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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绑定系统 ...

  •   太阳烤着大地,林桥看了眼时间,快步往教学楼赶去。

      路上同学和他打招呼:“林桥,又去上课啊?”

      “是,去上讨论班。”

      林桥一脸命苦,对方满眼同情。

      “两个本科生,四个研究生,三个导师。”同学欲言又止,“……哎,往好处想,你这是小班精品课。”

      林桥慢慢张嘴。

      “哈。哈。哈。哈。”

      这福气谁想要啊。

      在同学理解而关怀的眼神中,生无可恋的林桥开始等电梯。

      ——虽然教室就在二楼。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林桥这二十多年的日子都平淡如水。

      林桥出生在一个普通小镇里的普通家庭,不富裕也不贫穷,爸妈恩爱,也吵架。

      小时候爱撒开腿和小伙伴乱跑,去镇上的林子里搞神秘“探险”,那高高耸入天际的大树,在小小的林桥眼里危机四伏,蚊子、蚂蚁和随风摆动的绿草,都暗含险情,他和朋友是在神秘雨林里披荆斩棘的英雄。

      当然,长大后,那直径不超过五百米的普通小树林在林桥心中失去了威严。

      挨过最毒的打,在记忆里还算清晰。

      那是电闪雷鸣的暴雨天,雨弹噼里啪啦打在平整的钢板大棚上,小萝卜头林桥心潮澎湃,脱了鞋,招了手,和另外的萝卜头们激昂地跑出屋,张开手臂拥抱瓢泼大雨,让自由的雨砸在脸上,而系在腰间的外套,恍似孤勇者那猎猎鼓动的披风。

      妈妈揪着耳朵的疼他已记不清,那点热血小事现在看来也并无特殊,总之,曾认为的惊心动魄的传奇,实际不值一提。

      林桥小学初中都在镇上,离家不到一百米,没补过课,没择过校,也没让爸妈辅导过学习。

      爸妈没怎么管林桥,他听见最多的嘱咐是“多喝牛奶脑袋聪明”。

      因为成绩中等,林桥考去一所普通高中,再次成为淹没在无数学生中,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学生。

      考完要填高考志愿,拿着不上不下但还算满意的成绩单,林桥按照分数线选了学校,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样,第一志愿没中,但被前几个志愿录取。

      爸妈对此没有建议,也没有意见。

      读的专业林桥不喜欢也不讨厌,只是一个相对合适的选择,不出彩也不出错。

      现在,林桥又成为了一名研究生。

      一生普通的林桥居然要去读研究生?虽然是个普通学校,但那也说明他有深造的意向。他变了吗?他终于奋起直追决定支棱起来吗?他找到大部分人一辈子也没找到的追求了吗?

      并没有。

      林桥依旧不喜欢也不擅长做科研,但他发现大家都在读研,所以读了研。

      朴实无华的理由。

      ——纵观林桥的二十多年,所有人都会感慨:多么普通,而又随波逐流的人生。

      林桥的一生无聊到一眼能够看穿。

      按照这个路径,他会像大部分人一样,选一个过得去的工作,继续他无聊的日常。

      然而……

      然而!

      一个平常的课上,讲台上的人声拉得很远,充满冷气的教室里,林桥微微恍惚,忽而听见一声渺远的——

      【恭喜你绑定发疯系统!】

      那道声音活泼又激昂。

      【你是否为乏味的人生感到厌倦?】

      【你是否已经失去生活的新动力?】

      【对一潭死水的现在,我们要说:NO!NO!NO!】

      【对激情四射的未来,我们要说:Yeah!Yeah !Yeah!】

      【发疯系统诚挚为你服务!】

      “?”

      过了好一会儿,林桥才开始理解这句话,他迟钝地产生一个问号,小心翼翼看了眼黑板。

      台上讲课的可怜研究生还在写字,没有人注意到林桥的小动作,他可以放心走神。

      “你是什么东西?要我的命吗?不要命就走吧,我不做任务。”

      他在脑中回应。

      “不管你有什么话,下课再说,我现在要听课,这很重要。”

      【检测到宿主答复,哦!这历史性的时刻,系统十分激动!】

      一阵劲爆的音乐在脑中响起,林桥避无可避,只能痛苦地闭上眼。

      “可不可以安静一点?”

      为什么要在他的脑袋里开party。

      忽然,“林桥。”

      陈知学教授问:“这个定理你们本科泛函是不是讲过?有印象吗?”

      林桥痛苦地睁开眼。

      讲课的楚晗同学面露难色,她左手拿着打印好的英文讲义,右手一只白色粉笔,手足无措地站在讲台边上。

      楚晗默默地低着头,好似这样,就能把她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好像是讲过。”

      林桥硬着头皮回答,“教材那一节给了证明,但是属于比较偏的内容,不要求掌握,所以打了星号。当时的老师让我们有空自己下去看。”

      陈知学点点头,对楚晗说:“继续。”

      其余本科生研究生战战兢兢,好在陈知学没有再问,另外的老师们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黑板,同样没有说话。

      楚晗重新开始板书,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可不可以不要随便激动,我想听课,真的。”

      下课后,林桥双目无神,没有对未知系统的好奇,更没有害怕或者兴奋,只是非常平淡且疲累地,在脑海中提出请求。

      脑里的系统非常好说话。

      【当然!发疯系统诚挚为宿主服务!宿主的要求就是我的要求,宿主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欢迎你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发疯大party~桥Sir,发疯系统随时待命!】

      林桥别过头去:“够了!”

