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笨蛋》苹果肉

32、第 32 章 32

　　自打英国回来，闻雨每天过得没主没意、浑浑噩噩，大脑细胞停止进化。

　　闻雨变得过度需要邹京林，仿佛邹京林是她的定心丸。

　　闻雨彻底搬去长滩壹号，连带着枫林城所有她的用品，房子留给闻风住。

　　发生的种种变故，闻雨什么忙也帮不上。

　　最后，闻安良判无期徒刑。

　　闻雨从开庭哭到夜晚，闻风来不及悲伤就前往兰州。

　　沈敏看着闻安良入狱后，魔怔一样，像个为利益奋战不知疲惫的机器，担起了爱家地产一把手的重担。

　　闻雨在家躺了一周，终于接受了她的家彻底没了，云庭花园再也没人回去，再也聚不齐热爱演绎家和万事兴的一家人。

　　自父亲入狱后，落尽下石的人不计其数。

　　有次闻雨出门去超市买邹京林交代的水果，碰到了往日和她同样只会吃喝玩乐的沈祥顺，二舅沈开来的儿子。

　　沈祥顺身着西装女友作伴，两人看着像在炫富而不是逛超市。

　　闻雨竟然下意识想躲起来，沈祥顺直直地向她走来，沈祥顺走近才发现闻雨素着脸出门，脸色憔悴，他的得意之心几乎快膨胀出来。

　　“哟，哪阵风把闻雨大小姐吹得，这是亲自来超市了？”

　　“表哥。”

　　沈祥顺从小看不惯闻雨，最喜欢捉弄她。两人基本都是只会吃喝和嚣张跋扈，可能因为是同类眼里容不下同类，毕竟沈祥顺觉得自己是男的，还是沈家的后人，凭什么闻雨得到的还比他多？

　　沈祥顺的父亲沈开平依靠姐姐沈敏，进入爱家地产从当闻安良助理干起来。自然沈祥顺和闻雨闻风从小一起玩，一玩游戏，闻雨从不把沈祥顺当哥哥，沈祥顺每年最喜欢闻雨去沈家过节，因为他知道在沈家老宅，他比闻风闻雨重要。

　　自从全家知道闻安良出轨后，沈祥顺可算逮住机会了，他联合其他小朋友包括闻雨学校同学，一起宣传闻雨有出轨基因，导致初中生的闻雨羞愧难当，她也受了沈祥顺的影响，认为没人愿意和她玩。

　　闻风大闻雨5岁，青春期热爱谈恋爱追女孩，闻雨初二的时候单方面决定，断绝和闻风的关系。

　　闻雨独来独往两年后，闻风在没有恋爱的间隙，被闻雨班主任叫到学校谈心，面对班主任提出的同学们反映闻雨不好相处、脾气大、自私，他才发现闻雨太孤僻。他想没道理啊，好好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不喜欢交朋友？

　　本就对闻风作风有怨气的闻雨，梗着脖子为自己争辩，她一个人开除了她的所有朋友。

　　彼时闻风已经进爱家地产工作，看着闻雨十门课总分不到100分的成绩，闻风给她转了校，在老师的建议下，闻雨重读一次高一。

　　其实闻雨不是完全没有人主动认识她，只是她有点陷入了上一辈的痛苦麻烦中，初二时，闻风早已不着家，她承受了一次又一次沈敏对闻安良出轨的大骂和崩溃。

　　在沈敏多次斥责下，闻雨无形地揽过父母的夫妻矛盾。那时的她以为，爸爸对不起妻子，爸爸的女儿也会对不起爸爸的妻子。

　　负罪感的接棒人成了‘自作多情’的闻雨。

　　她不知道怎么对朋友讲述她家丢人的事情，不知道向谁寻求帮助，她也害怕别人一知道她爸爸妈妈的事情，会取笑她。

　　于是闻雨封闭起来，不准别人接触自己。那段时间，她成天看肥皂剧、漫画，没日没夜地躲在虚拟世界。

　　没有虚拟的快乐，她几乎要溺死在自我折磨的混沌循环中。

　　闻雨14岁，沈敏再次回到集团工作，为了干出一番令人称赞的事业，她几乎不回家。

　　闻雨丢给保姆照料，保姆有一顿没一顿地照顾没人管的闻雨。

　　没人教过闻雨，怎么面对父亲出轨、母亲不离婚的家，她自己一个人花了快三年，从开始的自责害怕丢脸难过，慢慢走到自私自利、虚荣炫耀、好吃懒做、没脸没皮。

　　她发现只有炫耀她最大的优点，讨厌她的人会更讨厌和嫉妒她，不认识的人会羡慕和夸奖她，最重要的，她可以忘了妈妈对着她吼叫的画面，忘了孤独，忘了曾经热闹的家，这样就睡得着了。

　　和沈祥顺的多次针锋相对吵架中，吃了很多亏的闻雨终于长出教训，变得比沈祥顺更会骂人、更脸皮厚，例如故意在沈祥顺同学朋友面前假哭表示准备好挨打、骂沈祥顺一些他没见过的脏话、‘不小心’踩坏沈祥顺爱的游戏机等等。

　　让沈祥顺丢不他最爱的脸也是闻雨走出难过的慰藉。

　　“哟，你穿得是什么啊？”沈祥顺逛个超市戴墨镜也是没谁了。

　　闻雨没心情跟他多说，选完最后的草莓，准备去结账。

　　“LV、chanel、moncler的冬季新款你没买吗？”沈祥顺追着衣服不放，“小香，你是时装设计师，帮我看看，我表妹穿得是什么品牌？我都不认识呢。”

