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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公平?我本来就没按规矩来 宗门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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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灵药采摘大赛,每年入秋举办一次,由各峰轮流主持。今年轮到百草峰,青木子峰主大手一挥,将自家后山辟为赛场,布下禁制,规定参赛弟子在一个时辰内采摘指定灵药,按数量和品相计分。
消息传开,宗门弟子踊跃报名。
云清本不想参加——她对灵药的认知仅限于"能吃的"和"不能吃的",至于什么三品紫灵芝、五品七星海棠,她连名字都记不住。
但陆昭兴冲冲地找上门,摇着扇子,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云清,参加!必须参加!"
"为什么?"云清正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画符,头也不抬。
"因为赢了有奖金!"陆昭掏出一张单子拍在桌上,"第一名,三百块中品灵石!第二名,两百块!第三名,一百块!"
云清笔尖一顿。
"多少?"
"三百!"
"中品灵石?"
"对!"
云清把笔一搁,眼睛发亮:"报名截止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后,"陆昭扇子一指门外,"我帮你和阿福都报了。"
"阿福也去?"
"阿福负责给我们呐喊助威,"陆昭理直气壮,"顺便捡我们漏掉的灵药卖钱。"
阿福从门外探出头:"师姐,我能分到一成吗?"
"五成,"云清大手一挥,"咱们铁三角,有钱一起赚。"
阿福欢呼一声,蹦了进来。
陆昭看着云清,忽然笑了。他喜欢云清这一点——不贪财,不抠门,有好处想着朋友。不像他认识的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把钱看得比命重。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昭摇了摇扇子,"明日辰时,百草峰后山见。"
"等等,"云清叫住他,"比赛规则是什么?采什么灵药?"
"这是清单,"陆昭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三十种灵药,"每种灵药对应不同分值。一品聚灵草一分,二品紫灵芝五分,三品七星海棠十分,四品龙血藤二十分,五品凤尾兰五十分。"
云清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头都大了。
"三十种?我一个都不认识。"
"所以你得背啊,"陆昭凑过来,指着清单上的图案,"我昨晚让商行送了这本《百草图谱》,你今晚恶补一下。"
云清看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书,沉默了。
"算了,"她把书往旁边一推,"我随缘。"
"随缘?!"
"对啊,"云清理直气壮,"我不认识灵药,但我认识灵气。灵气浓的地方,肯定有好东西。我跟着灵气走,总比背三十种图案强。"
陆昭:"???"
他发现,自己永远跟不上云清的脑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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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当日,百草峰后山人山人海。
参赛弟子有近百人,各峰都有。凌霄峰的白絮也来了,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劲装,裙摆收短,腰间系着一条淡绿色的丝带,头发高高束起,插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清爽利落,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莲。
她身后跟着几个凌霄峰的男弟子,帮她拎着工具、背着药篓,像是伺候公主的随从。
云清一出现,全场目光都往她这边飘。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窄袖劲装,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火焰纹,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丝绦,头发高高束成马尾,插着一支红玉簪,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云清师妹也来了?"白絮看见她,柔柔地笑了笑,"你也对灵药感兴趣?"
"不,"云清老实摇头,"我对奖金感兴趣。"
白絮笑容一僵。
但随即恢复如常,轻声道:"师妹真性情。不像我,只是喜欢采药的过程,喜欢看着那些小生命在我手中绽放……"
她说这话时,眼睛微微下垂,带着一丝天真的温柔,让旁边的男弟子们心疼不已。
"白絮师姐人真好,连灵药都当成生命看待。"
"哪像某些人,只会谈钱。"
云清听见了,但没在意。她正低头研究自己的药篓,研究怎么把它背得更舒服一点。
陆昭在旁边摇着扇子,压低声音:"云清,你别理她。白絮就是这种人,说话绵里藏针,你越是回应,她越来劲。"
"我知道,"云清头也不抬,"我才懒得跟她演宫斗戏。我要赢奖金。"
陆昭笑了:"有志气。不过先说好了,这次比赛,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谁要你手下留情?"云清挑眉,"各凭本事。"
"好,各凭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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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
近百名弟子涌入百草峰后山,各自散开,寻找清单上的灵药。
陆昭准备充分。他提前让商行送来了一套"灵药探测仪"——其实就是一个能感应灵气的罗盘,花了五百块中品灵石。他握着罗盘,循着指针的方向,快步走向山林深处。
"这边灵气浓,肯定有高品阶灵药!"他信心满满。
阿福跟在他身后,负责采药和装篓。
而云清——
她站在原地,闭着眼,感受着天地间的灵气流转。
她"看见"了。
金色的灵气从东边涌来,那是金属性灵药的方向。绿色的灵气从西边汇聚,那是木属性灵药的所在。红色的灵气在北边跳动,那是火属性灵药的痕迹……
九种颜色的灵气在她眼前交织,像是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每一处灵药的所在。
"东边三百步,有一株四品龙血藤,"她睁开眼,朝陆昭挥了挥手,"我先走一步!"
