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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忘记 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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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可以在听到亲生儿子如此评价自己的时候能平静下来。
淮玉也一样。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肉眼可见地拧起了眉头,眼里尽是不可思议与一份浓重的哀伤。
为了能够赶上梁莳义的订婚宴,他几乎推掉了所有的事情,特意提前一个月从伊东半岛赶回来,甚至连梁莳韫的消息都暂且放到了一边。
因为他想让梁莳义幸福,想让这个出生起就被定性为继承人而饱受摧残的孩子快乐而不留下遗憾。
但是……
“莳义,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的爸爸?你知道我为了……”情绪一股脑涌了上来,他说话的时候还伴随着手头的动作,语气也不再理性。见状,一直不曾言语的梁书忽然濯上前来,一把抓住了淮玉的胳膊,把他往后拉了拉。
“梁莳义,我不管你想怎么样,哪怕真的不订婚,也得给个交代。”梁书濯沉着声音道。
这声音传到郁羡的耳朵里反而显得违和,印象里这个alpha可从来不威严。他总是喜欢用温和的语气说一下气压大的话,叫人摸不着头脑。
“很奇怪吧,我也这么想,以前梁元帅可从来不是这样的。”忽然,一只手搭在了郁羡的身上。郁羡的思绪正乱着,忽然被碰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错愕,往前躲了一下。
随后,他警惕地回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手,又顺着手,往后看了看人。
手的主人是一个男性,看骨架不像是alpha,更接近于beta和omega,但在一众omega里算拔尖的身高,与他自己相近。这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开着,露出了一个弧形吊坠。郁羡依稀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形状,回忆片刻后,想起来这是国联的简化标志。
把这种东西戴在身上……
叶行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也看了过去,在看到身后那张脸时,他先是有些错愕,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叶行的印象里,这两个人应该是年少相识,所以便悄悄离开,给这两个人叙旧让开一条道。
顺便……去通知自己的叔叔一声,毕竟今天叶茗没有来,还闹了这么一出。
郁羡看了眼叶行离开的身影,微微蹙了下眉,不过细想今天这闹剧也有叶家一份,也没有出声叫住他。
“怎么了?”刚才忽然出现、拍他肩的人发现他刚才一直盯着自己的脖颈,笑了笑,捉住了自己领口前的弧形吊坠,特意展示给郁羡看,“我定制的,好看吗?”
郁羡哼哼笑了一下,心道这人奇怪。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找借口离开,对方却叫住他。
“郁羡,我还认识你,你都不认识我了。”
这句话叫郁羡脚步一顿,他的脑海里又飞快过了一遍眼前人的长相,却没有丝毫和对方碰过面的记忆。
“看来是我不认得了,不过我和我小时候也没多大差别啊。当然,你也是。”对方再次走到他跟前。
郁羡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为之一震,他回头又看了一下对方,想要从那张脸的轮廓里看出来一些东西,却什么也看不出。
他想不起来,把脑子里所有类似的人都过了一遍也是一样。
这令他莫名其妙身上渗出了一层薄汗,脑子也开始变得有些疼,索性这不妙的反应被梁书濯和梁莳义的愈来愈激烈的争吵声打断了。
“你们两个人最喜欢惺惺作态,我刚才说他虚伪,但是给你泼了一杯酒,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至少会动动嘴皮、装装样子,而你——你只会颐指气使,拿你那个所谓父亲的威严姿态来压人!”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们两个人干出来的好事!口口声声说是真爱,其实不过一个是第三者,一个是浪荡子!你们就不应该生我,既然生了我,又凭什么自己劣迹斑斑却要我遵守你们的规矩!为什么要逼我!我恨透你们了!”
