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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退婚宴上的毒舌将军 退婚宴上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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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鲜红的婚书被狠狠甩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清禾,这婚,本世子不结了!”
陆子瑜站在花厅中央,满脸嫌恶。他身着月白色锦袍,本该是温文尔雅的翩翩佳公子,此时却用凶神恶煞的表情像看脏东西一样看着对面的少女。
林清禾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微微发颤。
周围是临安林家为了庆祝订婚而摆下的豪奢宴席。商户之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此刻,满堂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世子这是何意?”
林清禾声音极轻,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怯意。
“何意?”陆子瑜冷笑一声,抬手一指,“你一个商户庶女,母家没半分底蕴,若非当初你娘使了下作手段,凭你也配进我永安侯府的大门?”
他走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轻蔑至极:“娶你,平白低了我的门第。带你出去,旁人只会笑话我陆家娶了个只会算账的满铜臭味的庶孽!”
林清禾垂下的眼睑颤了颤。
“子瑜,清禾这孩子虽然出身差了些,可性子最是温顺……”林家嫡母林夫人嘴上说着劝解的话,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笑意。
“温顺?温顺能顶什么用?”陆子瑜打断她,转头看向周围的宾客,抬高音量,“今日在这临安城诸位面前,我陆子瑜正式退婚!林清禾,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席间爆发出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啧啧,到底是庶女,上不得台面。” “陆世子可是侯府千金之躯,哪能真娶个商户女?” “这林清禾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林清禾始终没抬头,单薄的身影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孤立无援。
“哟,退婚啊?精彩,真是精彩。”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长廊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
沈策斜倚在朱红的长廊柱旁,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腰间挎着柄镶玉短刀。他手里把玩着一根白玉笛子,嘴角勾着抹玩世不恭的笑。
将门沈家次子,京城出了名的纨绔。
沈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林清禾身上,又很快移开,眼底满是不屑。
“陆子瑜,你这眼光确实见长。”沈策轻嗤一声,补了一刀,“这种柔弱无骨、动不动就掉金豆子的娇花,娶回去除了占地方,也就只能当个摆设了。”
他顿了顿,语气毒辣:“这林家的庶女,退了也好。省得以后本将军回京,还得听你抱怨怎么哄老婆孩子。”
满座哄笑。
陆子瑜得了沈策的声援,脸色愈发得意。
林清禾依旧站着,像是一尊被风吹雨打的石像。
“沈二公子教训得是。”
林清禾突然开口了。
她慢慢蹲下身,将那份被撕碎的婚书捡了起来。
动作很稳,没有半点旁人预想中的崩溃。
她站起身,抬起头,那张芙蓉面在灯影下美得惊心动魄。她眼尾微垂,原本带着怯意的眸子,此时却静如深潭。
“陆世子想退婚,清禾应了。”
她当着众人的面,将手中的婚书残片再次用力一撕。
嘶啦——
红纸彻底碎成了纸屑,被她随手一扬。
“既然陆家门第高贵,我林清禾高攀不起,这婚书,我也撕一份,全了陆世子的名声。”
陆子瑜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木头美人,竟然敢当众回击。
林清禾没理会他的反应,转身朝门外走去。
路过沈策所在的廊下时,她脚步微顿。
沈策依旧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讥讽:“怎么,想求本将军垂怜?”
林清禾停住脚步。
她微微仰头,看着二楼那个不可一世的年轻男人。
“沈将军。”
林清禾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沈策挑眉:“说。”
“沈家军需案的账,还没平吧?”
沈策玩弄白玉笛子的手猛地僵住。
林清禾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沈老将军在北境浴血奋战,沈大公子在关外断粮三日。沈二公子在京城挥金如土,却不知沈家私库的账目,缺口正好三十万两。”
沈策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瞳孔骤缩,眼神变得凌厉如刀,死死盯着林清禾。
这件案子是沈家的绝密,连陆家都不知道。
“你……”
林清禾微微福身,没看沈策那张已经彻底僵住的脸,大步离去。
背影笔直,再无半分弱质纤纤的模样。
沈策站在廊上,手死死捏着白玉笛子。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二,怎么了?这小庶女跟你说什么了?”楼下的世子党起哄。
沈策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脏狂跳。
三十万两。
她怎么知道的?
而且,分毫不差。
此时,林家嫡母林夫人正快步追向林清禾,声音尖锐:“逆女!你刚才在沈将军面前胡言乱语什么?还不快滚回来给陆世子跪下认错!”
林清禾没有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冷笑。
跪下?
她这辈子跪得够多了。
从今天起,她要让那些把她当棋子的人,通通跪在她面前。
沈策在长廊上站了许久。
“去查。”
他声音冰冷,对身后的暗影吩咐道。
“查林清禾,从她出生到现在,哪怕是她每天算了几笔账,都要给我查清楚。”
暗影消失。
沈策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玉佩,脑子里全是林清禾刚才那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神。
那个被退婚的“废物庶女”,好像有点意思。
与此同时,林府后园。
林清禾避开嫡母的搜寻,快步走进生母苏氏的院子。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苏氏躺在病榻上,脸色惨白,剧烈咳嗽着:“禾儿……他们说……陆家退婚了?”
林清禾快步上前,握住苏氏枯瘦的手。
“娘,没事。”
她眼里的怯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陆家不配。”
苏氏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担忧:“可是你嫡母……她刚才在主屋说,要把你嫁给城南那个打死了三个老婆的张鳏夫……”
林清禾帮苏氏掖了掖被角,声音温柔却坚定。
“她没那个机会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标记。
这是她这半个月来,避开所有人,潜入府中账房和多方打听汇总出来的结果。
林家的命脉,沈家的死穴,都在这张纸上。
“娘,您再忍忍。”林清禾低声道,“三天,只要三天,我就带您离开这里。”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林夫人带着一群家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林清禾!你个小贱人,丢尽了林家的脸!来人,把她给我捆了,关进柴房,三天后直接送去张家!”