      系统太吵了。

      在目光变得狰狞之前,林桥克制起伏的心绪。

      “你的目的是什么?对我的意义有哪些?是只能寄存在我的脑子里说话,还是能对现实生活产生影响?”

      林桥回忆起初高中和同学们一起看的小说。

      “如果发布任务,成功了有奖励吗?失败了有惩罚吗?故意不做任务,是按照失败计算还是按照没有接取任务计算?你和神豪系统首富系统经商系统等等系统,有哪些相同点与不同点?创新点又在哪里?”

      【等等,等等!你这样让人有点害怕,宿主不用有太多疑问,一切都会得到解释!】

      【宿主绑定发疯系统,是因为宿主与我们十分契合,请不要怀疑!宿主有发疯的潜质,宿主是我们的不二之选!】

      林桥慢慢张口,吸气,这是一个征兆,系统以为他要爆出一长串质问,正想着安抚。

      就听见林桥长舒一口气,语气平平地说:“哦,知道了。”

      像被泼了水的炮竹,更像电量不足的手机。

      问出刚刚一串话,似乎耗完了林桥所有力气,他恢复生无可恋的表情,“你想做什么。”

      【我们发疯系统的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发疯!宿主放心,我们只会不定时发布亿点点任务,宿主在新手适应期,是不会有任务的】

      林桥:“一点点?”

      【嗯嗯,亿点点!】

      林桥明白了,他顶着太阳赶回宿舍,把包放到桌上,掏出厚厚的讲义,专注地盯着第一页,一秒,两秒。

      【宿主是要学习……】

      第三秒,林桥丝滑地趴在桌上,反手用讲义盖住自己的头。

      “好累。”

      【……好的】

      “算了。”林桥撑着桌子,让自己坐起来,他艰难地翻开讲义,“我还是得看书。”

      发疯系统看他宁静地翻了一分钟书,忽然侧腰,保持屁股不动而上半身旋转的姿势,打开右手边一只装满衣服的箱子。

      并且从中掏出一件短袖。

      【宿主突然开始翻衣服,是准备洗澡吗?】

      林桥丧丧的脸终于焕发光彩:“还没到洗澡的点,这衣服是新买的,回家那天穿这个我妈妈肯定会夸。”

      “你觉得这衣服怎么样?”

      【宿主不学习啦?】

      林桥:“嗯,晚点再看。”

      【哦哦哦,哦哦哦,衣服好,衣服妙,宿主这样喜欢衣服的脑回路,和说动就动的行动力,实在是太优秀了!不愧是宿主!】

      林桥:“……”

      幻想了一会儿,林桥放下衣服,重新尝试看讲义,无奈脑袋里全是放假放假回家回家,这书越看越困,他决定做点运动清醒一下。

      箱子左边小小的旮旯处放了鞋架,林桥拎出一双运动鞋,开始蹦蹦跳跳。

      “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舍友不在,林桥随心所欲。

      发疯系统:【哇,宿主是在锻炼身体吗?】

      “嗯,放松一下。”

      【宿主的思想还是这么活跃!】

      林桥继续做广播体操,所有要跳的部分都用原地踏步代替,动静不那么明显,不会吵到隔壁宿舍。

      还有什么比广播体操更让人精神呢?

      做了一半,林桥就觉得他不困了。

      新手保护期有四小时,林桥没问,系统也没说,所以当任务突然出现时,他的动作有一瞬停滞。

      【恭喜宿主结束新手适应期,与系统经历友好的磨合!宿主与系统的默契增加了!开心哦!】

      【糟糕,收到突发任务,宿主是不是迫不及待啦!】

      【为宿主发布以下任务:】

      【突发任务1:在陈教授下次讲课时站上讲台怒骂“讲的什么东西!”】

      【突发任务2:沿院楼狂奔三十分钟】

      【突发任务3:在硕博宿舍楼道深情大声地朗诵《数学分析》第一章第一节】

      林桥目光呆滞,“系统,你疯了?”

      系统热烈回应。

      【发疯系统诚挚为宿主服务!】

      林桥摇头,“直接到惩罚阶段,这些任务我做不了。”

      【这是发疯系统的目标……哎呀,宿主体谅一下】

      林桥面无表情:“哈。哈。哈。哈。”

      “你想要我死,可以直说。”

      【这也不是很难啊……虽然宿主的身体跑不满三十分钟就要倒,但任务一和三都很简单】

      林桥:“不。”

      【要不宿主试一下吧,我们奖励很丰厚的,真金白银哦】

      林桥:“不。”

      【宿主要是不干,接下来会随机感冒、发烧、失眠、牙疼、崴脚……甚至心衰竭而死,根据宿主任务失败的次数而定】

      林桥坚定道:“不。”

      “我和你不是一路人,我是不可能发疯的。”

      “你一定是搞错了。”

      【系统绑定宿主,是因为宿主最合适】

      “那是哪里合适?”

      “我认真上课,偶尔看书,偶尔做个广播体操,我觉得我的生活平静规律,没有发疯潜质。”

      发疯系统开始评估,发疯系统开始计算,发疯系统自检完成。

      【一切正常哦】

      林桥瘫在椅子上,捂住脑袋:“可是我不干。”

      【宿主——加油!宿主——加油!】

      林桥已经翻起讲义。

      下一章的新课轮到他讲,再去搭理这个发疯的系统,下节课被老师问成傻子的就是他了。

      【宿主,你怎么可以这样,冷暴力系统是不对的,系统的热情不会因为你的冷酷而减少,系统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放心吧宿主!】

      桌边凭空出现一杯咖啡,两枚冰块浮在上面。

      【宿主快趁热喝】

      林桥:“……”

      林桥叹气,“谢谢你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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