说完,她身形一闪,像是一团红色的火焰,朝着东边飞掠而去。
陆昭愣在原地。
"她……她怎么知道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罗盘,指针还在乱转,显然被山林中复杂的灵气干扰得找不到方向。
"五百块灵石……"他喃喃,"还不如她的眼睛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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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
云清的药篓里已经堆满了各种灵药。
四品龙血藤,二十分,到手。
三品七星海棠,十分,到手。
五品凤尾兰,五十分,到手。
二品紫灵芝,五分,到手。
她甚至找到了一株藏在石缝里的六品"九叶玄参",虽然不在清单上,但青木子峰主亲自过来鉴定后,破例给了八十分的加分。
"这丫头……"青木子看着那株九叶玄参,胡子都在抖,"我在这百草峰种了三百年药,都没发现石缝里长了这株宝贝!"
云清咧嘴一笑:"我眼睛尖。"
不是眼睛尖,是她能"看见"灵气。
那株九叶玄参藏得再好,也藏不住它体内浓郁的木属性灵气。在云清眼里,它就像黑夜里的灯笼,亮得刺眼。
而此时的陆昭——
他还在山林里打转。
罗盘被干扰了,指针乱转,他带着阿福转了三圈,最后发现回到了原地。
"陆师兄……"阿福弱弱地说,"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闭嘴!"陆昭咬牙切齿,"我这是在探测地形!"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罗盘,决定凭感觉走。
然后他发现,凭感觉更惨。
他采了一株"紫灵芝",兴高采烈地交给评委,结果被判定是"紫云草",长得相似,但分值只有紫灵芝的十分之一。
他挖了一株"龙血藤",结果挖出来是"龙血草根",没有分值。
他追着一团灵气跑了半天,最后发现那是一只正在放屁的灵猪。
一个时辰后,比赛结束。
陆昭的药篓里,只有寥寥几株一品聚灵草,总分不到二十分。
而云清——
药篓堆得像座小山,总分三百七十分,全场第一。
"第一名,栖云峰云清!"青木子峰主高声宣布。
全场掌声雷动。
云清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三百块中品灵石的奖金,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陆昭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药篓,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红衣少女,沉默了。
他准备了三天。
花了五百块灵石买装备。
背了三十种灵药的图谱。
结果——
输给了"随缘"的云清。
而且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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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栖云峰后山瀑布旁。
陆昭坐在大青石上,手里拎着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云清坐在他旁边,抱着自己的奖金,一块一块地数着,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三百块……三百块……发财了发财了……"
陆昭转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云清,"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公平。"
"嗯?"云清抬头,"什么不公平?"
"你明明都没有灵根,"陆昭把酒壶往地上一放,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为什么什么事你都能做到最好?"
"登顶天梯,你第一。万剑齐鸣,你第一。画符,没人比你厉害。现在连采药,你都是第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准备了三天,花了五百块灵石,背了三十种灵药。你呢?你说'随缘',然后闭着眼睛跑了一圈,就把我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三个月前,你还没有灵根,是个被全宗门嘲笑的废柴。三个月后,你长了灵根,还是最厉害的——九色道种,十成纯度,筑基中期。"
"云清,"陆昭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说,这公平吗?"
瀑布的水声轰隆隆地响,像是在替他呐喊。
云清抱着灵石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陆昭,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嘻嘻、摇着扇子、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的少年,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认真的委屈。
不是愤怒。
不是嫉妒。
是一种"我也很努力,但再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你"的无力感。
云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灵石往怀里一揣,伸手夺过陆昭手里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嘶——好辣!"她龇牙咧嘴,把壶塞回陆昭手里,"你懂什么?"
"我懂什么?"陆昭苦笑,"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我拼命追赶,连你的脚后跟都摸不着。"
"你以为我想这样?"云清转过头,看着瀑布倾泻而下的水流,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以为我想登顶天梯?我想万剑齐鸣?我想画符震惊全宗?"
"我不想。"
"我只想好好活着,每天吃糖葫芦,晒太阳,荡秋千,和朋友们一起烤红薯。我不想当什么天才,不想当什么道种持有者,不想被三界灵脉朝拜。"
"可我没得选。"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陆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疲惫?
"你以为我'没有灵根'是好事?你以为'混沌圣体'是什么金手指?陆昭,你知道我最初被测出没有灵根时,全宗门是怎么嘲笑我的吗?你知道我被迫上山时,心里有多害怕吗?"
"这些力量,不是我求来的。是天道硬塞给我的。我推不掉,躲不开,只能接着。"
她举起手,掌心朝上,一缕九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像是一朵微型的莲花在绽放。
"你看,这是道种。三个月前它还是三寸,现在半尺高。它在长,不需要我修炼,不需要我努力,它就自己在长。我睡觉它在长,我发呆它在长,我吃红薯它也在长。"
"我什么都不用做,修为就自己往上跳。这听起来很爽对吧?"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永远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我不是在修仙,我是被'仙'推着走。等我走到尽头,要么是神,要么是魔,反正……不会是人。"
陆昭沉默了。
他看着云清掌心的那缕光芒,忽然觉得,那光芒不是荣耀,是一道枷锁。
"那你还……"他张了张嘴,"你还活得这么开心?"