家丁们拿着粗长的麻绳,狞笑着逼近。
林清禾站起身,将苏氏护在身后。
她看着林夫人,语气依旧平静:“母亲确定要在这时候动我?”
“动你又如何?你现在不过是个被退婚的破鞋!”
林清禾从袖中取出一张借据,在林夫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您上个月在珍宝阁私自挪用公中银子的凭证,数额……不多不少,正好五千两。若是我现在把它交给祖母和父亲,您猜,您的管家权还能留几天?”
林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母亲忘了,我虽然是庶女,可这林家的账房,我耳濡目染了十年。”
林清禾一步步走近,眼神冰冷。
“退婚的事,我已经应了。但从现在起,这院子里的人,谁敢动一下,我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林夫人吓得后退一步,被门槛绊了个踉跄。
“疯了……这小贱人疯了……”
她尖叫着带人撤走。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林清禾转过身,看着依旧昏睡的苏氏,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只是个开始。
另一边,沈府。
沈策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影刃刚刚传回来的情报。
“林清禾,林家庶出三女,生母苏氏,商户女。自幼沉默寡言,才艺平平,仅擅长刺绣……”
沈策嗤笑一声,将那叠情报揉成一团。
“才艺平平?”
他脑海里浮现出林清禾在廊下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能一眼看出沈家军需案三十万两缺口的人,会是才艺平平的木头美人?
“二爷,裴公子求见。”
沈策抬头,看见好友裴清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裴清是京城第一才子,生得温润如玉,此时手里也拿着一份跟沈策差不多的情报。
“沈二,听说了吗?林家那个庶女被退婚了。”
沈策冷哼:“本将军就在现场,能不知道?”
裴清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那你肯定没发现,她走的时候,顺手从陆子瑜腰间‘拿’走了一样东西。”
沈策眼神一变:“什么?”
“陆家的私印。”裴清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激赏,“这姑娘,藏得可深呐。”
沈策猛地站起身。
陆家私印?
那是陆丞相用来调动京城周边粮草流转的关键!
“她想干什么?”
沈策快步走到窗边,看向林府的方向。
“她想翻天。”
裴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几分调侃:“沈二,你刚才在宴席上把人家骂得那么惨,现在后悔吗?”
沈策没说话,手却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后悔?
不,他现在只想亲自去会会那个“柔弱娇花”。
深夜,林府私库。
林清禾避开所有巡逻的家丁,熟练地拨开书架后的暗格。
这里存放着林家历年来的秘密账本。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铁丝,轻轻一拨。
咔哒。
锁开了。
林清禾快速翻阅着,脑海中飞快地计算着数据的逻辑。
“果然……”
她低声自语。
林家根本不是普通的商户,他们一直在帮陆家洗军需案的赃款。
只要拿到这个核心证据,沈家就能翻盘,而她也能彻底脱离林家。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
冰冷的短刀抵在了她的颈侧。
“林姑娘,深夜造访自家私库,不知有何贵干?”
沈策低沉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清禾身体微僵,却没有尖叫。
她慢慢举起双手,掌心里攥着那份账本。
“等候多时了,沈将军。”
沈策微微皱眉,握刀的手紧了紧:“你知道我会来?”
“三十万两的缺口,沈家等不起。”
林清禾转过头,对上沈策那双锐利的眼眸。
两人在黑暗的私库中对峙。
沈策看着她,突然发现,这个白天看起来怯弱的少女,此刻眼神亮得惊人。
“你要什么?”
沈策收回刀,语气不善。
“我要我的命,和我娘的命。”
林清禾将账本递过去,语速极快:“这里面有陆家洗钱的证据。沈家拿了它,不仅能平账,还能反咬陆家一口。”
沈策接过账本,翻开几页,脸色愈发凝重。
这账目做得极深,若非顶尖的算账高手,绝看不出问题。
“代价呢?”
沈策合上账本,目光深邃地盯着她。
林清禾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凄艳。
“带我走。今晚林家嫡母就会强行把我送走,我需要沈将军的亲兵护送。”
沈策沉默了片刻。
“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丢给林清禾。
“拿着它,去后门。我的马车在那。”
林清禾接过令牌,手心微微发热。
她没道谢,转身就要走。
“林清禾。”
沈策突然叫住她。
林清禾回头。
“你真的只是个庶女?”
沈策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林清禾沉默了一秒,轻声开口:“沈将军,在这个世道,庶女如果不做点别的,是活不下去的。”
说完,她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沈策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账本,半晌,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林府爆发出一阵尖叫。
“不好了!三小姐不见了!”
林夫人带着人冲进柴房,只看到一地断裂的绳索和一张写着“多谢款待”的字条。
而此时的林清禾,正坐在沈家低调的马车里。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渐渐远去的林府。
车外,沈策骑着战马,黑衣飒爽,正冷着脸指挥亲兵开路。
“二爷,后面有陆家的人跟着。”亲兵低声汇报。
沈策冷哼一声,长剑出鞘。
“谁敢拦沈家的车,杀。”
马车内,林清禾听着外面的动静,慢慢靠在软枕上。
她知道,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接下来的京城,怕是要热闹了。
而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林清禾。
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
沈策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坐稳了,柔弱娇花。”
林清禾嘴角微扬,轻声回道:“多谢沈将军。”
沈策的马蹄声顿了顿,随后愈发急促地朝前方奔去。
他没看到,车帘后的林清禾,手里正紧紧攥着一枚陆家的私印。
那是昨晚,她从陆子瑜身上顺手摸来的。
真正的戏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