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笨蛋》苹果肉

15、第15章 15

　　闻雨在床上打滚，彻底坚信邹京林喜欢自己，她聪明地确认了剩下的5%。

　　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没有其它女士拖鞋？
　　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只有一双女士拖鞋？
　　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身体那么僵硬？
　　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没有推开她？

　　年少无知的二十出头的年龄，很多人会把一些礼貌和修养误解为特殊的对待，特殊到产生单向情愫。

　　闻雨误会了吗？太自以为是了吗？太普信了吗？

　　人生原来可以这样美好，闻雨实在睡不着，她等不及了，她觉得她和京林哥都需要珍惜时光，不能再浪费了。

　　凌晨四点，闻雨发了一则信息给邹京林。

　　“京林哥，我今晚又学了很多成语，例如欲言又止、欲说还休、望而却步、望而远之、踌躇不决、瞻前顾后、悬而未决。”

　　“我觉得这些成语说得好好，四个字就写出了人的畏惧和胆小，但是开门见山、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焚舟破釜、斩钉截铁又在夸奖人的勇敢。”

　　“连鲁迅也说过，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人生，我觉得我们都可以直面自己的内心，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你知道吧，我不会拒绝的。”

　　“我只会答应。”

　　而后闻雨等到五点，给闻风去电，兴奋地告诉他，她谈恋爱了！
　　闻风当自己的傻妹妹发疯了，也可能夏天才是闻雨的春天，嗯嗯几句又加上恭喜才被允许挂掉电话。

　　在彻底入睡前，闻雨又拿出手机信息何万里她的好消息。

　　闻雨的信息好像石沉大海一般，她睡醒后等了半天，信息发过去15个小时，没有一个字的回复。

　　她跑去邹京林家门口，物业告诉她，邹先生早上五点就出门了。

　　闻雨又去邹京林公司，被前台告知人不在，她拿了一本实习生招聘书。

　　电话、微信骚扰人都不回，闻雨纳闷京林哥怎么会这样害羞。

　　她等了两个晚上，最后失魂落魄回了家。

　　周二晚上，闻雨终于等到回家的邹京林。

　　难掩欣喜的闻雨，娇羞起来，理着压皱的裙子，扭扭捏捏开口，“京林哥！你回来啦！”

　　闻雨没有谈过恋爱，她没有参考。

　　等不急的闻雨，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客套绕圈子，横冲直撞地，期待地。

　　“京林哥，你没有看见吗？”闻雨拉着邹京林西服袖口边，目光有些飘闪但又有勇气。

　　邹京林当然看见了，他下意识出口，“我拒绝。”

　　“拒绝？”闻雨的微信没有一个字提到请求帮忙，就算是帮忙，她不是在帮京林哥吗？怎么会得到拒绝？

　　“我不接受。”邹京林没有站在闻雨角度的必要。

　　闻雨听懂了，还来不及理清是邹京林先喜欢她，瞪大了眼睛，“什么？！你不接受？”

　　已经习惯突然出差的邹京林，只是这次，出差三天项目也没谈成合作，闻雨身上甜腻的香水，和闻雨的高声质问，加速了他的疲惫。

　　“小雨，没什么事的话，回家吧。”

　　闻雨仰起头，没有了头绪，神色焦急，“那怎么办啊？！我都告诉我哥、我朋友们了！”

　　“你跟他们说的什么？”

　　闻雨脱口而出，“当然是我和你马上在一起了，我认真的，而且你很喜欢我。”

　　邹京林很想研究闻雨的大脑，第一次见表白还没有得到回复就四处扩散消息说被表白人喜欢自己的。

　　闻雨赖着不走，“现在怎么办？我连粉丝都告诉了…”

　　闻雨急了，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全错了，全乱了，全变了。

　　思考了一圈，闻雨想到拿回来的实习生招聘，没脸没皮提出建议，双手挽着邹京林胳膊，摇晃，“要不你试用一个月，时限一到你还是不行，我就全线滚蛋，我保证。”

　　闻雨竖起手指，下保证，“像工作试用期一样，三个月你肯定不同意，我也坚持不……一个月刚刚好。”

　　“对，试用期通过，我转正了就没有撒谎。”

　　闻雨连去当他哥小助理都没有超过一个月，还有她刚刚没说完的坚持不了三个月，邹京林眼眸一沉，他的拒绝是对的，谈恋爱对闻雨来说不过是闹着玩。

　　看到邹京林脸色不对，闻雨急着补救，“京林哥，你公司不是也会招聘吗？和招聘一个道理的。”
　　“你公司楼下前台姐姐说的，你们也会招聘实习生的。”
　　“实习生也能转正的。”

　　“这是一回事？”邹京林几乎是黑脸。

　　闻雨顾不上什么，她丢掉自己原本想法，眼看邹京林要关门，她立马抱紧人胳膊，“不是不是。”

　　邹京林太生气，甩开了闻雨的手。

　　闻雨慌了，身体挡着门，“对不起，我…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邹京林的脸色根本看不出喜怒哀乐。

　　“我错了，是不是因为以前我对你不好？”

