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O与渣A今天也崩人设了呢》弄花的猫

2、 新婚夜·论一个前打工人的失眠修养 婚房是

　　婚房是个顶层公寓，落地窗外灯火通明。
　　郅北北推门进去，旁边那位已经声都没吭，径直走向右边卧室——"咔哒"，门锁了。
　　郅北北环顾一圈。真皮沙发，大理石台面，冰箱里整整齐齐码着矿泉水，标签全朝外。他蹲下来扒拉半天，愣是没找着一袋榨菜。
　　"啥家庭啊，酱油都不备一瓶。"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真皮的，滑不溜手，坐着不得劲儿。水晶灯晃得他眼晕。
　　想当初他在大棚里给番茄打枝枒呢，日头晒得后脖颈发烫。现在倒好，摊上个面瘫对象，全程跟他说的话不够十句。
　　隔壁卧室里，筥南南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
　　他在干嘛来着？改PPT。第十八版。甲方凌晨两点发来修改意见，满屏幕标红。他租的隔断间空调坏了，光着膀子改到凌晨四点。第二天九点还要汇报。
　　现在呢？顶层公寓，身价几百亿。按理说该睡得跟猪一样香。
　　但他睡不着。熟悉的不眠夜又来了。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全是KPI、排期、甲方那张不满意的脸……总觉得明早闹钟一响，又得挤地铁去格子间。
　　他坐起来想去倒杯水。
　　门开了一条缝。月光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霜。
　　筥南南端着水杯走过去，余光扫过沙发——那个人睡着了，被子踢到一边，胳膊耷拉在扶手上，嘴角挂着口水印子。
　　筥南南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心里冒出一条弹幕：这人上辈子是猪吗？
　　但紧接着他闻到了那股味道——青草。晒透了的，混着泥土的腥甜，暖烘烘地从沙发那边飘过来，跟这个冷冰冰的公寓格格不入。
　　他鬼使神差地蹲到了沙发旁边。
　　衬衫搭在扶手上，领口那一片味道最浓。筥南南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布料，沙发上的人突然睁眼了。
　　两人对视零点五秒。
　　郅北北脑子"嗡"一下醒了九成九——这兄弟不对劲！
　　他胳膊一撑沙发弹起来，右臂从筥南南腋下穿过——一套行云流水的过肩摔。他穿越前摔过偷鸡的黄鼠狼，这都是练出来的。
　　筥南南眼前一花，后背砸在地板上，后脑勺差点磕茶几腿。他闷哼一声，被按得死死的。
　　"兄弟，"郅北北压在他身上，"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啥？"
　　筥南南喘了半天气，脸上全是狼狈，领口扯开，额角一层薄汗："……我没想伤你。"
　　"你半夜蹲在沙发边上，叫没想伤人？"
　　筥南南别开脸沉默了一阵，声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我睡不着。"
　　"啥？"
　　"我失眠。"他攥着那件衬衫边缘，"……你的衣服有那个味道。"
　　郅北北一愣："……啥味儿？"
　　筥南南耳朵尖那抹红在月光底下清晰得很："……草味儿。"
　　郅北北愣了三秒，"噗"一声。他从筥南南身上翻下来蹲在旁边："你早说啊！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他站起身把那件衬衫捡起来扔回筥南南怀里："拿去吧。不够的话还有。"
　　筥南南抱着衬衫抬头看他。
　　郅北北已经重新躺回沙发上了，翘着二郎腿，脚脖子在扶手外头晃荡。他侧过头咧嘴一笑："以后晚上睡不着过来坐会儿。我唠嗑可好听了，能把你唠着。"
　　筥南南看了他很久："……你以前也这样？心这么大？"
　　郅北北想了想："以前在村里开拖拉机，给大棚上肥，晚上跟二大爷喝点小酒唠闲嗑，喝完倒头就睡。"
　　筥南南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也干活。但不一样。"
　　郅北北没追问，冲他摆摆手："回去睡吧。抱着我衣裳，当我给你放的安神香。"
　　筥南南站了两秒："……谢了。"
　　"客气啥，一家人。"
　　门关上了。筥南南站在黑暗里低头看着那件衬衫——布料粗糙，领口洗得发毛。他把衬衫贴到鼻尖，那股青草味儿暖烘烘地涌进来。
　　上辈子那个隔断间，空调坏了，他光着膀子改PPT，窗外路灯把满屏标红照得更刺眼。那时候他想，要是能不用加班就好了。现在实现了。可他还是睡不着。
　　直到这件衬衫出现。
　　第二天早上七点，郅北北被厨房里"叮叮咣咣"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走过去，看见筥南南穿着家居服，正对着一台咖啡机犯愁，眉头能夹死蚊子。
　　郅北北靠在门框上："你干啥呢？拆家啊？"
　　筥南南头都没回："……这机器不会用。"
　　"那你平时咋喝的？"
　　"秘书泡。"
　　郅北北走过去，随便摁了一个键，机器"轰"一声响了。咖啡流出来黑乎乎一小杯，他灌了一口脸都拧巴了："啥玩意儿，跟刷锅水似的。天天喝这个？你搁这受刑呢？"
　　筥南南："……习惯了。"
　　"你这日子过得太苦了，"郅北北把杯子一搁，"明儿我给你整点豆浆油条。"
　　他拉开冰箱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矿泉水、红酒、一盒进口水果——没了。连根葱都没有。
　　"你这冰箱像样品间，"郅北北斩钉截铁，"摆着好看的，压根不打算吃。"
　　筥南南沉默两秒："……我一个人住，不怎么开火。"
　　郅北北拉开柜门翻出一包挂面："我给你煮碗面。你看好了。"
　　他在灶台前忙活起来。筥南南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画面不真实——他一个投行精英穿越成豪门霸总，应该有人把早餐端到面前。但他正看着一个东北小伙用他的锅煮挂面。
　　面煮好了，清汤挂面顶个荷包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筥南南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扑在脸上。他挑了一口，面条筋道，汤底清淡。
　　"……比公司楼下那家面馆好切。"
　　"啥？"
　　"好吃。"筥南南耳朵尖又红了，"……蛮好切额。"
　　郅北北端着碗乐了："你还会说上海话呢？再说两句我听听。"
　　筥南南不理他，埋头扒面。但耳朵尖那抹红一路烧到脖颈子。
　　他吃着吃着，想起上辈子那个隔断间隔壁的大爷。大爷退休了，每天早上去打太极。有一回在楼道碰上，大爷拎着豆浆油条瞅了他一眼："小囡，侬个眼袋比吾个鱼袋还大，好叫困觉了呀。"
　　那时候他笑着说"项目忙完就睡"。项目永远忙不完。
　　现在一碗面摆在面前，对面坐着个卷裤脚的东北小伙。
　　筥南南低头扒了一口面，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心里那条弹幕飘过去——这人比安眠药好使。