我微信，我都拒绝了还加，今天还找我呢。”

　　昨晚确实有个一米八缠着闻雨们要微信，请了闻雨的朋友们喝了酒，才加到微信。

　　看闻雨丝毫不知悔改，也不知道道歉，邹京林没什么好说的，直接走掉了。

　　“喂！你！”闻雨气得跺脚，她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短袖短裤和拖鞋，没敢追上去。

　　周末晚上太多人打车，闻雨快等得不耐烦之时，看见了坐扶梯下楼的邹京林和他的女友。

　　“小里，取消订单。我们去坐他的车。”闻雨整理了衣服，叫上何万里，走了过去。

　　刚到一楼的邹京林又被闻雨‘偶遇’到。

　　“京林哥！你们是回家吗？”闻雨柔声叫人，一副和邹京林很熟的模样。

　　邹京林跟着蒋柔停下脚步，转过身。

　　“姐姐，你和京林哥刚刚约会完吗？”闻雨拢了拢耳朵头发，“我们打车都打了半个小时，你们回家的话，能带上我俩吗？”

　　“姐姐，你不要误会，我住在他小区对面，我住我哥的家。”

　　“不顺路。”打算送蒋柔回酒店后回家的邹京林，说起违心话，抬起手，看了一眼表，还建议人，“你们可以坐地铁。”

　　“怎么会不顺路？！”闻雨和何万里被晾起来，邹的拒绝太快太直接，是闻雨没有想到的绝情。

　　蒋柔观察到邹京林和闻雨之间的不对劲，实在太好奇，出来打圆场，“京林，你不是送了我要回家吗？”

　　闻雨立马期待地看向邹京林，盯着他点头。

　　被拆穿的邹京林，没有表情地看了蒋柔一眼，率先走向扶梯。

　　蒋柔指了指邹京林，示意两人跟上。

　　和邹京林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蒋柔和闻雨聊起天，语气和善，“你叫什么名字？妹妹，你的皮肤看着好嫩呀。”

　　“姐姐，我叫闻雨。”闻雨放下竖起的汗毛，追着问，“姐姐你是京林哥的女朋友吗？”

　　“他给你说的？”蒋柔何德何能，当年他们那一届都传两人金童玉女，肯定会在一起，其实不然，蒋柔和邹京林都对事业十分有野心，根本顾不上恋爱结婚。

　　“我们是大学同学，对了，我叫蒋柔，之前也在投行，现在换了个行业工作。”蒋柔看着闻雨迷茫的双眼，判断闻雨不是金融行业的，“还在读大学吗？闻雨。”

　　“对呀，不过我明年就毕业了。”闻雨认知里，在年龄对比上，年龄越大就代表着成熟，她此刻也想要成熟。

　　到了车上，两人还在聊天，何万里一言不发还好，聊天对话里的主角邹京林也沉默不言，好像聊的并不是他。

　　“姐姐，京林哥大学里除了很厉害，没有谈恋爱吗？”闻雨不问邹京林的实习和成就，只顾着感情问题，也不怪她，其他的她问不明白也听不懂。

　　蒋柔注意到邹京林看了后视镜一眼，嘴角噙着笑，“不少人追，但他没空呀。”

　　“真的？！”闻雨一直以为邹京林之前的话在骗她，没想到是真的，“你追过他吗？”

　　蒋柔看见闻雨眼里的清澈，没有不纯的心思，暗叹邹京林真幸运，遇到一个单纯又大胆的女孩。

　　“那当然.....”蒋柔故意停顿，闻雨眼巴巴等着答案，邹京林余光在看闻雨，她语调一转，“当然追过呀，我送他花，他都不要的，追了整整一年呢。”

　　闻雨拔高音量，车里只有她的声音，“你喜欢他？！”

　　“可是他.......”无意对视上后视镜里邹京林的双眼，闻雨没说下去——‘他很喜欢骂人，还骂我，不值得你喜欢的！’。

　　“姐姐，你为什么......”喜欢他啊？

　　邹京林打断了两人对话，“到了，蒋柔。”

　　称呼已经从柔柔换成了蒋柔的蒋柔，很有眼色地没再说下去，“啊，时间真快，我先走了，小朋友们。”

　　“有机会再见。”

　　“再见。”邹京林也道着再见。

　　闻雨慌忙拿出手机，想下车去加微信，刚摸到车门，车再次驶动。

　　闻雨拍着车门，“停一下停一下！我还没....”