　　“我…我…我不应该乱来，你对我的印象都是坏的，我…我病急乱投医，自己害自己。”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几乎是慌不择路，闻雨脱口而出，“我喜欢你，真的是喜欢。”

　　邹京林以一种打量商品的目光，“你的喜欢是肚子饿了找我吃饭、你的麻烦事丢给我、见一个爱一个吗？”

　　“可是我这几天，每天25小时都在等你的消息。我没有骗你。”

　　“你这句话本身是假的。”邹京林没想到闻雨永远那么随便，“所以抱歉，我不接受像你这样随便的人。”

　　“随便？”
　　“不是随便，我对你不是随便，不是随便的喜欢，不是，真的不是。”

　　“我想休息了，你请便。”

　　第二天，焉了吧唧的闻雨又守在邹京林家门口。

　　“你，你别误会，我看到你回家就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闻雨都来了，甚至一天比一天脸色苍白。

　　第六天，又是周五。

　　第七天，闻雨正要转身离开，按下电梯后，她听见，“吃饭了吗？”

　　也许是因为昨晚加班到一点，回家看见闻雨还蹲在地上。

　　闻雨摇头，头一顿，意识到是京林哥在跟自己说话，她猛地回头，“没吃。”

　　邹京林注意到闻雨变得瘦恹恹，脸上更是少了几两肉似的。

　　邹京林开门，示意闻雨进来。

　　闻雨眼睛马上亮起来，惊喜又幻梦般看着他，又怕他马上反悔似的，闪身进屋。

　　换鞋时，闻雨拍了拍胸口，嘀咕了一句，“还在。”

　　终于吃上一顿饱饭的闻雨，揉起眼角，又开始道歉，“对不起，京林哥，我错了，我知道是因为我以前不好，为了让你陪我去游乐园，藏了你的项目申报书，害了你。”

　　闻雨看起来有些可怜，可怜到让邹京林烦躁，不爱哭的人最近怎么老是哭哭啼啼？

　　“我以后不会肚子饿了找你吃饭、把麻烦事丢给你、见一个爱一个了，真的，我保——”证

　　“你是在说你会安分地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消失？”闻雨一想到再也见不到邹京林，哭出了声，眼泪哗哗地流，“我不要，求求你，京林哥，别赶我走，别讨厌我。”

　　“呜哇啊啊啊啊啊....”

　　“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呜呜呜呜呜...”

　　闻雨站起来，绕过饭桌，着急地想行动什么，她拽住邹京林的手，“京林哥，你那么聪明，你教教我好不好？”

　　“教教我，怎么才能让你喜欢我？”

　　“我会好好学的，我会的。”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喜欢我的，你喜欢我，我才喜欢你的。”

　　邹京林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做出任何让闻雨误会的行径，还有，闻雨真是好学，高考前知识不学，高考后又告诉他——她会好好学，但学的是什么？学的是不务正业的事。

　　邹京林不说话，闻雨感到绝望，她软了腿，滑跪在地上。

　　邹京林感到拽住自己的手失了力，他起身反手好心拽着闻雨起来，座位让给了她。

　　闻雨哭得更大声了，说话断断续续地，“我不要...我真的不要......”

　　邹京林不知道闻雨在不要什么，他很难信任闻雨的话，连他也分不清闻雨的哭是真心还是一时兴起。

　　邹京林想给闻雨拿纸巾，刚一动，闻雨抱住他的腰，惶恐极了，“不要走，求求你.....京林哥。”

　　也许是闻雨的惶恐感染到邹京林，他没再动了，在哪都可以做善事，对闻雨，他应该当作做善事。

　　那晚，连续心情低落的闻雨在哭了一场，鼻涕眼泪全抹邹京林身上，乞求了好久，保证了好多有的没的后，哭睡着了。

　　邹京林给她擦了脸后，退身离开，去了阳台。

　　他很久没抽烟了，闻雨一顿饱餐后，哭着道歉，没有死缠烂打，是他没想到的。

　　他打断明显做不到保证的闻雨，不过是提前判断到闻雨一定后悔。

　　就算闻雨安分地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他的生活只会一切照常。

　　可为什么呢？
　　内心和行为都明显成熟闻雨许多的邹京林，在拒绝什么呢？

　　现在快餐式恋爱不很正常吗？因为闻雨的说的‘我以为你喜欢我的，你喜欢我，我才喜欢你的。’？

　　他如果不喜欢闻雨，是不是闻雨就没有喜欢他的可能了。

　　面上看不出来，可邹京林清楚地感知到，他快压抑不住内心无名的烦躁。

　　道德不好的闻雨喜欢邹京林是邹京林的污点吗？那道德高尚的人民官，也就是邹京林的父亲，道貌岸然那么多年，四十出头还是不落俗套地出了轨，从小的榜样坍塌了，这也是污点吗？

　　邹京林站了很久，阳台的烟缸堆了一包烟头，又过了很久，他拿过烟缸进了屋，将烟头倒入垃圾桶。

　　周日一早，邹京林还是看着无懈可击，没有一丝情绪上的破绽，拎着昨晚的垃圾袋出门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