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笨蛋》苹果肉

5、第5章 5

　　两人开始了无声冷战，足足一周，头和尾都是周末，邹京林去望雨公园跑了两次步。

　　邹京林没觉得什么，不能改变的是，这最多归属于朋友间的不欢而散，冷战不适合形容他和闻雨。

　　当然邹京林一直不认为自己和闻雨是朋友，有利益前提的来往能被天真的闻雨说成朋友，更能证明闻雨不常用高级神经中枢。

　　那天晚上回去，闻雨凌晨四点多才睡，一回到家，她疯狂打游戏，玩到一点，躺在床上始终睡不着，她把原因怪到邹京林身上。

　　找到聊天界面，疯狂发消息。

　　“我就是喜欢小里，小里比你还重要！”
　　“小里才是我的好朋友！”
　　“清明、五一、端午，我叫你出来玩，你出来过吗？今年五一，我和小里提前邀请了你三个月去吉隆坡，你通通没时间。”
　　“不止今年，每一年都没时间，每一个假期都没时间，我也没有叫你不上班来跟我们玩吧？我们不上课出去玩从来没叫你吧？”
　　“我再也不会理你了！我也会挣钱，我要挣得超过你！等着吧你。”
　　“小里粉丝都有二十万了，我们出去玩我都在帮他拍视频！我也有两万粉丝！你有粉丝吗你？！”
　　“等着吧，我马上买设备，明天就开始拍视频修照片，像小里一样赚钱！”
　　“小气鬼！邹京林！”
　　“你嫉妒我有小里这么好的好朋友！”
　　“自己没有就来嫉妒别人的小气鬼！”
　　“丘吉尔家族都是小心眼！”

　　邹京林早上去游泳时，看见了昨晚的长篇攻击，这并不影响他的游泳安排，也不影响中午见闻安良和闻风。

　　晚上闲下来时，他无意识又机械地一遍一遍翻阅消息。

　　邹京林不会跟童心未泯的闻雨计较，他没时间也没必要，闻雨说的赚钱在她形容下似乎很简单，还骂上丘吉尔了。

　　实事求是，邹京林事业成功，身体健康，独居，怎么会嫉妒一个大学都没读明白的小孩。

　　睡前，邹京林翻到了很久以前闻雨逼着他关注的微博账号。

　　他潦草扫了几分钟，不是自拍就是风景，粉丝确实有两万，可最新更新时间还是去年十月，今天没有更新，更别说视频，闻安良中午说的他家女儿自小不靠谱、做事三分钟热度的可信度上升到99%。

　　闻雨睡到下午五点，饿着肚子翻冰箱，只找到一瓶水和苹果。

　　吃完后，精神实在振奋不起来，又躺回床上，玩了一个多小时。

　　接到何万里电话时，人声音还是沙哑的，“你来我家剪呗，不是放假了吗？”

　　何万里学校突然没网了，他本打算赶在明天回家前发作品的。

　　“快点来，当然是住我家呀，你不是明天下午的票吗？睡好了才去高铁站呀。”
　　“对呀，带上行李箱。”

　　一个多小时后，何万里带着行李电脑来到闻雨家，手里还拿着刚在便利店买的关东煮和各种饮料酒零食。

　　何万里扬了扬手里的食品袋，故弄玄虚，“看看这是什么？”

　　头发一团糟的闻雨看到关东煮，眼睛直接亮了，“你怎么买这个啦！！！”

　　“你不是昨天考完了吗，我猜到你肯定睡一天了。”

　　两人坐在客厅地毯上，一个剪视频，一个吃东西。

　　闻雨看见酒，拿起手机点了烧烤。

　　烧烤到的时候，何万里刚好剪完。

　　两人就着烧烤和酒，胡乱地学着上班族借酒消愁，闻雨酒一喝多，没藏住事，一一说昨天发生的事。何万里聊起自己暑假先回去几天陪陪家人，又回来实习。

　　“你说他是不是神经病？”

　　“是。”

　　“我再也不喜欢他了，他太讨人厌了。”

　　“喜欢？”何万里心里一直有想说不敢说的疑问，今天这一出，刚好撞上，他也实在疑惑，“你喜欢他？”

　　“现在不了，他现在是人人喊打的臭脸。”