"不开心怎么办?"云清收回手,光芒消散,她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哭吗?天天怨天尤人?那不是我的风格。"
"我爹说过,人生就像糖葫芦,酸的时候多,甜的时候少。你不能因为酸,就不吃糖葫芦了。你得学会,在酸的时候找甜,在甜的时候……多吃几颗。"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不知道什么时候揣的——掰成两半,递给陆昭一半。
"给,甜的。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
陆昭接过那半块桂花糕,看着云清塞了另一半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云清,"他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不是天赋,不是道种,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陆昭看着她,目光认真,"是你这副永远打不垮的劲头。换了我,被全宗门嘲笑废柴,早崩溃了。你倒好,该吃吃,该喝喝,该炸树炸树,该睡觉睡觉。"
"这不是打不垮,"云清咽下桂花糕,"这是……破罐子破摔。"
"破罐子破摔能摔成你这样,那也是本事,"陆昭哈哈大笑,"反正我不管,以后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你当神,我给你当财神。你当魔,我给你当……魔的管家。"
"魔的管家?"云清挑眉。
"对啊,管理魔的财产,"陆昭摇了摇扇子,笑得风流倜傥,"我可是陆家嫡长子,专业对口。"
云清愣了愣,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大青石上滑下去。陆昭连忙伸手扶住她,两人差点一起栽进瀑布里。
"陆昭,"云清一边笑一边抹眼泪,"你知道吗,你跟我真的很像。"
"像什么?"
"都不按规矩来,"云清理直气壮,"你是修仙界的纨绔子弟,我是修仙界的破罐子。咱俩凑一块,就是'不按规矩二人组'。"
"不按规矩二人组?"陆昭想了想,"这名字……挺有意思的。"
"当然有意思,"云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这叫……臭味相投。"
"臭你个头,"陆昭笑骂,"明明是志同道合。"
"志同个屁,"云清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红色的裙摆像一团火焰,在夕阳下燃烧,"你志是赚钱,我志是吃糖葫芦,哪里同了?"
"那……"陆昭站起来,扇子一指天边,"咱们的共同志向,就是——活得开心!"
"活得开心!"云清举起手。
"活得开心!"陆昭和她击掌。
阿福从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红薯:"加我一个!"
"加你干什么?"
"我负责吃!"
三人相视一眼,同时大笑。
笑声在瀑布旁回荡,惊起一群归巢的飞鸟。
而在远处的山崖上,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白絮。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纱裙,站在夕阳的阴影里,像是一朵快要融化的雪。
她的识海中,魔神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看到了吗?那就是你的朋友。你以为他们是真心对你好?他们不过是看你厉害,想巴结你罢了。等哪天你跌落神坛,他们会第一个离你而去。"
白絮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瀑布旁那三个笑得前仰后合的身影,看着那个红衣少女灿烂的笑容,看着那个纨绔少年真诚的眼神,看着那个小少年天真的模样。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云清……"她在心中默念,"凭什么?"
"凭什么你什么都有?天赋、朋友、师父的宠爱、所有人的目光……"
"凭什么你明明是个废柴,却能一飞冲天?"
"凭什么你活得那么开心,而我却要在黑暗中挣扎?"
魔神笑了:"嫉妒吗?恨吗?那就对了。把她的一切,都抢过来。她的天赋,她的朋友,她的地位……还有她的命。"
"记住,"魔神的声音低沉而诱惑,"三日之后,本座就能以灵体形态现世。到时候,你的愿望,本座替你实现。"
白絮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
她转身,白色的裙摆在夕阳中一闪,消失在山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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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云清、陆昭、阿福三人躺在瀑布旁的大青石上,仰望星空。
"云清,"陆昭忽然问,"你说……以后咱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哪样?"
"躺在一块看星星,烤红薯,斗嘴,什么都不想。"
云清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能。"
"真的?"
"真的,"云清转头看他,眼睛在星光下亮得像两颗琥珀,"因为我说能,就能。"
"你可真霸道,"陆昭笑。
"那不是霸道,"云清伸了个懒腰,声音轻了下来,"那是……规矩。"
"规矩?"
"我的规矩,"云清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我本来就没按规矩来。所以我定的规矩,就是规矩。"
陆昭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少女身上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天赋,不是力量,不是那些让人羡慕的运气。
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好,"他轻声说,"你的规矩,我认。"
阿福在旁边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说:"我也认……"
然后打起了呼噜。
云清和陆昭同时笑了。
夜风拂过,带着瀑布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温柔得像母亲的抚摸。
而在遥远的九重天之上,天道低语:
"道种在生长,混沌在蔓延。"
"而不按规矩来的那个人……"
"正在改写所有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