　　沈祥顺旁边的女孩，只略过闻雨的衣服一眼，嗤笑一声，眼里透着鄙夷，“哥哥～北面去年的款。”

　　“哈哈哈哈哈，你是没钱买了吧？要不要我借你点钱？”

　　走到结账处，见闻雨还是一个反应没有，两手空空的沈祥顺十分不甘心，“小雨，你有开车吗？”

　　“要不要坐我的法拉利回去啊？”

　　两双看热闹和奚落嘲笑的眼睛，乐开怀地盯着闻雨的表情，势必要抓住闻雨的难堪一般。

　　“不过我的车有点不想载罪犯的女儿，但你求求我，我可以考虑一下。”

　　闻雨都拎着口袋打算走了，听到罪犯两个字，脑子宛如被刺了一针，拿起手里的哈密瓜砸向沈祥顺，“你再说一遍？！”

　　看见闻雨发怒，沈祥顺眼里发光，身体痛都不顾了，“你爸不是罪犯？哦，我忘了，他是出轨贪污犯。”

　　“每家企业都贪污，为什么就逮着你爸不放啊？”

　　“你说能为什么，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替沈家替姑姑收拾了你爸！”

　　“放你妈的屁！”闻雨红起眼睛，“你们落尽下石，抛下我爸来替沈家擦屁股，你们会遭报应的！”

　　“我污蔑你了？你不是犯人的种？”沈祥顺找到制胜法宝，嘴里越骂越脏，连带着之前种种，报复性地嘴里不积德地挑衅。

　　闻雨一个箭头走回不远处的购物区，她拿了一把刀冲向沈祥顺，“杀人犯你喜不喜欢？”

　　“刚好今天碰到了，不如你来满足我当杀人犯的愿望？”

　　沈祥顺瞬时吓得腿软，一个劲后退，退到安全距离后，确保背后是电梯时，才放开嗓子，“你爸是监狱犯！永远的贪污犯！”

　　“贱种！你们闻家给我们沈家提鞋都不配！死爸的玩意儿！”

　　“你给我等着，你和你的废物哥不出半年，肯定会回沈家，哭爹求奶地要钱，我一定请好保镖，替爷爷姑姑赶走你们！”

　　闻雨举着刀，作势要跑过来砍沈祥顺。

　　沈祥顺一个闪身进电梯，比女友还急地按关门键。

　　“滚！有多远滚多远！”

　　闻雨结了刀的帐，拎着购物袋去地下停车场，坐在驾驶位时，她终于失声痛哭。

　　闻雨晚上七点回到长滩壹号，一下车，发现邹京林在车位站立。

　　“手机没看见电话？”

　　闻雨摸了摸周身，解锁手机，发现6个邹京林的未接来电，她情绪不佳，低着头，落寞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开车忘记看手机了。”

　　“超市离小区开车最多十分钟，你下午四点出的门，闻雨。”

　　“堵车。”闻雨偏了偏目光，不敢看邹京林，她选择绕到副驾拿水果。

　　邹京林知道闻雨又在撒谎，可闻雨一副没骨没气的样子，他没再探究。步子一迈，牵着闻雨的手，拿出车里的水果。

　　上电梯时，邹京林还是看见闻雨了双眼发肿发红，他冷着脸，“眼睛怎么回事？”

　　说完时，他的余光扫到购物袋里的刀。

　　“去超市，发生什么了？”

　　闻雨今天出门本就受了一趟气，面对邹京林这样毫无人情的质问，还板着脸，她头皮一紧，冲动地抬起头，怒着眼睛，“没怎么回事！怎么了也耽误不了你吃破水果！”

　　电梯打开后，闻雨头也不回进屋，脸上挂着大滴大滴的泪，直奔客卧去。

　　邹京林进卧室时，闻雨脸埋在枕头上，放声大哭。

　　闻雨一直低情绪，有时候喊几次才听见有人喊她，很多时候眼睛木着，早上邹京林去上班前会确认一次，家里监控是否打开。

　　邹京林坐在床边，把闻雨的头转过来，手扶干她湿答答的脸，“吃饭。”

　　没想到闻雨哭得更厉害了。

　　邹京林想了想，觉得是去超市出了什么事，“超市碰见谁了？”

　　闻雨哭得喘不上气，她是受不了委屈的人，还没等邹京林猜到是谁，她断断续续道出发生了什么。

　　“刀是你买的？”

　　“我——呜呜呜——买了——嗝——吓他——”

　　邹京林抱起她，本在拍闻雨的背，他退了退肩膀，“下次不要这么冲动。”

　　闻雨年龄小，性格藏不住，别人骂了几句就要拿刀吓唬人。有心的人故意去刺她，闻雨只会往坑里跳，再者一旦过失伤到人，对方拿受伤做文章，闻雨百口莫辩。

　　邹京林不得不警告闻雨，“以后你以前的朋友熟人，最好不要联系。”

　　“为什么？”

　　“没有来往的必要。爱家地产已经没有闻家的立足之地，爱家地产的标注只有沈家。”

　　“爱家地产有爸爸的，有爸爸亲力亲为的付出。”

　　“人们只看结果。”

　　“明天你回学校一趟，你还有毕业的事情，不要一直在家。”

　　闻雨很难过，邹京林冷漠地逼着她回学校，逼着她收拾五箱衣物。

　　她更不舒服的是，她发现邹京林受不了她的无所事事和哭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