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渡：天道予卿偏爱》人工

8、金銮对弈 以柔克刚 太极殿上，

　　太极殿上，气氛凝重如铁。

　　皇帝萧承煜坐在龙椅上，面色沉郁。下首，丞相周敬之领着七八名御史台官员，跪了一地，声泪俱下。

　　"陛下！尚豫在宫宴之上，当众击杀礼部侍郎沈砚书，此乃滥杀朝廷命官之罪！沈大人即便有错，也该由三法司会审，岂能由她一介武夫私刑处置？"

　　"陛下！尚豫仗着军功，目中无人，今日敢杀沈侍郎，明日就敢杀臣等！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陛下！臣请旨，削去尚豫兵权，押入大理寺，以正国法！"

　　一声声弹劾，像潮水般涌来。

　　二世若是在此，早就掀桌骂娘了。可站在殿中的，是一世。

　　她穿着一身素色朝服，腰间系着陛下赐的玉带，静静地听着，神色平静得像在听一场雨。

　　直到周敬之说得口干舌燥，她才微微抬眼，轻声开口："周相，说完了？"

　　周敬之一愣。

　　他见过尚豫。从前的尚豫沉默寡言，被弹劾时只会跪地请罪；宫宴那日的尚豫锋芒毕露，像把出鞘的刀。可今日的她……

　　她站在那儿，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可那双眼眸却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将……将军有何话说？"周敬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一世上前一步，对着萧承煜躬身一礼："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周相。"

　　"讲。"

　　"周相说，臣滥杀朝廷命官。那臣想问，被妖魔附身、意图在宫宴上刺杀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沈砚书，还算是'朝廷命官'吗？"

　　周敬之脸色一变："那……那只是将军一面之词！沈大人已死，死无对证！"

　　"死无对证？"一世轻笑，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从沈砚书书房暗格中搜出的密信，以及……这枚北狄狼头印。信上详细记录了周相与北狄往来的条款，包括开放北境三州、提供军防图、以及……"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周敬之，声音依旧温柔，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皮肉："以及，待周相登基之后，割让北境十二城，称臣纳贡。"

　　殿内死寂。

　　萧承煜接过密信，手在发抖。

　　周敬之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嘶吼道："污蔑！这是污蔑！尚豫，你伪造书信，构陷忠良！"

　　"伪造？"一世歪了歪头，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周相，臣何时说过，这信是在您书房搜的？"

　　周敬之猛地僵住。

　　一世叹了口气，语气悲悯："臣说的是，从沈砚书书房搜出的。周相为何第一反应，是臣构陷您呢？除非……您早就知道这些信的存在，知道沈砚书会供出您，所以急着杀人灭口？"

　　"你……你……"周敬之指着尚豫，手指剧烈颤抖。

　　一世不再看他，转向萧承煜，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三日前宫宴，沈砚书被妖魔附身，那妖魔临死前，曾言'百年修为毁于一旦'。臣当时不解，何为'百年修为'？后来臣查沈砚书生平，发现一件趣事——"

　　"沈砚书，年方二十五，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可臣查到，他七岁那年，曾失足落井，昏迷三日。醒来后，性情大变，从顽劣童子变成了神童，过目不忘，出口成章。"

　　"陛下，您说，一个七岁的孩子，落井昏迷三日，醒来后忽然成了神童……这正常吗？"

　　萧承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世继续道："臣斗胆猜测，那井中，或有邪祟。邪祟附身沈砚书，借他之身入朝堂，惑乱君心，勾结外敌。而周相……"她看向瘫软在地的周敬之，"您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去城郊的'白云观'祈福，一去就是一整日。那白云观，正是沈砚书幼时落井之地，也是……北狄细作在京城的据点。"

　　她说完，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龙涎香燃烧的声音。

　　周敬之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一世却没有乘胜追击。她走到周敬之面前，缓缓蹲下，与他平视。

　　"周相，您今年六十有三，为官四十载，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您本可名垂青史，为何要与妖魔为伍？"

　　周敬之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凄惨而癫狂："名垂青史？尚豫，你懂什么！这天下，这皇位，这所谓的忠臣良将，全是笑话！我周敬之寒窗四十年，到头来不过是个替皇家看门的狗！妖魔给了我力量，给了我长生，给了我……"

　　他猛地暴起，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直刺尚豫心口！

　　"去死吧！"

　　殿内惊呼四起。

　　一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轻轻抬起手，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柄淬毒的匕首。

　　就像夹住一片落叶。

　　"周相，您老了。"一世轻声道，"连刀，都握不稳了。"

　　她手指微微用力，那柄精钢打造的匕首，竟如朽木般寸寸断裂，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敬之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鬼神。

　　一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萧承煜躬身："陛下，周相与妖魔勾结，罪证确凿。只是臣以为，他年事已高，又是两朝元老，不如……废其修为，留其全尸，以全君臣最后一分体面。"

　　萧承煜看着尚豫，眼中情绪复杂。

　　有震惊，有忌惮，有感激，还有一丝……恐惧。

　　这个尚豫，太可怕了。

　　她不是靠武力碾压，不是靠言辞锋利，而是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容地、温柔地、不紧不慢地，将对手缠得喘不过气，最后心甘情愿地认输。

　　"准。"萧承煜闭了闭眼，"周敬之，革去丞相之位，满门抄斩。念其旧功，赐……白绫。"

　　周敬之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一世退后一步，不再多言。

　　识海里，三世的声音带着敬畏："小1……你比小2还可怕。小2是明火，你是……暗刀。"

　　一世轻笑："小3，这叫以柔克刚。你学着点。"

　　"那小2呢？她醒了会不会骂你抢风头？"

　　"她啊……"一世望向殿外的天空，嘴角浮起一抹宠溺的笑，"她只会说——'基操，勿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