“啪——”这次不是淮玉出手,而是一直没有大动作的梁书濯挥掌打在了梁莳义的脸上。
这掌劲可能不大,但那响声绝对是贯彻了整个大厅。梁莳义往后退了一步,似乎被这巴掌打懵了。他捂住自己的半张脸,抬头去看梁书濯,而淮玉显然没料到这一切,总是被伤透了心,还是第一时间上前去查看梁莳义的伤势。
不知为何,这一幕倒是轻微地刺痛了郁羡的心。按理来说他本该置身事外,可此刻却不免伸手捂了捂胸口。
他想起他的父亲,在他犯错时会惩罚他,被幼年的他气得跺脚,可在他摔倒时还是会急匆匆跑过来查看他有没有摔惨了。
就像现在的淮玉一样。
“莳义,你没事吧?”淮玉伸出手去摸梁莳义的脸,却被梁莳义推了一下。梁书濯上前去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后,脸色严肃地看着梁莳义,“是谁让你这么说的,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是我自己……”梁莳义前几个字说得格外大声,但后面的却被吞入了腹中,叫人听得含混不清。
“我不管是谁教你的,谁让你这么做的,你给我记住,你是梁家人。我不想在这里说难听的话,你自己好自为之。”
话罢,梁书濯直接拉着淮玉的手就把他往门口领。
而淮玉还一步三回头地看自己的孩子。
这闹剧以梁书濯夫妻离开、只剩梁莳义一个人尴尬又孤独而告终。大家都散了,没有人和狼狈的梁莳义说话,也没有人说他的坏话。不过,郁羡的注意力显然也不在他身上,而是随着淮玉和梁书濯的离开飘到了门外。
那两个人的影子在大厅的门口晃,应该没走远。
他想着便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
不过他这动作确切来说也没有完成,因为还没走几步又被刚才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个人拉住。对方直接道:“你往那边走干什么呀?”
被人看穿了,实话说郁羡不是很高兴。但教养叫他没蹙眉,而是道:“不好意思,您刚才说您认得我,但我真的对您没有任何印象了。”
“你究竟……”郁羡勾着唇,但眼神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过语气依旧,“是谁呢?”
“苏清嘉。”
不过对方看起来并没有把他这微妙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直接递出了一张名片,姿态看起来从容不迫。
郁羡结果那张名片,对着上面的人看了看苏清嘉。
的确是本人,苏清嘉,g国人,国联外交部员,二十八岁。
郁羡把名片递了回去,却见对方一笑,问:
“怎么了,看了我的名字,想起来我了吗?”
“大概有点印象了。”见对方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郁羡只能扯谎。不过脑子里一闪一闪的画面里,似乎真的有这个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接着说:“不过没记错的话,国联总部在a国,您平时事务应该也不少,怎么千里迢迢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苏清嘉闻言笑意更深,眼睛都眯成了两条曲线,“你这话问的,当然是为了看朋友啊。”
看朋友?梁莳义二十出头,意气用事,你们可不像朋友。郁羡心道。
“我想你或许误会了,我可不是来看梁莳义的,他在我面前算是小弟弟了,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
这话说得很怪异,熟悉到让人头皮发麻。郁羡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潜意识里总觉得只有四五十岁的人才能说出这句话。
苏清嘉见他不语,便继续说着自己的话,像是说不累似的,滔滔不绝道:“我记得我只比你大两岁,当初看着你的时候你还挺喜欢说话的,怎么人一大就开始闷了。而且……我们好歹还在一起玩过,怎么做到的,连我的名字听到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郁羡本来还能听得懂前两句,听到后面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他的的确确没见过这个人,连名字都没什么印象,这人却显得和他非常熟稔,像是多年不见的亲戚。
“郁羡。”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郁羡回头看了眼,是刚才在他眼皮底下离开的叶行。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叶行的神态,瞳孔放开,看上去明显有些讶异,却没有丝毫的警惕。因为如果对方是可疑人员的话,他一定会把自己拉开。
所以……自己是真的见过苏清嘉吗?
那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就和……那张照片里的自己一样……
郁羡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胸腔也开始闷痛起来。
发觉他不对劲,叶行立刻挽起了他的一只手,将他扶到沙发边。他面前又开始发黑,双腿也莫名发软,就是想不跟着叶行走也做不到,只得跟着对方坐到沙发上。
此前,苏清嘉还问了句“你怎么了”,被叶行给拦住。叶行轻轻勾起了唇角,露出了官方的笑,“郁羡不太舒服,我带他去休息。”
苏清嘉闻言点点头,“好吧,看来今晚的重逢不太如意啊。”
“我相信你们会有……”
不过,叶行这话没有说完就被苏清嘉打断了。苏清嘉抱起双臂,眼睛却直勾勾看着郁羡,“不过,我想知道……郁羡是不是忘掉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