　　可开车的邹京林耳背似的，加速起来。

　　闻雨在后座恶狠狠地眼神攻击邹京林，偏偏最关键的没问到。

　　车里只剩三人，闻雨在气头上，不说话，车内几乎零分贝，何万里捏了一路安全带，在冰山旁边度秒如年。

　　好容易到了，何万里只想下车。

　　闻雨还沉浸在气愤中，在何万里道完谢后，拉车门要下车，不料，车没开的迹象，“怎么打不开？”

　　邹京林不说话，也不开车门，三人就这么耗着。

　　闻雨叫开门，也没人理她。

　　何万里拔下安全带，如烤架上的肉，好一会儿过去，他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提醒闻雨，“小雨，你还没跟邹哥说谢谢。”

　　闻雨张口就要开骂，话到嘴边生生掐灭，“谢谢邹大老板，浪费时间送我这个小喽啰回家。”

　　邹京林眉毛动了下，可手还扶着方向盘。

　　闻雨没有办法，逼着自己的嘴说违心的话，“谢谢京林哥送我们回家，今晚没有你，我和小里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京林哥，超级无敌谢谢你。”

　　邹京林终于开口，“他睡你家？”

　　闻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在心里翻白眼，“对啊，小里还没开始实习，没地方住当然是来我这。”

　　“昨晚也是？”邹京林眯起眼，质问闻雨。

　　“那.......”不然呢？

　　何万里抢了先，“没有没有，哥，我今天来的C市，今天租到房子了，下周一去实习。”

　　话完，何万里眼神示意闻雨不要说话。

　　“你昨晚没去？”

　　何万里知道邹京林问的是酒吧，只好用下一个谎言圆上一个谎言，“没有去，哥。”

　　“小雨没有去很久的，昨晚十一点多，她还跟我打游戏了。”

　　闻雨看看何万里，又看看邹京林，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向邹京林炫耀自己一醉方休还能安全到家。

　　“是吗？闻雨。”

　　“小雨，你昨晚是不是跟我打游戏到半夜？哈哈哈哈，害得我睡了四个小时就起床了。”

　　何万里藏着的手碰了碰闻雨的膝盖，疯狂眼神示意她。

　　闻雨从鼻子里哼出嗯，邹京林看来像是不服气似的。

　　“你跟我睡，闻雨自己回家。”邹京林驶动汽车，打算开进车库。

　　何万里急了，他完全不能跟邹京林如此有气场的男人共处一室，他要疯的，“哥，那什么，我的行李还在小雨家，明天一大早我要去租房那里，后天要开始实习了。”

　　“要不我去小雨家，拿了行李去附近酒店住一晚吧，我早起......会打扰到你们的。”

　　“为什么？”闻雨不乐意了，“你不能去。”

　　闻雨有拉了下车门，发现能打开，“先下车，小里。”

　　两人一同下车，站在后备箱位置躲着邹京林，闻雨不准何万里走。

　　何万里压低声音，“可我不想跟他去，你知道的，他那个眼神，我话都不敢说。”

　　闻雨皱着眉头，拍了下手，拿出钥匙递给何万里，“喏，钥匙给你，你回去睡，我跟他走，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何万里感激地看向闻雨，激动地上前抱住她，“小雨，你太好了！”

　　“我好舍不得你。”

　　闻雨颇有些高兴，回报何万里，“我也舍不得你啊，你去实习了，我的暑假少了一半的快乐！”

　　两人依依作别，还是闻雨先推开何万里，叫他回家。自己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副驾，大力关门，“走，开车。”

　　邹京林看见了两人拥抱，盘着方向盘，眼皮也没抬，明知故问，“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我提醒他注意安全啊，他马上要去实习了，很多直男，小里现在十分讨厌直男。”

　　“他讨厌我？”

　　闻雨反射弧有些慢，抬起眼皮，侧头看了邹京林半天，“他尊敬你还来不及好不好。”

　　“你不要给他扣脏帽子。”

　　“脏帽子？”闻雨突然地维护那个张还是李，邹京林蹙眉，“他抱你，不脏？”

　　闻雨装不下去了，对着前方翻了一个大白眼，故意拍自己衣服，想制造灰尘，“脏脏脏，我们最脏。随你吧，反正我说不过你。”

　　闻雨摸着安全带，脸侧向车窗，不再说话，脸色耷拉下来。

　　又是拿脑袋对着邹京林，还用上了命令要求句，邹京林发现闻雨还有特别不可理喻，无缘无故耷拉脸等缺点。自己已经看在昨晚她及时回头的份上，不再过多计较，主动说话了。

　　那个张还是李一走，把闻雨的精神头和笑容也抽走了，邹京林暗生烦躁，他一一排除变量，始终找不到身体哪一部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