　　何万里算是少数毕业前就有收入的大学生。虽然跟闻雨相比，他差得远，但其实他父母都是公务员，至少在他们那个小县城，他已经算顺风顺水长大。

　　他第一次看见邹京林，加上闻雨之前的铺垫和渲染，他也认定邹京林是活生生的人上人，而且还是聪明和长相兼而有之的少数人。

　　邹京林来自甘肃，却不靠父母，在三十岁前买下大平层大汽车。单从男人眼光来看，何万里十分崇拜，他知道邹京林再努力几年，应该财富自由了。

　　这样一个极具魅力的人，生活却相当机器人化，热爱工作，很低调，不谈恋爱不搞暧昧，特别喜欢独处。何万里想象不到，一个忙碌又自律的人怎么会允许闻雨浪费他的时间。

　　“小雨，我说的是谈恋爱的喜欢。”何万里不懂男女之间怎么开始的，拧着眉想了半天最佳措辞，“他又帅又富有，嗯，你，没有？想法？”

　　闻雨听见了，但脑子无法读取信息，有什么堵着似的，“什么谈恋爱？”

　　何万里的好奇也需要答案，“你没有喜欢过他吗？”

　　“谁？”闻雨连接了好久，眯着眼，突然笑出声，“你也觉得他其实有点帅？我早知道了，是不是觉得和他一起出门，特别有面子？”

　　闻雨一副陷入无脑憧憬的样子，一看眼睛，不知道又神游去哪了，时不时傻呵呵一笑。

　　何万里判断不出什么意思，虽然他和闻雨共同认可邹京林的直男外貌，当初他俩讨论的时候，闻雨确实没有一点歪心思。

　　想到什么，闻雨的笑刹住，瞬时消失，鼻腔哼了一声，“呸，小气鬼！臭小心眼！我呸！”

　　“呸呸呸呸！”

　　余光中看见自己提前买给邹京林的生日礼物，闻雨吃火药似的，急匆匆去拿过来，暴力拆开，把礼盒里的领带一把扯出来，领带抛物线一下，进了垃圾桶。

　　“我呸！还礼物，扔了也不给你！”

　　两个酒量不怎么样的人趴在地毯上睡到半夜，才想起人应该睡在床上。

　　第二天送走了何万里，闻雨自己去逛街，买了一堆新衣服，为旅游做准备。

　　晚上她美美出门，赴约以前的高中同学局，大家夸她越来越美，闻雨内心的阴雨一扫而光。

　　结束聚会后，闻雨打道回府，不想回家，又回了枫林城。

　　不是闻雨不孝顺，是没有孝顺的地方，她回家说不定家里都没人在。家对她们家每一个人来说，是假装‘家和万事兴’氛围的爱家演员孵化地。

　　从闻雨十岁起，沈敏一直忙于抓小三事业，根本没时间管小孩。而闻安良基于事业的成功，认识了很多人，被动塞来的美女、主动用金钱吸引来的美女、看着很想帮一把的女性等等。

　　他哥还没成年，也学起老子的金钱泡妞法。闻雨没能学上老子，实在是耳濡目染也没用。

　　一家人在捉奸、谈恋爱、找小三，只有她，傻兮兮地沉浸在中二病中，少女时期疯狂沉溺于漫画和看脑残恋爱韩剧。好在这些沉溺帮她抓住了考大学的希望，以艺术生身份考上了大学。

　　她不是没见过找上门和妈妈搏正夫人的三姐，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还被万事谦让忍耐的洗脑教育搞得吓到流泪。

　　后面啊，后面她遇到一次啃一次瓜子，现场学习怎么防小三。

　　以前那些因为正义感爆棚而偷偷落泪的日子，早就在记忆里被故意模糊了。闻雨根本想不起第一次正面撞击妈妈和三姐对决的场面了。

　　闻雨刚下车，便撞见邹京林的迈巴赫缓缓驶来，前灯让闻雨看不见车里的人，邹京林很少开这辆车除非见大客户。

　　闻雨的肌肉记忆快于大脑，像个傻子一样伸手打招呼，意识到自己犯蠢，闻雨迅速拿下手，朝着刚刚举起的右手呸个不停。

　　邹京林看见了闻雨的招呼，回正打算拐进车库的方向盘，车停在闻雨面前。

　　闻雨动作夸张地后退了一大步。

　　邹京林刚摇下车窗，想先听到闻雨十分热衷于说的毫无价值的对不起再下车，不料闻雨转身急匆匆跑向枫林城入口，一个照面也没打。

　　邹京林神情一顿，摇手喊他的难道不是闻雨？不明白闻雨在干什么，穿得又是什么，大晚上高跟鞋、短到大腿的露胳膊裙，看着人踩高跟鞋蹦蹦哒哒逃进去小区后，邹京林才回握方向盘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